池萤手指攥紧地图,轻轻深呼吸,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又道:“还是算了吧,其实奖励也没多好,就像星星说的犯不着拼命,总归之后有别的机会,不用......”
“池萤。”女人忽地开口,嗓音微哑,急促打断她碎碎念的劝阻,喘气道,“别说了。”
她不会听的。
池萤骤然泄气,双唇紧闭,闷闷垂眸盯着她脸侧垂落的发丝,心情复杂。
发丝没能束进马尾里,随着走动晃晃荡荡,犹如摇晃的钟摆。
她没什么资格劝阮秋词这时停下。
要么从一开始就不接受对方的提议干脆大方点直接退赛,事到如今已经背着她走到这里,再放弃,前面的努力便都打水漂成了笑话。
沉没成本太高,她嘴上说的轻松,但真正辛苦的是阮秋词,做不到完全感同身受。
身体颠簸,周围延伸的枝叶擦着小腿划过,森林植被密集光线不佳,临近太阳落山,视野盲区扩大。
池萤调出摄像头自带的手电筒照明。浮窗弹幕活跃,不少劝着别逞强放弃的言论,她看得心烦意乱,索性抬手关掉。
这些话应该对阮秋词说。
当然说了也不一定会听。
她到现在才知道女人竟也是个十足的倔性子。
晚霞自天际大面积铺开,不过短暂片刻,深蓝夜色就逐渐蒙上画布,雾气朦胧聚拢。
气氛微妙沉默,森林陷入安静,幽邃的可怖。
阮秋词轻喘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动用口呼吸是坚持不住的前兆。
池萤回神,看眼地图,大概还剩一公里。
说短不短,但比起前面走过的漫长距离,这仅剩的一公里已显得不值一提。
她明白这时应该干点什么帮助对方分散注意力,便问:“姐姐有喜欢的东西吗?”
喜欢的东西......
阮秋词微怔,猜出她意图,遂配合着摇摇头,她物欲一向很低。
池萤在计划着送礼答谢,闻言有些惊讶,“完全没有?”
她以为起码会回答香水这类通用,具有一定收藏价值,不嫌多的物品,毕竟女人日常有在使用。
谁知对方依旧摇头。
她不死心又问:“那愿望呢?”
话已问的很明显,阮秋词抿唇,平复呼吸道:“你不用客气。”
“换成其她人受伤......我也会这样做。”
她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气喘虚弱,拒绝的意思却很坚定。
池萤语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和阮秋词本就没话题可聊,平时也是这样。
天色一点点暗淡,黑暗顷刻笼罩森林,手电劈开一条光路。
馥郁的冷香盈盈飘来,女人分明出了很多汗,却好似连汗液都带着高温挥发的香气。
池萤下意识嗅了嗅,时不时蹭过鼻尖的蓬松发丝是熟悉的木质香洗发水的味道
胸口呼吸起伏,她做完发现有些尴尬。
胸。乳紧紧抵着女人后背,修身的衣服布料太薄,紧贴的区域微微湿润,布料夹在两人中间无法干透,触感便尤为明显。
肌肤温度传递,衣服阻隔的作用约等于无,柔软抵在坚硬的肩胛骨上,格外别扭。
她祈祷阮秋词最好不要察觉,小心翼翼想要分开点距离。
不知道女人脚下踩到个什么,咔擦一声骤然一沉,刚直起来的身子再度跌回去,惯性颤了颤。
池萤闷哼,胸口撞得有些痛。
“怎么了?”她未来得及平复匆匆询问。
身下躯体僵硬,好半晌女人才淡淡答:“没事。”
嗓音有种竭力维持平稳的发紧。
池萤疑惑,拨弄手电角度探去。
是一截枯木,悬空和地面有着一定距离。好在马丁靴厚实直接将它踩断,不然滑倒又得摔一次。
“好险。”她庆幸松气,抬起手电。
光束扫过女人侧脸,发丝乌黑皮肤白净,在夜色中别有一番古典韵味。
她没忍住多瞟了眼,随即目光微微一顿。
阮秋词藏在发丝下露出来的一截耳朵尖莹润透光,红得滴血,和原本白皙肤色对比强烈。
池萤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动作凝滞,跟着一块僵住。
-
[《其她人受伤我也会这样做》]
[啧啧天塌下来有阮姐的嘴顶着。]
[妹宝又在偷偷闻姐,有这么香吗!?]
[???错过了什么,怎么耳朵一下变这么红?]
[我去......好像懂了。]
[带球撞人(bushi]
[恶俗啊!]
【作者有话说】
恶俗啊(绿色青蛙大叫)
姐就是这么闷骚!其实从脱毛膏开始就已经初见端倪......
第61章 倒打一耙
◎姐姐,你心跳得好快。◎
夏夜虫鸣螽跃,一声接一声藏在草丛里此起彼伏,不知疲倦。
光线有限,能见度仅限周身这片狭小区域,更远处吞没于浓墨般深邃的夜色中,树枝伸展化作张牙舞爪的漆黑剪影。
环境幽森,安静下来便显出几分诡谲气息。
“咔擦——”皮靴鞋底碾断树枝。
池萤如梦初醒,若无其事移开手电,咬紧下唇。
女人果然还是注意到了。
即便很清楚趴在背上的姿势身体部位不可避免就会产生接触碰撞,再正常不过。
但因着对方的反应,她仍是尴尬的浑身不自在。
换做其她人或许不会如此,女人本就是对这方面格外在意注重的人,不知道具体感受到了什么耳朵才会红成这样。
思绪一旦发散,便不受控制地往夸张的方向胡思乱想。
池萤垂头,脑袋耷拉下去掩饰神色。
高清摄像头拥有夜间补光功能,面对镜头的每分每秒,她都本能不愿暴露过多真实情绪。
无声的焦灼中,不知过去多久,可能仅仅片刻却又相当漫长的时间里,身体终于感受到轻轻颠动。
阮秋词一言不发重新迈步,仿佛没有注意到她刚才不自然的僵硬。
步伐虽算不上平稳,但都小心翼翼绕开了周围枝条,避免划伤。
沉默蔓延,池萤早已忘了最初想找点话题帮她分散注意力的念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余光里,阮秋词的耳朵依旧红润,底色白皙,余粉残留在上面,映着手电筒惨白的光,晶莹剔透好似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看到她仍在害羞,池萤反倒自在许多。
最后一段距离,远远已经可以望见灯火通明的营地,小小的在视线尽头浓缩成一个像素色块,模糊却又醒目。
在幽邃寂静的森林里就像穿破黑夜的曙光,带来希望。
池萤舒气,是一种类似于庆幸的下意识行为,气流呼出瞬间,身下躯体同步率颇高的跟着放松下沉,随即两人皆是一愣。
刚掩下去的丁点尴尬,再度浮现。
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吸也不是吐也不是,干脆清嗓借着动作直起身咳嗽几声盖住起伏。
可她忘了自己在人背上,且是个坚持到现在便已是堪称奇迹的“脆弱”女人。
阮秋词被牵连的脚步晃了晃,握着她膝盖弯的手一路滑到大腿,勉强站定,抬起胳膊往上提了提。
鼻息凌乱,明明什么话也没说,池萤却无端心虚,读出那么丝对她指责埋怨的意味,老老实实止住动静,上身却是再也趴不下去了。
事实趴与不趴区别不大,注定负距离的亲密姿势,无论怎样调整都总有一片紧挨在一块,呼吸间格外明显。
草地不平,女人体力也似到了坚持极限,步伐沉重,走动更为颠簸。
运动内衣聚拢有限,本就密不可分的部位,再经由碰撞挤压,池萤甚至能感受到轻微跳动......
“要喝水吗?”
她简直没话找话地问,这次是为自己分散注意力。
阮秋词抿唇,手指收紧,摇了摇头。
夏夜微凉的晚风吹来,汗液冰冰凉黏在皮肤上,气温较于下午舒适许多,可身体的热度依旧无法降却。
耳朵、脸颊犹如火燎般发烫,她庆幸池萤无法看见,却又不知道对方先前那似乎是错觉的短暂僵硬,是否是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即便有,阮秋词也无法再分出多余心力在意,身体发出力竭的信号,四肢酸痛,胳膊变得软绵无力,疲倦从骨子深处涌出来,仅靠意志力在强撑。
连呼吸都费劲的似有刀自喉咙刮过。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这副模样有多么狼狈。
阮秋词害怕尴尬,不喜欢被过多人打量,因而从来不会放任自己陷入到狼狈的处境中,大多时候都置身事外的当一个旁观者。
先前那番话自然是骗人的。
以理性角度出发,任谁看,身体也比任务更重要。如果不是池萤,换做其她人,她会毫不犹豫劝对方退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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