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付知瑶好像不太信，定定看了她半晌，若无其事移开眼，“晚上来我家睡，和奶奶打过招呼了。”
“啊？”温妤愣愣没反应过来。
其实她文化成绩不差，用不着补课，去同学家无非是为了躲开付知瑶，自己都说不清原因的不敢见到对方。
她不知道这么拙劣的借口女生有没有看穿，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邀请她今晚一块住。
小时候两人倒是经常一块睡，玩闹后舍不得回家，便挤在一张床上再聊天聊到半夜。
可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温妤忐忑琢磨一路，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在等着她。
到家，老人睡得早已经歇下了。
她轻手轻脚洗漱，换了身付知瑶的睡衣，蜷缩在空调被里，想着早点睡着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思绪却异常活跃，冒出无数纷杂念头，和令人心神不安的猜测。
有舞蹈比赛，有沈蔓，有付知瑶......
她正躺在付知瑶的床上，枕头都是熟悉的清香。
房门喀哒一声，温妤飞快闭上眼睛。
“睡了？”女生疑惑询问。
温妤没吭声，心跳如擂，长睫紧张地颤了颤。
身后床垫一沉，被子掀动，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上来。
温妤僵硬住，连呼吸都不自觉凝滞。
付知瑶环着她腰肢的胳膊收紧，极其自然地抱着她，轻笑道：“你骗不到我的，温妤。”
话音别有所指。
温妤纠结咬唇，几乎要装不下去。
女生继续慢悠悠地说：“我问过你们班同学，说你只是单纯在她家写作业，没有参与补课。怎么，在别人家写作业效率会更快吗？”
糟糕。
温妤心脏重重一跳，终于忍不住转身，对上一双笑意不达眼底，微冷的眸子。
她很熟悉这个表情，付知瑶生气了。
可奇异的，温妤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慌乱，反而生出点轻微不满，反问：“所以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付知瑶答的迅速。
温妤垂眸，意料之中略讽刺地牵了牵唇角，忽觉心累。
她性格温顺，很少还嘴，更别提露出这副陌生的神情。
付知瑶拧了下眉，强硬抬起她下颚，“温妤，是你在躲我，我都没生气，你凭什么？”
温妤偏头，拨掉她手指，疲惫地不想理会，重新背过身。
肩膀一痛，她闷哼出声，错愕睁大眼，却依旧赌气般一言不发。
付知瑶隔着睡衣恶狠狠咬了她一口，压着火命令：“不许再有第二次，反正你躲到哪，我也都能找到。”
紧贴皮肤的布料微微濡湿，温妤捏着床单手指蜷缩。
大小姐总是这么的理直气壮，仿佛所有人都应该为她服务。
在她需要的时候必须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得称职的当个隐形人，永远不会考虑旁人感受。
但温妤从不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付知瑶向来说到做到。
第133章 付温-接吻 要不要试试接吻？
岛上天气变化无常, 骤然连降阴雨，狂风猛烈，节目组被迫困在室内。
温妤曾设想过许多次与付知瑶重逢的画面, 不管哪一种, 都让她慌乱不安，仅是在脑海里稍微幻想，都觉无法面对。
可真正当女人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 温妤内心却没有产生丝毫情绪波动，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仿佛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节目组下午玩的游戏是《我有你没有》, 在蓝烟和江星河的带领下，游戏成功走偏, 尺度逐渐加大。
剩下几人竞争激烈，不相上下。
温妤撩了下长发，面色是一贯的温和。
但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身体肌肉有多么紧绷, 犹如野兽察觉到危机般本能警惕。
从温妤踏进这幢别墅起, 就有一道存在感不容忽视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紧紧黏附着她。
她很清楚这道目光的来源——付知瑶就坐在不远处, 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不加掩饰，明目张胆的审视。
温妤心里讽刺, 升起丁点恼意。
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下，她听到自己笑着开口，云淡风轻地说：“我喜欢过女生。”
众人震惊，齐齐陷入沉默, 现场鸦雀无声。
“喜欢过而已。”
随后，那道目光消失了。
温妤紧绷到发酸的肩胛骨得以放松。
这本就是付知瑶早早心知肚明的事不是吗？
...
似乎艺术生里同性恋群体的占比都会偏高，温妤不清楚有没有科学依据，但在她直观感受中, 确实如此。
学校里同性情侣屡见不鲜，即便在风气没那么开放的小城市，大家也已习以为常。甚至还诞生过多角恋的狗血故事，课后饭余，惯常是好友嘴里的八卦谈资。
青春期的孩子对恋爱有种镀了无数层滤镜的美好向往，温妤没有早恋的打算，每次单纯听听，一来二去，也难免了解颇深。
例如哪个班的短发女生很受欢迎，又例如谁谁谁告白又被拒绝......等等。
这些八卦虽然就发生在身边，但离无心于此的温妤很远。
因而当她第一次直面的时候，恍惚的仿佛尤在梦中，唯有不可置信的慌乱。
...
肩膀上的咬痕仍未淡却，齿印消失后化作淤青，样子有些可怖的残留在皮肤上，迫使温妤近来练舞都只能穿短袖舞蹈服。
付知瑶一通威胁命令完，倒是转了性子，经常隔三岔五主动来找她，约她一块吃饭，等她一起放学回家。
空旷的舞蹈教室，不知何时成了两人放学后的秘密基地。
温妤每天要多练会，起先还有点不好意思让付知瑶干等。
不过付知瑶总有事做，每次来去突然，不打一声招呼，最后又能精准卡点找到她所在之处。
温妤确定不了她的行踪，劝她不必等的话犹犹豫豫咽回肚子里，直说显得自作多情，或许付知瑶留下来也不一定是为了她。
黄昏散尽，天色将暗未暗，街道两边的路灯已经一盏盏亮起。
温妤今天结束的早，奶奶打电话说晚上两家要一块聚餐，没有让长辈等着的道理，她挂完电话便爬起身草草收拾书包，出教室正好撞见过来汇合的付知瑶，想必也是同样收到了消息。
马路和大院仍有一段距离，下了车，两人并肩往里走，小路寂静，空气里漂浮着桂花的香气。
小时候两人无话不谈，长大后就渐渐就没了共同话题。
温妤习惯沉默，也不觉尴尬，鞋尖无意识踢着散落一地的落叶，神游天外的发呆。
上楼前，付知瑶突然叫住她。
温妤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高傲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大小姐，向来有话直说，从不考虑旁人感受。这会却面露难色，半晌才问：“你有被人表白过吗？”
温妤微怔，不明白好端端她怎么会问到这个。
“没有吧......”她不太确定地答。
有些表示过好感的，对上她冷淡的态度，久而久之也会被打消热情放弃，进展不到表白那步，温妤没说谎。
“真的？”付知瑶狐疑地看着她。
温妤点点头。
随即，便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信封，略苦恼地轻轻拧了下眉，说：
“我收到情书了。”
温妤身体一僵，不知道自己是何表情，应该是相当呆滞的，眼珠转动，视线移向她指尖夹着的那封粉色信封。
情书......
是了，以付知瑶的受欢迎程度，收到表白很正常。
她反应迟钝地问：“谁的？”
“沈蔓。”
“这样。”温妤垂眸，“追她的人挺多的。”
见她一点也不惊讶，付知瑶索然无味，将情书塞进口袋里，“你们学校风气挺开放嘛。”
温妤默然。
楼道声控灯啪的一下熄灭。
“走吧，别让奶奶她们等急了。”
她重新转身，准备踏上台阶。
忽听付知瑶问了句：“你呢？”
“什么？”
温妤没回头，声音自身后传来，漫不经心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
餐桌热闹，交谈声不断。
老人家有饮酒的习惯，年轻时喝得多，如今身体不比从前，便只在聚会时会稍微放纵，喝上那么一小杯。
温妤全程心不在焉，机械性夹着菜，脑袋乱糟糟的，连有人叫她都没听见。
一连唤了好几声，还是旁边付知瑶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才回神。
“怎么了？”奶奶担忧询问，“是不是最近练舞压力太大？别把自己逼太紧，拿不了奖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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