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雏菊递给阮秋词,自己抱着那束白玫瑰道:“妈妈生前经营早餐店,店里只有一个打下手的伙计,忙的时候煮面、收银、打扫餐桌,什么都得干,每天起早贪黑满身油污,没闲情逸致打扮自己,更不用说买花装饰生活。”
回忆往事,池萤步伐走得很慢,阮秋词撑伞跟在她身侧。
“她收到唯一的花,恐怕就是每年母亲节我送的康乃馨,上学零花钱少,买的是校门口摆摊那种单支的,回家放水瓶里养不了几天,但一直到枯萎她都留着,等到花瓣掉光,再被当成垃圾扔掉,来年重复。”
“后来去外地上大学,母亲节没法陪在她身边,我就点花店外卖送到早餐店里,人嘛都有点虚荣心,一大束康乃馨,客人看到都夸她养了个孝顺的好女儿......”
池萤眨了下眼,“后来暑假回家,卖废品收拾杂物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把每支花都夹在课本里做成了干花保留。”
“其实除了康乃馨外,我没送过她别的花,也没人送她。她把全部时间精力都投入到了我身上,一生也许就只收到过康乃馨。”
阮秋词轻声安慰:“这束白玫瑰她会喜欢的。”
小雨连绵不断,天色阴沉,墓园远远能望见许多把黑色伞面。
池萤脚步站定,在一块墓碑前停下。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慈祥,五官朴素的中年女人。
阮秋词随着她一同放下花,询问:“需要我回避吗?”
一般祭奠的人会和离世亲人说说心里话。
池萤却摇摇头,轻轻吐了口气,道:“走吧。”
走?
阮秋词站在原地没动。
池萤接过她手里的雨伞,“逝者已逝,说再多也听不见了。”
她话语洒脱,实则整个人气质哀愁的仿佛融在雨雾中。
阮秋词抿唇,回头深深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突然道:“我有话想要跟伯母说。”
她和池母虽素未谋面,但严格意义上对方也算是她的母亲。
池萤诧异,还未反应过来,阮秋词已经走到墓碑边。
她没拿伞,淋着连绵阴雨,嘴唇开合,只说了短短一句话,很快就回来了。
池萤好奇,“你说了什么?”
女人一言不发牵起她的手,发丝些许湿润,眉眼含着浅淡笑意,“是我和妈妈之间的秘密。”
池萤微怔,心跳砰砰,阴霾忽地一扫而空,抱住她的胳膊,挑眉,“什么时候我的妈妈变成姐姐的妈妈了?”
阮秋词耳朵发烫,忍着羞意反问:“你不同意吗?”
池萤唇角抑制不住上扬,面上却是故作不满轻哼,“那姐姐得还我一个妈妈。”
阮秋词好笑,摸摸她的脑袋,柔声答:“我的一直就是你的。”
毕竟她刚刚承诺过,余生会给池萤第二个家。
...
回申城不久,池萤收到了一箱快递。
泡沫箱装着,冷链速运,发货地是蓉城。
她记得自己没网购过这类商品,保持警惕并未拆开,等阮秋词下班才问:“姐姐买的东西吗?”
阮秋词看眼地址,有些惊讶,“是我妈寄的。”
池萤放下心,抱着箱子交给她,谁知半道被拦回来。
“寄给你的。”
“我?”池萤疑惑。
阮秋词应声,自然道:“她听说你嗜辣,喜欢吃口味重的东西,特意做了油辣子和辣椒酱,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寄到了。”
池萤懵懵拆开快递,里面除了大罐油辣子和辣椒酱外,还有几袋火锅底料,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箱。
“我是不是应该向阿姨回礼道谢?”她不确定询问。
少见局促的模样。
阮秋词颇觉有趣,难得调侃:“你跟自己妈妈也这么客气吗?”
池萤愣了愣回神,脸颊升起燥意,扑进她怀中埋怨:“姐姐!你学坏了......”
她一贴近阮秋词,就像植入了某种程序似,脑袋下意识蹭动,在脖颈轻嗅。
阮秋词被蹭的气息不平,抵着她推开,“热。”
四月的天哪里会热。
池萤抬眸,看到她通红的耳尖,有些心痒。
换做平时定会得寸进尺好好调戏番,不过余光瞟见那箱满载心意,分量沉重的快递,又被夺去注意力,咬唇发愁。
池萤很少接收来自长辈的关爱,以往收礼,投其所好送些价值差不多的物件回礼,维护关系便足够了。
可寄这箱快递的是阮秋词最为亲近的家人,意义不同,当然不能敷衍了事。
即便女人再三强调真不用客气,池萤仍是琢磨好几天,最后决定亲自打一副首饰送回去,既不算太贵重,又代表诚心。
她从未有制作饰品的经验,泡在店里做废好几次,花了足足一周休息时间才勉强完成一对拿得出手像样的耳环。
当晚兴冲冲展示给阮秋词看。
“很漂亮。”女人称赞。
池萤满是得意,细致包装好,还写了张小卡片夹在丝带里。
期间怕打包的不够好看,将丝带拆了系,系了拆,反复审视。
阮秋词默不作声移开眼,由她翻来覆去折腾。
一直到晚饭时,池萤才发现她情绪不高。
阮秋词虽性格内敛,但其实对熟人也没那么寡言,和池萤在一起后,甚至偶尔显得非常啰嗦,把她当小孩一样百般叮嘱,导致池萤经常戏称叫她妈妈。
所以一句话不说的时候,就代表藏有心事。
池萤故意整餐专吃一道菜品,其它分毫未动。
然而阮秋词反常的没劝她不要挑食。
故意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满屋晃悠。
阮秋词也没劝她吹干头发。
故意穿上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的蕾丝睡衣上床。
阮秋词竟没任何反应,淡定地靠在床头处理工作邮件。
池萤坐不住了。
挡到她上方,遮住投影屏,拧眉问:“姐姐今天怎么了?”
阮秋词顿了顿关掉页面,若无其事答:“没什么。”
“胡说,你明明在对我进行冷暴力。”
冷暴力......
阮秋词心跳空了拍,眼睫低垂,“对不起。”
池萤强硬抬起她下颚,不满道:“老实交代,不然我要生气了。”
阮秋词沉默别开脸。
伏在下颚的手指用了点力,迫使她仰头,有种不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她捏着被角,难为情地小声说:“你没有送过我亲手做的饰品......”
音量细若蚊蚋,要不是离得近,根本听不见。
池萤错愕,回过神*,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连自己妈妈的醋都吃?”
阮秋词脸颊燥热,转瞬覆上一层薄红,羞窘地拂掉她手指,作势要躺下睡觉。
池萤不依不饶钻进被窝,趴在她胸口,亮晶晶的眼睛含着浓浓兴味,“姐姐好可爱。”
快三十岁的成熟女性被夸可爱,对阮秋词来说可算不上是什么好的夸奖。
女生明摆着调戏,接话只会正中下怀,她索性逃避不理会。
殊不知这副鸵鸟姿态落入池萤眼中,恶劣念头更是被勾得蠢蠢欲动,玩心大起,“姐姐还吃过谁的醋?”
阮秋词生硬反驳:“我没有吃醋。”
池萤轻笑,胳膊在被窝里摸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随后,“咔哒”一声。
阮秋词手腕一凉,想要查看,紧接另一只手也被扣拢,一块推到了头顶。
是手铐。
她微微睁大眼,“你从哪......”
池萤手指堵住她嘴唇,慢悠悠道:“不然姐姐以为我穿成这样是为了做什么?”
手铐之前一直是池萤为了讨好卖乖,用给自己的。
现在拷到阮秋词手上,答案不言而喻。
她红着脸制止:“我明天要开会。”
“放心,阮总监,不会累到你的,只用看着就好。”
池萤语气轻佻,说完掀开被子,从床头柜里拿了样物件。
阮秋词呼吸一滞,身体僵硬住。
女生把玩着手里的器具,似笑非笑道:“我很好奇姐姐会不会吃它的醋呢?”
...
春日夜晚气温稍低,被子推到床角,阮秋词穿着件单薄的睡裙,皮肤大面积裸。露在外,却感受不到丝毫冷意。
相反脖颈热出了层细汗。
空气燃着火苗,温度不断攀升。
池萤以需要配菜为由,将她睡裙全部撩到胸口以上,目光肆无忌惮打量她,仿佛化为实质的寸寸舐过皮肤。
微小的震动声在安静室内格外明显,伴随女生虚弱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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