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听过池萤这么慌乱的语气,对方一向游刃有余,对万事有种无所谓又或是尽在掌握的态度。
哪怕之前被铺天盖地的舆论淹没,江星河气到不行想要理论,她这个舆论中心受攻击最多的当事人也能淡定的仿佛置身事外,反过来劝她不要冲动。
池萤好像总是表现的满不在乎,拿最佳人气奖不见她有多么高兴,唯一的亲人离世也不见她有多么伤心,只是过后轻描淡写地提一嘴。
她情绪流露极少,和阮秋词那种冷漠的气质不同,池萤的情绪恰恰伪装在各种各样丰富的表情之下,很多时候叫人分辨不出真假,久而久之,大家就总感觉她生活的很容易。
即便认识多年,陪伴彼此度过了低谷和高峰,江星河也始终感觉没那么了解她。
好在她性格简单不喜欢弯弯绕绕,对这些并不在意。
从刚踏入直播行业起,池萤便帮了她许多,江星河重情谊,难免不产生点类似于雏鸟情节的心理,这种心理之下,对方的形象是高大而无所不能的。
因此当她听到女生用急促慌乱的语气描述阮秋词生病时,大脑不合时宜闪过的第一念头竟是:这一刻的池萤应该是真实的。
外面暴雨路况复杂,要送去医院不知道会堵多久,去了医院左右也是开药,一般不让输液,江星河出奇的冷静下来,一一说明。
挂完电话自然是不可能再播下去,她匆匆交代几句,翻出家里储备的药品,拿上伞,临走怕万一等会要去医院,又顺手带上雨衣。
推开大堂门,猛烈的狂风便夹着雨丝将她赶了回来,江星河不得已只好下到车库,踩着积水拐去隔壁楼栋电梯。
她有池萤家密码,两人住的近,出门在外为了互相有个照应,门锁密码彼此都知道。
往常江星河如果要来,会提前发消息,这种情况顾不上那么多,开门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没细想,快步走近担忧的询问还未道出口,却见床上纠缠的两道人影。
姿势亲密的交叠在一块,和设想的状况完全不同。
江星河大脑宕机,声音结巴:“你、你们在干嘛?”
反应过来又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池萤僵硬地呆滞几秒,耳朵被阮秋词呼出的热气传染似,犹如火烧。
她闭了闭眼,故作镇定地拿着毛巾起身,岔开话题反问:“你怎么来了?”
江星河眸子从她那相当刻意叠着毛巾强调的动作滑开,心里好笑,“秋词姐都生病了,我哪还有心思直播,反正离得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不过现在应该是用不到我了。”她眨眨眼,笑容促狭,“你忙,我去客厅等,有事就叫一声。”
说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
池萤头疼,咬牙看着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女人,恨不能将她摇醒。
没好气地随手把毛巾扔进盆里,又测了遍体温。
比刚才稍微降了点,她略微松口气,至少折腾半天不是全无作用。
退烧药起效要时间,池萤每半小时测一次,看着温度数字稳定下降直至趋于平稳,才放心去洗漱。
江星河在客厅看电视,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池萤招呼她去床上睡,喊了半天,女生有起床气不愿意,她无奈地将毛毯铺开帮忙盖好。
等忙完,窗外天色已经朦朦胧胧泛白。
阮秋词脸颊潮红淡退许多,恢复白皙。
池萤用小勺喂了点水,望着她平静的睡颜,心里一紧,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海岛那夜。
自己也是像这般守着,等她醒来。
可惜那时并没有等到。
【作者有话说】
姐好妹好星星好饭好[比心]
差点把后半生的幸福咬没了。。
第99章 照顾
◎轻薄的白衬衫几乎遮不住什么◎
阮秋词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一段觉了。
自海岛出来后她便忙于工作,一周将近一半时间干脆住在公司,剩下日子平均也睡不到八小时,如果不是有研究表明睡眠不足猝死概率会增高的话,她恐怕连这点睡眠时间也不需要。
离开太久,许多事务需要接手处理,包括岛上带回来的海量数据,必须在做出实质性的改进运用到产品上后,才算真正成果。
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对外界感知就会变得迟钝,仿佛隔开结界,整个人处在一个真空环境中,连情绪波动都少之又少,时间犹如按下加速键,流逝飞快。
除了偶尔拜托江星河告知池萤消息,阮秋词断掉了海岛上一切联系。
她本就不属于那儿,只是回归到了原来的世界,倒没什么戒断反应。发生一切像是场绚烂旖旎的梦境,正因为内容精彩纷呈和她现实枯燥乏味的生活产生严重割裂,才显得那么不真实,需要靠记忆提醒。
池萤是掌管虚实的钥匙,她们相隔千里,却又藕断丝连。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节目结束,短短数周内发生了太多事,本应无波无澜的情绪跌宕起伏。
阮秋词想过放弃,偶尔觉得就这样体面的结束也挺好,毕竟不管什么样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却。
可如果她不喜欢池萤,生活就会重新变得无趣。
她享受着对方带来的所有情绪,不求回报,作为仅有的一点私心。
然而池萤并不这样想,她迫切的斩断所有联系,试图将困扰的情感扼杀在萌芽期及时止损。
不得已,阮秋词选择用超额的工作量来麻痹神经。
许是去超市淋了雨,连续一周高强度泡在实验室里的身子,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故障信号。
她习惯忍耐,对难受的感知没有那么敏锐,起先以为是正常睡眠不足导致的头痛。
当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察觉身体在发热时,思维已经陷入一片混乱,脑袋罢工烧的像团浆糊,只能勉强处理简单指令,例如调低空调温度。
冰冷的风吹到身上缓解燥意,身子一半热一半冷,却反加重了不适。
迷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旁边唤她的名字,鼻尖嗅到抹好闻的香气,和被子上的味道一样。
是池萤吗......?
也可能是身体保护机制产生的幻觉,她无法判断。
在体内肆虐炙烤血液的火苗点点熄灭,阮秋词与之抗衡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意识一沉堕于黑暗。
期间好像醒过一次,窗外洒进来的天光刺激的她眼睛泛起泪水,视线朦朦胧胧,透过半阖的睫毛缝隙,隐约看见趴伏在床边的人影。
黑发柔顺,顶端翘着几根未吹干定型不安分的碎发,毛茸茸的。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但浑身无力,连抬根手指头都难以做到,坚持没一会,眼睛便疲惫合上,再度沉沉睡去。
...
持续整晚的暴雨终于迎来停歇。
太阳自云层后射出光芒,城市洗净阴霾,玻璃透亮的犹如一面明镜,雨后空气湿润,气候凉爽。
阮秋词真正醒来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吵醒,外面鸡飞狗跳,间或夹杂一两声惊呼嚷嚷。
她皱眉,身体稍微一动,被汗液浸湿的衬衫擦过皮肤,格外难受。
四肢酸软,累的仿佛刚拉练完,无比乏力。
她茫然分析状况,记得昨夜是睡在池萤家......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直直晒进房间,阮秋词迷蒙的大脑瞬间清醒,探手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时间。
“我就说了不会别勉强,点个外卖不一样么,反正人还没醒急什么,别到时候把厨房炸了都吃不上半口饭......”
抱怨的女声伴随脚步由远及近,门锁喀哒,她话音一顿惊讶道:“诶,秋词姐你醒了?”
阮秋词转头,江星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体温枪。
“正好,再给你测遍体温。”
她对第三人的出现感到迷惑,尚未能反应过来,目光探究。
江星河解释:“你昨晚突然发烧,可把萤宝急坏了,照顾了整晚,这不,一大早又赶着要给你煮粥,真是瞎折腾......”
她话语含点私心,边说边打量床上愣怔的女人,清了清嗓道:“没事,萤宝给你喂了药,烧已经退了,应该就是太累没好好休息,哦,公司那边帮你请过假了,知瑶姐说她去开会,叫你别担心养一天病。”
扑头盖面的大串信息砸的阮秋词消化良久。
女生还在语重心长地唠叨:“秋词姐工作哪有身体重要,赚再多钱也换不来健康啊,你都干到总监了还这么拼命......”
估计她从付知瑶那听到了什么造成误解,阮秋词手指悄悄蜷缩,关注点在别的地方,“池萤呢?”
江星河心里偷笑,面不改色道:“煮粥呢,在网上找了个教程忙活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我等会给你点外卖,雨停街上路都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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