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青沅挑眉:这么戏剧性?
言依诺却暗自摇头,姜寒溱怎么可能和人当众吵架?她那么温柔,那么讲道理。
可很快她又提醒自己,都十年没见了,也许姜寒溱变了。
“依诺,稍微加快些。”舒青沅轻拍她肩膀,催促她抓紧。
言依诺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舒青沅以为她依旧会缺席今晚的聚餐。
但出于对她的爱护,她苦口婆心劝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迎来和送往不一样。许哥了解你性格,不去没关系。但……”
言依诺已经接受了现实,姜寒溱确确实实成为了她的新老板。在她还没决定辞职之前,每天碰面是无法避免的。
总不见得要每天应付同事们的探寻打量吧?
言依诺平和道:“我参加。”
舒青沅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了眼:“真的?”
“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嘛,不然你也很难做。”
舒青沅笑着打量:“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该不会是知道了姜总关注你,提前收敛?”
言依诺收拾东西的动作忽然顿住,脸上表情难以形容。
“她,关注我?”
“是啊,虽然她也问了其他人的情况。但我听得出来,她的重点在你身上。”
言依诺说不清此刻自己到底什么心情,有一点意外,又有一点高兴,紧接着就是一阵矛盾。
聚餐的地点选在了平日团建常去的地方,大家也比开会时要放开不少。虽然不敢闹着敬酒,但不少人都主动去找姜寒溱搭讪。
言依诺比开会时还要低调,几乎全程都在默默吃菜,连饮料都没怎么喝。
其他人说什么,她都没兴趣,也不插嘴,像极了蹭喜酒的路人。
姜寒溱今晚很忙,完全没空顾及言依诺。至少言依诺自己没感受到什么关注,和开会时的感受不一样。
有点轻松,又有点失落。
聚餐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家。
言依诺住的地方离得不远,见时间不算晚,她选择了步行回去。
她也想趁着散步的时间清醒一下大脑,今天绝对是她最近十年来过得最浑浑噩噩的一天。
上一次情绪这么混乱,是十年前得知姜寒溱搬走那天。
因为边走边想事儿,言依诺的速度比正常人慢了许多。等她回到租住的小区时,发现舒青沅连发了两条消息。
大概是觉得她到家时间远超常规,不太放心。
言依诺赶紧拍了张小区照片,这是舒青沅给组员们定的规矩,公司活动结束后都要报备是否安全到家。
楼梯口的阴影里忽然有人影晃动,言依诺脚步顿住,防御性地后退。
等她看清对方后,很是震惊。
她纠结片刻,习惯里的称呼说不出口,新的称呼又懒得叫:“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等你。”
言依诺默默猜过,但又觉得不可能。可这话从姜寒溱嘴里直白说出来后,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我从档案里看到的地址,希望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侵犯隐私。”
她住的地方好几个同事都知道,不止一次羡慕过她通勤舒服。言依诺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开门见山问起原因:
“有事吗?”
姜寒溱表情有点不自然,和在公司相比少了些从容和淡定。
“想和你聊聊。”
言依诺知道她特地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公事,可眼下她完全不想跟姜寒溱聊私事。
抵触情绪瞬间暴增,强烈到几米之外的姜寒溱隔着夜色也能感觉得很清楚。
姜寒溱眸色一黯,随后嘴角扬起一抹勉强的淡笑。
“诺诺,我知道你……”
言依诺一听到她这样叫自己,眉毛瞬间拧成麻花:“我已经长大了,你还是叫我言依诺比较合适。”
是啊,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以前她才只到自己肩膀呢。
姜寒溱默想着,当初看人事档案的时候就比划过言依诺的身高。一米七二,裸高已经比她高出将近五公分了。可真正见到后有了更确切的冲击,记忆中的小朋友真正长大了。
言依诺忽然有些赌气,音色也冷了几分:“而且这个小名,只有家里人才能叫。”
姜寒溱有些伤感。虽然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看到言依诺这么抗拒,她还是觉得很难过。
从前的言依诺可是她的小尾巴,现在却连正眼都不看她。
从早上在公司重逢,到后来聚餐,再到现在楼下寒暄,言依诺的眼神几乎都是回避的。姜寒溱一想起这些画面,心里的难受又添了几分。
“我知道你生气,所以我想解释,也想道歉。”
“太迟了。”言依诺瞬间回嘴,“我早就不需要这些了。”
她脖子梗了梗,强调说:“我也没什么可生气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5想起过去
◎姜寒溱沉静的声音响起:“依诺,你昨晚几点睡的?”◎
姜寒溱无奈,现在这气氛,别说上去聊,哪怕就在原地多说几句话都可能会吵起来。
言依诺的抵触情绪非常明显,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完全派不上用场,这让姜寒溱有些无措。
在公司的时候她就默默关注言依诺,想过她会不高兴,可没想到竟然气成这样。
“那我们改天再聊。”姜寒溱主动退了一步,没有强求继续这个话题。
言依诺对于姜寒溱突然出现在自家楼下毫无准备,脑子早就乱成麻花,根本来不及想太多。
“公事还是上班再谈比较好。”言依诺眼眸低垂,极力不看姜寒溱,“下了班我想好好休息。”
姜寒溱摇了摇头,很想像过去那样揉揉她柔软的头发。
“好。”
说完这句话,姜寒溱缓缓从她身边经过。没有明显停留,只最后说了句:“不打扰你休息了。”
姜寒溱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言依诺开口。
“你开车还是打车来的?”
今晚不少人都去找姜总监敬酒,但姜寒溱以开车为由,以茶代酒,起码在言依诺的印象中她没有喝过。
姜寒溱转头,笑容虽浅但情绪明显好了不少:“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
言依诺依旧拧眉:“公司习惯,同事之间多嘴问一句,很正常。”
“车就停在小区外面。”姜寒溱不再逗她,认真道,“我会注意安全的,别担心。”
言依诺有种被瞬间看穿的窘迫,暗恼自己不该多嘴,可又觉得不问清楚就不放心。
毕竟姜寒溱人生地不熟的,又这么晚了,哪怕关系一般的同事也该关心这个。
“我先回去了,你赶紧上楼吧。”
姜寒溱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稿子下周三再给我。”
言依诺还硬撑着,大脑基本失去了思考能力,只生硬应了声。
等她回到家洗完澡,才终于冷静下来。
今天就跟做梦一样,发生的事都好不真实!
她不仅见到了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而且姜寒溱就这么水灵灵成了她的新上司。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在聚餐结束后在她家楼下等着。
过去都是她等姜寒溱放学,没想到重逢的第一天,就完全对调了。
在办公室里被强行打断的回忆现在又陆续浮上心头。明明已经封存许久,但只要一想,就鲜活得好像昨天发生的。
言依诺想起以前放学总想着能和姜寒溱一起回家,遇到不会做的题目第一反应就是去问姜寒溱,只要家里做了好吃的菜,她必然要把姜寒溱拉来吃饭。
那时候她们同穿杭城二中的校服,一个高二,另一个初一。言依诺经常忘记戴校徽,姜寒溱的书包里就总会多备一个,为此季榕不止一次说过言依诺没记性。
姜寒溱不是杭城人,她是忽然转学来的,租住在言依诺家楼上。
刚搬来的时候,因为始终没见过姜寒溱父亲,而姜寒溱也对家事绝口不提,不少邻居在背后议论说她们母女俩是外室。
言依诺那时还小,网络也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很多概念都来自于电视或是大人们的八卦,所以她也以为楼上新搬来的邻居有着难以启齿的秘密。但她每次见到姜寒溱,都会对她微笑。
不管是不是外室,小孩子又没办法选择父母,言依诺从来都不觉得姜寒溱在这种不太敞亮的关系里有错。
直到后来和姜寒溱熟了,她才知道一切都是误会。姜爸爸在外地做生意很忙,所以才很少出现。
但姜爸爸一直没有出现过,似乎只有言依诺对姜寒溱的解释深信不疑,那些爱嚼舌根的邻居依旧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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