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廷：“……你想多了。”
裴玉廷送走了裴玉泽，跟周家兄妹往老夫妇的房子去。路越走越眼熟，直到车拐进了和平小区的大门。
周家二老住在第一栋，周家兄妹走在前面引路，裴玉廷跟在后面，思考怎样才能得手。
楼道内静悄悄的，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裴玉廷摸了摸兜里的烟蒂，一迈腿，跨上三级台阶，并指成刀，就要往周筱冰的脖颈上劈去——
周骁忽然转过了头。
第10章 周家
裴玉廷的手一缩，捋了捋头发。
周骁：“到了。”
周家老夫妇的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裴玉廷坐在沙发上，看周家兄妹找文件。
周骁忍不住说起曾经父母怎样辛辛苦苦把他们养大。
周骁：“这栋房子也是我父母单位发的，他们搬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我也劝他们买间新房，但他们说要给我们存下钱。”
周骁：“我也不晓得他们怎么了，这么晚出去干什么，还走那么远。肇事司机也找不到，我爹娘死不瞑目……”
周筱冰在一旁默默流泪。
周骁：“我其实也不是想要钱，就是觉得我爸妈给公司干了一辈子，公司没有一点表示，连慰问都没有，替他们感到不值。”
周骁：“也不知道警察那边能查出来什么，他们说有可能是谋杀，我爸妈有什么值得别人谋杀的？我们家没钱，也没有仇人，谁会杀他们？”
周筱冰哽咽：“别说了哥，等警察的消息吧。”
周骁仿佛没有听见，自顾自继续说道：“这个家就剩我和妹妹两个人了，以后妹妹结婚，都不知道谁坐主位。”
周筱冰：“哥，别说了，别说了……呜呜呜……”
周骁：“哥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把书念完。”
周筱冰：“我们都好好的。”
裴玉廷剥了一颗棒棒糖放进嘴里，熟悉的工业甜味让她蠢蠢欲动的烟瘾被压制住了。
裴玉廷走出了周家，一无所获。
她先去菜场看了一眼，便走回家。
炒了两个菜，裴玉廷敲响了402的门。
梁幼灵在猫眼里看见敲门的是裴玉廷，有些惊讶，又有些紧张。
她打开了门：“裴姐……”
裴玉廷把保鲜盒递给她：“赔礼。”
裴玉廷以为梁幼灵没懂，解释了一句：“我做的饭，请你吃。”
梁幼灵这才想起来，她在退还给裴玉廷菜的纸条上，写自己不会做饭。
梁幼灵：“不不不，不用，太麻烦你了。”
裴玉廷没有说话，就用点漆般的眸子静静看着梁幼灵，梁幼灵忽然感受到一些压力，手比大脑快地接过了保鲜盒。
梁幼灵：“……谢谢，我吃完刷了还你。”
裴玉廷“嗯”了一声，正要转身走，忽然听见一声巨大的响声，紧接着是玻璃落在瓷砖地上“哗哗啦啦”的脆响。
梁幼灵闻声“啊”了一声，转头看去。
裴玉廷越过她的肩膀，也恰好能够看见，梁幼灵阳台上的玻璃碎了一地，有一颗篮球“咕噜咕噜”滚在墙边。
梁幼灵似乎被这变故吓懵了，转过头怔怔地望向裴玉廷：“……怎么办？”
裴玉廷大步进屋，丝毫不惧满地的玻璃碎渣，从漏风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却没有看见肇事者。
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男生冲了上来：“对不起，我把你家玻璃砸碎了。”
梁幼灵站在门口，看见男生喘着气，撑在腿上的手臂上伤痕累累，有一道似乎还是新伤，紫黑色的痂歪歪扭扭地爬过，粉色的新肉在伤口边缘翻出来。
第11章 401室
男生似乎对自己的伤口毫不在意，视线往梁幼灵身后的屋里飘：“没有伤到人吧？我会赔玻璃的钱的。”
梁幼灵给他开门让道：“你要现在拿走你的篮球吗？”
男生摇了摇头：“等专业人员来处理吧，估计球上面都是玻璃渣。”
男生当即打了电话，修玻璃的师傅说，知道他们小区的玻璃，是老式的，配货需要好几天。
男生问：“不可以用新式的玻璃吗？”
对方说了一通，大意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不是很推荐。
男生问梁幼灵：“姐姐，你说怎么办？”
梁幼灵：“那就老式的吧，多等几天就多等几天，也不是很着急。”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梁幼灵知道他叫章曦，就住在502。
章曦回家去了，梁幼灵才想起来细细查看事故现场：阳台和她卧室是联通的，只有一袭窗帘隔开，而现在是白天，梁幼灵并没有把窗帘拉上，因此，玻璃碎渣从狭小的阳台弯弯延延一直铺到了小半个卧室。
梁幼灵站在卧室门口，有些难以下脚。她有点后悔说“也不是很着急”那句话了。
梁幼灵取了扫帚和簸箕，试图自己清理玻璃渣。
裴玉廷抱臂看着，忽然说道：“你要不要，先住我家？”
真把人带回了家，裴玉廷只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蹦出这一句，大概是看小邻居可怜巴巴。
梁幼灵本来不想去邻居家住，特别是这个有前科的邻居。但她家实在没有能住人的地方了——沙发是两个单人的老式木沙发，根本睡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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