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边拿起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对着电话连声说:“马上马上,我立刻就出发——”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低压的声音。
“我让司机去接你。”
江柚动作一顿,想起BOSS那副咬牙切齿的语气,哪里还敢要这种服务,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您别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我骑车可快了——”
“快点。”
两个字,然后电话挂了。
江柚拿着手机愣了两秒,这才深吸一口气,抄起钥匙就往门外冲。
走廊里黑着,她踮着脚尖过去,鞋也来不及换,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两声,她赶紧提起脚后跟,扶着墙换了双鞋,轻手轻脚拉开门跑了。
推开单元门,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彻底让她清醒了。
江柚骑上小电驴,沿着熟悉的路飞快地骑着,脑子里却一刻都停不下来。
到了地方怎么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柚就皱起眉把它按了回去。
怎么弄?能怎么弄?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呗,又不是第一次了,横竖就那几招,绑起来或者赶出去,她已经见识过了,也算有了免疫力。
可这么想着,她心里那股愧疚却不由冒了出来。
闻韶年是什么人?一向矜持冷淡,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写着“端庄优雅”四个字,结果这几天因为她这莫名其妙乱跑的信息素,那副优雅的形象几乎维持不住,差点就要成泼妇了。
这换谁谁不恼?
江柚拧着把手,真心实意地替闻韶年抱了一把不平。
换她是BOSS,她也得把自己扔出去。
这么一想,倒觉得闻韶年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一开始还算正经,没多久脑子里某个地方就不受控制地把刚才梦里那些画面重新过了一遍,一帧接着一帧,那声哼唧在耳边炸开——
江柚猛地捏了一下刹车,差点没冲过路口。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乱得像破锣。
“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吼了一声,“再想下去,真的要死了。”
可那个念头就像揪出来了就赶不走,她越压越清晰,偏偏后颈的腺体也配合地跳了一下,一股热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江柚欲哭无泪,她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跟欲求不满的色鬼似的。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江柚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等那阵震动停了,才飞速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屏幕,看到一个未接来电,然后飞快退出去,发了条语音过去。
“BOSS,路上了,马上到,真的马上到,五分钟!”
发出去,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骑。
好在翡翠庄园离得不算太远,大约骑了十来分钟,铁艺大门出现在灯光里。
江柚在门口停下,就看见王管家站在廊下,看见她,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
“江小姐,您可来了。”
她快步迎下来,声音压得很低,“闻总……谁都不让上去,您快去看看吧。”
江柚从车上跳下来,连声说着好,撒腿就往里跑。
推开门的一瞬间,那股气息就迎面扑来了。
浓烈的冷梅香,一股脑地钻进她的鼻腔,又往腺体的方向蔓延。江柚猛地屏住呼吸,脚步没停,但手捂在口鼻上,努力把那股气息隔开来。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没敢大声说话,小声喊了一句:“闻总?”
没有回应。
江柚试探着往主卧那边走了两步,门是虚掩着的,她小心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灯没开,床上没人。
她皱了一下眉,刚想再喊一声,就听见哗哗的水声,从浴室方向传来,还夹着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哼声。
江柚心里咯噔了一下,抬脚走进去。
浴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水蒸气从里面漫出来,模糊了一切。
她推开那扇门,就愣住了。
浴缸里似乎泡了什么东西,散着淡淡的药味,水面上泛着一层细细的白。
闻韶年坐在里面,浴袍没来得及换,整个人湿透了,白色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把那道纤细的腰线衬得格外明显,锁骨下方若隐若现,凹凸流畅。
她低着头,头发散在肩上,湿透了一截,背脊绷得很直,手指扣着浴缸边沿。
江柚的眼神不自觉地往胸口那里停了一瞬——
“不准看。”
闻韶年猛地抬头,怒意从字缝里漫出来,砸得江柚后颈一凉。
“啊,好好好,我不看。”
江柚立刻转过身,背对着浴缸,两眼对着浴室门上那块木纹发呆。可就算这样,那副画面还是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咬了咬牙,拼命想别的事。
“那个……”她斟酌着开口,声音尽量放平,“现在怎么办啊?”
浴缸里传来水声,像是闻韶年动了一下。
“怎么办?”那个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把人钉死的意思,“我问你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
江柚闭上了嘴,没再敢说话。
她从余光里瞥见浴缸边的地面上放着一盒拆开了的药剂,盒子上印着“速效镇定”四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适用于临时性信息素过激反应,十分钟内起效。
江柚看着那个盒子,愧疚感再次疯狂往上涌,堵在胸口,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这种东西泡进去是什么感觉,她没试过,但估计不太好受。正想着,水声又动了一下,然后是闻韶年压着嗓子说的一句话,声音里有些发颤,冷得让人不敢正眼看。
“你站那儿别动,等我出来跟你算账。”
江柚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哦哦哦,我知道。”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水声停了,浴巾被抖开的声音很清晰。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来,从背后靠近。江柚听见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汗毛刷地全竖了起来。
她慢慢回过头,然后看见闻韶年裹着浴袍站在她面前,头发还湿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轻轻抿着,眼底那层寒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浓。
湿漉漉的、冷着脸的、步步逼近,活像从水里爬出来的厉鬼。
江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上了浴室门框,退无可退。
闻韶年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跟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柚。”
“在……在的。”
“你今晚,”她一字一字地说,“到底干了什么?”
江柚抿了抿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做了个梦。”
“什么梦。”
江柚的脸腾地红了,偏过头不看她:“就……就是普通的梦……”
“普通的梦?”闻韶年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子碰到一起,“普通的梦,让你信息素烧到这个程度,还把我拖进来一起烧?”
江柚缩了缩脖子:“……春梦。”
她把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感觉连自己的耳朵都在冒烟。
闻韶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又冷笑着开口:“你就这么饥渴吗?天天做春梦?”
“没有!”江柚猛地抬头,“我不是有意的,这种事谁能控制啊——”
“不饥渴你做什么春梦?”闻韶年打断她,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咆哮,“你整天除了折腾我,还能干点什么正经事?”
江柚也委屈得不行,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低下头,没敢再看闻韶年那张脸。
沉默了好几秒。
闻韶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浴室,把门背身带上。
江柚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跟了出去。
主卧的灯亮着,闻韶年坐在床边,浴袍的系带随意地系着,发丝还在往下滴水。她就那么坐着,单手撑着额头,说不出的狼狈,一贯的端庄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江柚站在门口,看着她,有点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闻韶年没抬头,“坐下来,给我想个解决方案。”
江柚走进去,在床边坐下,离她远了一段距离。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她小声说,声音很是绝望。
闻韶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江柚很难描述的意思,不完全是怒意,更像是那种“我怎么就遇上个傻逼玩意”的无奈。
江柚看着BOSS这副挫败的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缩了缩脑袋,很是坦诚地说:“闻总,我真没骗你。信息素来了我想忍也忍不住,它不听我的,我管不了。”
“既然控制不了,那不如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话说到一半,闻韶年抬头冷冷扫了一眼江柚,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实在不行,就把你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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