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苏迟道，“我们等会儿没问题，爷爷您慢慢找，是吧？”
她又拍了下沈寂。
沈寂霎时正襟危坐，也点了点头：“嗯，不着急。”
老住持便又笑。
不过老住持虽说着要等一会儿，但很快就停到了一页。
苏迟垂眸看过去，那是一张边角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
而照片中是一个年轻的和尚。
因为画面是倒着的，所以苏迟看不真切，却也隐约觉得眼熟。
安静许久的沈寂忽然说：“是他。”
苏迟蹙眉，又一次低头看去，这次，她终于想起来了。
可她却忍不住后背发凉。
这……这分明是那天见到的和尚。
“他，他……”苏迟有些结巴，“他是谁？”
老住持愣了一下：“你们见过他？”
苏迟凝重地点头：“实不相瞒，见过，还说过话。”
老住持像是听见什么玩笑一样，笑道：“他的法号是释空，和我差不多大。”
“那……那这位爷爷现在在哪？”
“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老住持说。
“小心。”沈寂抬手，扶住有些瘫软的苏迟的腰，同样面色凝重看向老住持，“您确定吗？”
“哈哈……”老住持笑道，“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时候的事总能在梦中想起，所以记得还算清楚。”
“你们说见过他？”老住持又问，“那这红纸，想必也是他给你们的。”
沈寂和苏迟一同点头。
老住持了然，点了点头：“你们见的，应该是他的曾孙。”
“释空年轻时在俗世曾育有一儿一女，我们当年是同乡。”老住持说着，目光忽而放空，像是陷入了渺远的回忆，“中年时，他事业失意，和我一同出了家，从此和家人一别就是四十余年，直到他去世前，家人曾来看望过他。我也见过那位曾孙，和他长得很像。”
苏迟这才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脯，嘟囔道：“还好，还好，还以为见鬼了。”
老住持一笑：“这红纸应该是那孩子带来的。”
苏迟又问：“他不是这座寺庙的僧人吗？”
老住持摇摇头：“不是，应该是那天刚好在。”
“你们遇见什么事了吗？”
苏迟和沈寂对视一眼，避重就轻地说了。
老住持又是一晃脑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缘起性空，这是你二人的因果，老衲不能参与。”
缘起性空，又是缘起性空。
苏迟和沈寂一同走出了寺庙，显然没得到什么想得到的结果。
苏迟忽而想起那天，她在梦中见过那个小和尚，他曾说：“待心愿了结，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或许这已经是答案。
“沈寂。”苏迟扭头，看向驾驶座的人，“我觉得红线应该已经解了。”
第33章 帮我脱衣服
车内静了片刻，沈寂没说话，只是手指偶尔摩挲过方向盘的真皮保护套，发出细小的簌簌声。
“你看啊，那和尚说愿望写在红纸上就会灵验。”苏迟努力地试图说服沈寂，“那我现在已经拍完了戏，对于从前的我而言，早就算是名利双收了，所以……愿望肯定实现了。”
“是吗？”沈寂启唇，她先是垂头，指尖摩挲过安全带，手指搭在卡扣处，随后她转过头去看苏迟，“那你写在红纸上的愿望是什么？”
是让你变成les……
苏迟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往旁边蹭了蹭：“那个……那个只是随便写的，不是我的心愿。”
又是安静。
沈寂喉中溢出一丝轻笑，她不再看苏迟，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发动了车子。
几日后，金像奖颁奖现场。
苏迟穿着厚重的礼服，长裙的下摆重重拖过地面，拽得她走路很是艰难。
尤其是脚上还穿着一双足足五厘米的细高跟。
她觉得或许她的演艺生涯今天都要献祭于此了。
等典礼一结束，她就要上社会新闻，诸如：
【某女星颁奖典礼穿五厘米细高跟致脚腕永久性损伤恐累及事业】
正心不在焉地边想边走呢，苏迟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来人，直到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轻声说：“小心。”
她这才红了耳朵，不好意思地抬头：“谢……”
话却卡住。
面前人同样一身礼服，不过是燕尾服，看着情况比她好些，只不过那张脸……
苏迟默念出她的名字——
陈灵萱。
陈灵萱很是热情地同她握手寒暄，还说看过她的新电影。
苏迟却有些晃神。
她实在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陈灵萱，这简直像老天同她开了个大玩笑。
看着陈灵萱的笑，她却只能僵硬地扯扯嘴角。
或许陈灵萱根本不认识她，也根本不知道那个被她抢了角色的小演员变成了什么样子。
苏迟知道，对方并非针对自己，只是恰好抢了她的角色。
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直到陈灵萱笑意盈盈地拉着她要落座，苏迟终于甩开了她的手。
她掀起眼皮，平静地看着她：“我的座位在那边。”
说着，她便要离开，却没想到陈灵萱拉住了她的手腕。
见她回头，陈灵萱讪讪松了手，无辜道：“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苏迟闭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调整好后，她重新睁开眼，很轻快地笑了一下：“是的，陈小姐，我讨厌你。”
这话一出，周围交谈的人都静了下来，默默打量着她们二人。
不远处，正同李湘交谈的沈寂扭头，远远看见正在对峙的两人，瞳孔微微一缩。
她拍了拍李湘，面露急色：“我先过去一下。”
说着，便往苏迟那边走去。
走到近前，她才终于听到苏迟的声音。
“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但我们似乎不是能成为朋友的关系，陈小姐，祝好，再会。”
沈寂脚步顿住，急促的心跳也渐渐平息了过来。
她松了口气，抬眸时刚巧和苏迟对上视线。
而陈灵萱也恰好看过来。
她原本面露尴尬，但见来人是沈寂，眼睛却亮了亮：“沈寂？”
苏迟轻轻眨了下眼，错开目光，重新看向陈灵萱。
陈灵萱解释道：“我们曾经……”
“苏迟。”沈寂打断，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对苏迟伸出手，“李湘叫你。”
“噢。”苏迟点头，抬手握住了她伸出的那只手，指尖冰凉，手心还有一层薄汗。
沈寂合掌，将她的手扣在手心里，对陈灵萱点了点头便牵着人离开了。
两人无言走着，苏迟时不时觑着沈寂的面色。
她们之间……有过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沈寂为什么要打断？
怔愣间，那只握住她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攥得更紧。
沈寂察觉到她的目光，垂眸道：“低头，看路。”
“哦……”
苏迟来不及多想，很快便到了李湘身边。
房桦和李湘拉着她聊天，苏迟只好笑着应答。
那只牵住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掌心被风吹过，有些凉。
苏迟抽空抬头看去，只见到陈灵萱和沈寂一同离开的背影。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什么意思？
沈寂和陈灵萱一定有过什么吧……苏迟忽而想起了那天在寺庙，她笃定地说红线解了，沈寂奇怪的态度和反问，以及那天在她家里，沈寂未说完的话。
她们是旧情人吗？
因为这个猜想，苏迟呼吸微微一顿，忍不住想要跟上去，却被房桦拉住了胳膊。
“房导。”她迫不得已回过头，有些心不在焉。
房桦却像是全无察觉，同她笑着说：“我一个朋友最近组织了一档旅行综艺，名字叫《明天在哪里》，叫我帮忙招揽艺人，你的气质很合适，感兴趣可以去试试。”
随后便拿出海报和节目旅行计划给她看。
苏迟心思不在这儿，嗯嗯啊啊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应付，直到典礼开始，她不方便离席，只能满腹心事坐下观礼。
主持人先是说了很多开场词，苏迟原先是拄着胳膊在听，后面镜头扫到她，她一瞥大屏看见了自己半睁半闭的眼，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忙正襟危坐。
场内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迟不禁红了脸。
李湘在她旁边观看全程，也不免笑着同她耳语：“你现在可是当红小花，要注意一下。”
“对不起啊……湘姐。”苏迟尴尬道，“我一时没太习惯。”
很快，主持人说完了开场词。
接下来便是最佳女配角的提名。
大屏闪了闪，出现了几个名字。
苏迟吃了教训，十分端庄地按个看去：李佳、陈暖、许聪，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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