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沈寂勾唇，拉了两把板凳过来，其中一个递给苏迟，“难为你还记得我。”
苏迟顺势坐下，收了伞。
两人坐在沈寂搭的简易花棚里躲雨，周遭尽是花香。
这香味有几分熟悉，余光瞥见正在看手机的人，她才惊觉，这正是沈寂身上的味道。
鼠尾草的味道。
“老板。”苏迟无聊，叫她。
沈寂终于肯抬头：“有事？”
“我没带手机。”苏迟摊开手示意她，“这也算是为了你才忘记拿的，你陪我说说话吧，我怪无聊的。”
沈寂觑她一眼，黑暗中，她的裤脚似乎已然湿透，比上半身颜色更深。
她收了手机，淡道：“工作消息。”
苏迟眨眨眼。
这算是某种解释吗？
沈寂就算不解释她也不能笑话她啊，爱看手机嘛，人之常情。
苏迟了然，点点头，随后问：“老板，这园子一直是你在打理吗？”
沈寂静了片刻，随后点点头：“嗯。”
“哦……”苏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和沈寂似乎没什么共同话题。
隔着透明的棚子看雨水打在防水布上，碎成星星，苏迟感慨：“好久没这么沉浸地看雨了。”
沈寂也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老板……”苏迟道，“您开启个话题？有点尴尬。”
收回视线，沈寂很给面子地想了想，随口问：“围读怎么样？”
“还不错。”苏迟勾了勾唇，“很新奇的体验，我很喜欢。”
她又问：“沈老师，沈总，您现在相信我能坚持下来了吧。”
沈寂睨她一眼：“希望如此。”
“您不能对我有偏见。”苏迟被她的敷衍弄的有些烦躁，“你到底为什么不相信我能坚持？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最后一句话，她有些挫败，因为想到了父亲苏项明。
“苏迟。”沈寂的呼吸声落在耳边，她的声音在雨夜中被柔化许多，苏迟竟有一瞬间觉得她还挺温柔的。
“你应该清楚，我就是你口中的资本家。”
“什么？”苏迟瞬间抽离，她嘴角抽了抽，没懂这家伙骂自己干嘛。
“资本看人只看价值。”沈寂目光错开，落在鼠尾草上，“你在我这，或者说你们每个人，包括饶雨婷，在我这儿就是以小博大的商品。”
“在你们创造价值之前，我没办法交付我的信任。”
今天真冷啊，苏迟想着，裹紧了外套。
“你说话真直白。”她吸了吸鼻子，“有点打击到我了。”
“是吗？”沈寂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你最好尽快整理好情绪，好好拍完这个角色。”
“当然，你不说我也会的。”苏迟说，“这可是我接到的第一个有超长剧本的角色，机会难得，我当然要抓住。”
沈寂不予置评，外面雨下了一阵，也渐渐小了。
“走吧。”她起身，拾起伞，“天晚了，该回去了。”
“噢噢。”苏迟也连忙拍拍屁股起身。
沈寂撑伞，两人并肩走到她车边。
打开车门前，苏迟没忍住，回过头说：“我一定能成为你手中最王牌的那件‘商品’。”
“说大话只会降低我对你的信任程度。”沈寂说完，一只手横过她面前，替她拉开了车门，“还不上车？”
……
第二日，今天是彻底进组拍戏前的最后一个休息日。
苏迟早早起床，沈寂罕见地没她起的早。
她瞥了眼隔壁紧闭的门，狠狠冲那屋子竖了好几个中指。
都怪这家伙，她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沈寂是个波斯商人，到中原贩卖玉石瓷器。
周边的商品一个接一个被人买走，只有她始终待在原地。
人们一个接一个从她面前路过，询问过价格后纷纷摇头。
最终，沈寂将她拾起，冷着脸道：“你浪费了我的信任。”
苏迟惊醒，冷汗阵阵，一看手机。
凌晨五点。
“……”
简单烤了两片面包，苏迟几口吃完便穿着一身运动服出去晨跑。
或许是昨晚下了一整晚雨的缘故，今早空气格外清新湿润。
苏迟张开怀抱感受大自然，觉得心旷神怡。
“好巧。”
她睁开眼，扭头看去。
一个金发女人出现在视野里，似乎有些眼熟。
“不记得我了？”那女人很大方，丝毫没有对她没认出自己的不满。
她伸出手：“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郝颜。”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郝颜是第三章 苏迟在酒吧遇见的那个广告策划，性别女，取向女
第17章 冷脸怪不冷脸
跑过两圈，苏迟大汗淋漓。
郝颜刚好也跑完，从身后递给她一瓶水，提醒：“慢点喝。”
“谢谢。”苏迟接过，喝了一小口后就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最近怎么样？”郝颜坐在她旁边，开启了个话题。
苏迟翘着二郎腿看周围一个个跑过的人，出神道：“还不错，你呢？”
“嗯……”郝颜眯了眯眼，“一般般。”
一般般。
苏迟轻轻皱了皱眉，感觉对话好像冻住了。
她尴尬笑笑：“没关系，会慢慢变好的。”
“借你吉言。”郝颜用矿泉水轻轻和她碰了个杯，露出一抹笑来。
第一回见面是在酒吧，光线昏暗，苏迟没能看清郝颜的长相，加上酒精上头，她更是没记住什么。
当下一看，郝颜长了一张与气质和性格迥然不同的脸。
一张笑起来很甜美的娃娃脸。
见苏迟一直盯着自己，郝颜也不恼，反倒笑的更灿烂了些：“被迷住了？”
“……”苏迟凝滞一瞬，随后笑了笑，“你长得很好看。”
“谢谢。”郝颜大方应下，随后问，“你和那位……‘老板’怎么样了？”
苏迟愣了一下，看着郝颜有些暧昧的眼神才想起，那天在酒吧是沈寂将她带走的。
联想到郝颜的取向，苏迟明白她多少是误会了，尴尬解释：“我们现在是和谐共处、井水不犯河水的上下级关系。”
郝颜被她逗笑，笑完没忍住逗她：“那我还有机会喽？”
苏迟眨眨眼：“你别拿我打趣了。”
郝颜敛了笑，抬手戳了戳她的脸：“你真的很对我的胃口，如果哪天喜欢女人了，记得call我。”
像是言出法随，郝颜的手机响了。
她垂头看去，眉头一下蹙起，拍拍苏迟的肩：“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好，拜拜。”苏迟点头。
郝颜刚走出几步路，又回头对她说：“千万别便宜了那个冷脸怪。”
她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好像很急。
苏迟坐在原地愣半天。
看见手机里沈寂的消息才反应过来。
郝颜说的“冷脸怪”似乎就是她家老板。
你别说，还挺贴切的。
她抬抬手指，将沈寂的备注改成了“冷脸怪大王”。
随后满意地欣赏了一会，才注意到冷脸怪大王的消息内容。
【有事，速回。】
冷脸怪大王人如其名。
说话像欠费似的。
苏迟吐槽归吐槽，还是麻利起来滚了回去。
推开门，屋内却不见人影。
苏迟连忙换鞋，朝厨房望了望，也没见人影。
“老板？”她边走边叫，“老板？”
走到沈寂门前，她抬手刚要敲门，沈寂就像是知道她到了似的，立刻道：“进。”
“哦。”苏迟听话进屋，只见沈寂坐在桌前紧锁着眉。
她脸色过于阴沉，苏迟很少见到这样子，心渐渐沉到谷底，她小声问：“出了什么事吗？”
沈寂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呼吸越来越重，苏迟感到焦虑难以自抑时，她才终于开口：
“戏拍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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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地回了房间，苏迟仰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上了头。
快要窒息时，她才掀开被子，转而去拿手机。
点开微博，热搜高位上挂着一条【陈灵萱将出演吴军新作】
后面跟着个红彤彤的爆字。
之前《风云》只官宣了主演，今天才是原定官宣全部演员的日子。
点开官微，刀蓓后面跟着的赫然已是陈灵萱的名字。
苏迟始终睁着眼，盯着那行小字半天，直到眼眶酸涩地要流出泪来，她才终于眨了眨眼。
陈灵萱，去年势头很猛的小花，最红的时候传言出演S+制作大女主权谋剧，可红的快糊的也快，没多久就爆出同性丑闻，一夜掉粉千万，跌落神坛。
遥想当年，苏迟还为此感到唏嘘，怒骂对女演员私生活关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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