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常来做饭好不好？”
纪蘅转头看她。她拿着干布，手里是一只白瓷碗，擦得很慢。
“好。”她说。
宋从鸾笑了。把碗放进柜子里。
晚上，纪蘅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宋从鸾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在干嘛？”
“躺着。”
“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那行字。在想今天。在想厨房里她握着自己的手切菜，在想她帮忙夹蛋壳，在想她说“好吃”时眼睛里的光。在想那碗汤。她做的第一道菜，她喝了一口，说好喝。
“在想今天。”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我也是。”
纪蘅笑了。
“你今天做的汤，我喝了两碗。”宋从鸾又发了一条。
“真的？”
“真的。撑死了。”
纪蘅笑出了声。她很少笑出声，但今天忍不住。
“那下次少做点。”她回。
“不要。多做点。喝撑了也要喝。”
纪蘅看着那行字，心里软软的。
“好。”她回。
“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是厨房里她站在身后的温度，是她说“好吃”时眼睛里的光，是她喝了两碗汤还说要喝的样子。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纪蘅到工作室的时候，沈晴正在吃早餐。林小禾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早。”纪蘅坐下。
“早。”沈晴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又没睡好？黑眼圈又出来了。”
纪蘅摸了摸自己的脸。“睡好了。”
“那你笑什么？”
纪蘅愣了一下。她笑了吗？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
“没什么。”她说。
沈晴和林小禾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你最近老笑。”沈晴说。
纪蘅没说话。打开电脑，屏幕亮了。是宋从鸾的照片，站在玉兰树下，仰着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看着那张脸，嘴角又翘了一下。
沈晴凑过来。“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纪蘅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宋从鸾告诉林小禾的。”沈晴笑，“说你昨天做了汤，很好喝。”
纪蘅没说话。她想起昨晚宋从鸾说“喝了两碗”，想起她说“撑死了”。她大概真的很开心，开心到要告诉林小禾。
“嗯。”她说，“学了。”
“以后给我也做一次呗。”沈晴眨眨眼。
纪蘅看了她一眼。“看心情。”
沈晴笑了。“行，看心情。”
中午，纪蘅去接宋从鸾吃饭。下楼的时候，看见沈晴还在画图。
“你不吃？”
“林小禾等会儿来。”沈晴头都没抬。
纪蘅点头，没再问。走到楼下，宋从鸾已经等在车边了。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毛衣，衬得她整个人软软的。
“好看吗？”她问。
纪蘅看了一眼。“好看。”
宋从鸾笑了。“上车。”
车上，纪蘅看着窗外。今天阴天，但她的心情很好。
“你告诉林小禾了？”她问。
宋从鸾愣了一下。“告诉什么？”
“我做饭的事。”
宋从鸾的耳朵红了。“嗯。说了。”
“说什么了？”
“说你做的汤很好喝。”她顿了顿，“说以后常做。”
纪蘅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那你以后多跟她说。”
宋从鸾转头看她。“说什么？”
“说我做的汤好喝。说我做饭有天赋。说我以后会做很多菜。”
宋从鸾笑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爱显摆了？”
纪蘅想了想。不是爱显摆。是想让她开心。她开心了，就会告诉林小禾。林小禾告诉沈晴，沈晴告诉她。一圈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她开心了。
“跟你学的。”她说。
宋从鸾笑得更开心了。
晚上，纪蘅又去了宋从鸾家。今天学的是西红柿炒鸡蛋。宋从鸾站在旁边，一步一步教。切西红柿，打鸡蛋，热油，下锅，翻炒。
“火小一点。”宋从鸾说。
纪蘅把火调小。
“翻快点，别糊了。”
纪蘅加快速度，铲子在锅里翻，西红柿和鸡蛋裹在一起，红红黄黄的，很好看。
“好了。”宋从鸾说，“关火。”
纪蘅关火，把菜装盘。西红柿炒鸡蛋，她以前觉得是很简单的一道菜。自己做起来，才发现每一步都要小心。火大了会糊，火小了不熟，盐多了咸，盐少了淡。但她做到了。颜色好看，闻着也香。
“尝尝。”她把盘子端到桌上。
宋从鸾夹了一筷子，吃了。然后抬头看她。“好吃。”
纪蘅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笑了。“比昨天的汤呢？”
宋从鸾想了想。“不一样。都好喝。”
纪蘅也夹了一筷子。好吃。不是那种惊艳的好吃，是家常的好吃，是自己做出来的好吃。
“以后我给你做。”她说。
宋从鸾看着她。“做什么？”
“想吃什么做什么。”
宋从鸾笑了。“那我想吃的很多。”
“那你慢慢想。我慢慢学。”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靠过来，在纪蘅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好。”
第24章 生病
周四早上，纪蘅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消息。她眯着眼睛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宋从鸾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今天不去公司了。”
纪蘅坐起来。昨晚还好好的，一起吃了饭，在车里坐了会儿，她靠在自己肩上哼那首《遇见》。走的时候还说“明天见”。现在说不去了。
“怎么了？”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有点发烧。”
纪蘅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给沈晴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点去。”
沈晴回了一个问号。她没解释，把手机放进口袋。
到她家楼下，纪蘅按了门禁。没人应。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应。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响了很多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宋从鸾的声音哑哑的，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开门。我在楼下。”
那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开门。”
沉默了几秒，门禁响了。纪蘅推门进去，上楼。门开了一条缝，她推开门，看见宋从鸾站在玄关。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很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发烧的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
“你怎么来了？”宋从鸾又问了一遍，声音比电话里还哑。
纪蘅没回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她皱了皱眉。
“量体温了吗？”
“嗯。三十八度五。”
“吃药了吗？”
“没。刚醒。”
纪蘅看着她。头发乱着，眼睛眯着，嘴唇干干的。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这间屋子，她穿着兔子拖鞋，笑着给她倒茶。现在她站在这里，脸红红的，连笑都笑不出来。
“去躺着。”纪蘅说。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乖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不上班？”
“请假了。”
宋从鸾愣了一下。“请什么假？”
“病假。”纪蘅说，“你的。”
宋从鸾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你帮人请假，帮出经验了？”
纪蘅没理她，把她推进卧室。
宋从鸾躺回床上，纪蘅帮她盖好被子。被子拉到下巴的时候，她看见她脖子红红的，一直红到领口里面。她收回手，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宋从鸾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很重，嘴唇还是干干的。
“吃药。”纪蘅坐在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药盒看说明书。退烧药，一次一片，一天不超过三次。她倒出一片，放在手心，另一只手扶宋从鸾坐起来。
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然后靠回去，闭上眼睛。
纪蘅把水杯放好，坐在床边看着她。脸红红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重。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她额头的时候，还是烫的。
“难受吗？”她问。
“嗯。”宋从鸾没睁眼，“头很疼。”
纪蘅的手停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睡吧。我在这儿。”
宋从鸾没说话。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纪蘅的手，握住。她的手心也是烫的，比平时烫很多。纪蘅反手握紧，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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