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说不愿意。
系统却在计算她和另一个人有多合适。
唐梨本来还想问,后来没问。
有些东西忘记了未必是坏事,尤其当一个人每想起一点,手腕上的伤就跟着亮一次。
她正准备回房吹头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自己亮了。熟悉的暗红□□面铺满屏幕,最上方先弹出一行小字。
【新姻缘状态更新。】
唐梨停下来。
下一秒,更多信息依次出现。
【对象:贺承。】
【当前关系:稳定接近。】
【牵引建议:增加非工作场景接触。】
【注意:异常连线正在影响正常姻缘进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唐梨盯着最后一行。
异常连线。
不用猜也知道指谁。
“它说你影响我谈恋爱。”唐梨把手机拿起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月见已经走到她旁边。她看完那几行字,目光停在最后一句上:“正常姻缘,是贺承?”
“目前看起来是。”
“异常连线呢?”
唐梨抬起手腕。
那根连接她和月见的线比下午更淡了,但依旧存在。月见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半晌没有说话。
唐梨倒笑了:“你们系统还挺会用词。喜欢的叫不叫正常不知道,反正不认识的先叫异常。”
“我不记得这个分类。”
“没事,它看起来记得很清楚。”
唐梨正准备退出界面,屏幕却又跳了一下。
【建议执行员减少与协助者的非必要接触。】
【建议执行员尽快完成异常关系校正。】
这一次,月见的脸色明显变了。
她伸手想碰手机,指尖刚靠近屏幕,那两行字便瞬间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唐梨抬眼看她:“关系校正是什么意思?”
月见没有回答。
“月见。”
“我不知道。”
她说得很快。
唐梨看了她两秒,没有继续逼问,只按灭手机:“行。不知道就先不知道。”
月见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她仍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唐梨腕间,像在确认那根线还在不在。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如果它要求我离开这里呢?”
唐梨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
“你想走?”
月见摇头。
“那就不走。”
“可系统……”
“系统给你发工资吗?”
月见被问住了。
“给你身份证吗?”
还是没有。
“给你地方住吗?”
月见彻底不说话了。
唐梨把毛巾搭回肩上:“既然什么都不给,它凭什么决定你住哪儿?”
她说完就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你现在属于失忆人口,半夜自己出去我还得报警。为了节省公共资源,先住着。”
卧室门关上以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月见站了很久。
电视里的女嘉宾正在问:“如果结婚以后,我不想和公婆一起住,可以吗?”
男嘉宾说:“这个可以商量。”
月见看着屏幕,第一次没有去看两个人之间的线。
她低头看向茶几。
唐梨刚才喝过的水杯还在那里。
旁边放着半瓶没喝完的草莓牛奶。
她忽然觉得,“住在这里”这件事,好像和系统没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早上,唐梨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
一种极其规律的“咔、咔、咔”声仿佛在敲她的天灵盖。
她躺在床上听了十几秒,终于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出去,看见月见站在料理台前,正拿着一只鸡蛋往碗边轻轻磕。
每次都很轻。
轻到鸡蛋毫发无损。
“你在给它按摩?”
月见回头:“我在尝试打开。”
唐梨靠在门边,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你用点力。”
月见重新看向鸡蛋,明显犹豫了一下:“会碎。”
“它就是要碎。”
月见沉默。
唐梨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对于一个把“线不能硬扯,会疼”刻进潜意识里的人来说,可能有点残忍。
她走过去,从月见手里拿过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蛋液完整落进去。
“这种可以碎。”
月见认真看完全过程:“为什么?”
“因为不碎吃不了。”
“所以有些东西,本来就应该碎?”
唐梨拿第二只鸡蛋的手停住。
她转头看了月见一眼。
月见显然只是单纯在问鸡蛋。
“月老师。”唐梨把鸡蛋塞回她手里,“早上七点四十,不适合讨论人生哲学。”
月见似懂非懂地点头。
第二只鸡蛋终于成功打开。
代价是半个蛋壳也掉进了碗里。
唐梨看了两秒,决定不打击新人积极性。
早餐最后还是能吃。
月见做了最简单的煎蛋和面包,虽然鸡蛋边缘有点焦,但至少没有产生食品安全事故。唐梨坐在餐桌前喝咖啡,手机里已经积了十几条工作消息。苏小满提醒她上午十一点有选题会,下午两点见品牌方,晚上直播暂时取消。
最下面还有贺承的消息。
【昨天的补充协议,对方接受修改了。】
紧接着又一条。
【另外,你要查的身份问题,我问了朋友。失忆且无法提供有效身份证明,可以先去做身份核查登记。需要的话,我把流程发你。】
唐梨还没来得及回复,月见已经把煎蛋放到她面前。
“贺承?”
唐梨抬头:“你现在已经能隔着两米认手机联系人了?”
“你看手机的时候停了一下。”
“又看见了?”
月见点头。
唐梨忽然有点后悔前天告诉她“观察表情”这回事。一个月老不会读心已经够幸运了,再让她把微表情学会,自己的生活大概也剩不下多少隐私。
“他帮我问了身份登记的事。”唐梨把消息给她看,“今天有空去一趟。”
月见看完,问:“他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问了。”
“所以他是在帮你。”
唐梨挑眉:“有区别?”
月见想了想:“有。”
“什么区别?”
“若你不开口,他未必会帮我。”
唐梨笑了:“废话,他又不认识你。”
月见没有说话。
唐梨喝了一口咖啡,才发现她还站在那里:“怎么了?”
“没什么。”
又是这三个字。
唐梨最近已经开始讨厌这三个字了。
因为月见每次说“没什么”,通常都代表她自己也没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去了工作室。
苏小满一进门就开始盯月见。
盯得月见走到哪里,她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最后还是唐梨忍不住:“你今天眼睛不用工作?”
“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苏小满压低声音:“月老师昨天是不是吃醋了?”
唐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小满立即改口:“当我没说。”
月见却听见了:“什么叫吃醋?”
苏小满眼睛一下亮了。
唐梨伸手把她推回工位:“不许教。”
“为什么?”
“怕你污染古代公务员。”
“梨姐,你这属于文化保护过度。”
月见站在旁边,认真记下了“吃醋”两个字。
唐梨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的生活会有多麻烦。
上午选题会刚结束,工作室门口就有人敲了两下。
贺承来了。
这次不是为了合同。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还有两杯咖啡。
“身份核查的材料。”他进门以后直接把文件夹递给唐梨,“我朋友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列出来了。你们下午过去的话,少跑一趟。”
唐梨接过来翻了翻。
里面不仅有流程,还打印了情况说明模板,连需要准备的照片规格都标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
“早上。”
“这么闲?”
“收费的。”
唐梨抬头:“多少钱?”
贺承看着她:“周六请我吃饭。”
“不是你约我?”
“所以我很会做生意。”
唐梨笑了一声。
她确实很喜欢这种相处方式。贺承从来不会把帮忙变成人情压力,也不会用“我都是为了你”来强调自己的付出。哪怕做了很多事,他也能用一句玩笑把分量放轻。
唐梨忽然想起系统昨天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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