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是也有课吗?”周柯反问,“你还逃课去听姜丹恩的课!”
“我那是一门选修课,而且老师不点名也不提问的。”纪思源说,“我录个屏,然后晚点再看就好了。”
“嗯。”周柯应了一声。
纪思源反应过来:“可是你要上课嘛……”
她实在是笨拙得无计可施,起身到周柯身后,抱住她的肩膀,耍赖地喊:“周柯~”
“你都没等到我的回答,就替我做决定了。”周柯盯着电脑屏幕。
“那你想来吗?”纪思源问。
“现在不想了。”
“来嘛,和我一起嘛!”
纪思源有回上课忘记关麦克风,还好有同学私聊提醒她,又检查几眼麦克风和摄像头,关着关着。
“我也每次都很想你一块呀。”纪思源说,“好吧,如果你不高兴的话,那我也不去。”
“没事,你去吧。”
“可是,我不想你不高兴。”
“我现在没有不高兴了。”周柯说。
“真的吗?”纪思源问。
“真的。”
纪思源分不清周柯到底是假的“真的”,还是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还是有点不高兴?”
“如果还有点不高兴,那我可能不会说。”周柯说,“如果我说了,那就是真的。”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探究这些隐晦不明的、模棱两可的情绪。现在,她愿意去了解。
她现在好像开窍了,又好像没悟。
但周柯的课和自己的水课不一样,她还是没敢耽搁周柯上课。
第63章 练车
纪思源在学校每天都会在饭堂买一杯豆浆,居家一段时间犯馋,申请经费买了个豆浆机。
“那我买个这个可以吗?”纪思源挑好豆浆机请老板过目。
“这么小?买个大一点的划算。”妈妈说。
豆浆机寄过来,她才发现打豆浆一次还有最低量限制,一次至少要加500毫升的水。一开始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捧场,每个人喝一杯。
直到后来,没人喝了!
每天打出来两杯豆浆,她都要霍霍周柯和她一起喝。
“要是你也不喝,那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喝两杯了。”纪思源捧着杯子,脸上全是蒸腾的水汽,“两杯……我要从早上喝到晚上。”
“也可以隔天喝一次,这样起码还是质量守恒的。”周柯笑。
纪思源的杯子不是买牙膏送的,就是买手机送的,唯一一个比较好看的还是初中时舍友大扫除不小心打碎了她买手机送的磨砂杯子给她换的一个。
她看着周柯手边的杯子,好几年过去,上面的图案也有些花了。
在家里总要自己找些乐子。
纪思源一直不喜欢出门。住在城市郊区和乡下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周遭都是熟人,碰到尴尬不说,多出门几次就上村口频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总是容易对自身周边的环境感到敏感,周柯对此一点感觉都没有,说出门跑步就出门跑步。
路上的人很少,村民都是三三两两在自家门口玩。路过了还是免不了打招呼:“出来跑步啊?这个是你同学吗,好像没见过。”
“是啊。”纪思源说。
“姐姐好!”周柯从善如流打招呼。
姐姐!这个词就这么顺溜地从她嘴里冒出来了!再给纪思源五百年,她也未必喊得出口。
“不跑了不跑了,今天不想跑了……”纪思源赖在床上不起,“我想睡个懒觉。”
周柯虽然监督她好好锻炼,但狠不下心来真的严格要求她。纪思源放纵了几天,才知道什么叫由奢入俭难。
只要尝过睡到自然醒的滋味,就回不去了。
为了以示自己的弥补,纪思源又买了一双羽毛球拍。
屋前有块空地,但两边都是楼,动则就把羽毛球打到楼上。第无数次把羽毛球捡下来后,今天的运动就到此为止。
纪思源从年货里翻出来个皱皮的苹果,没有放坏,还能吃。
“我来,”周柯刚刚补了半杯温水,放下杯子,接过她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让我练练刀工。”
“你是在说解剖的刀工吗?”纪思源没忍住笑,“这一样吗?”
“触类旁通嘛。”周柯拍了拍苹果,“这位患者不要紧张,我一刀就能削完。”
每次看周柯拿刀,纪思源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这双手以后是拿手术刀的手:“你们会有这样的课吗?解剖实操什么的。”
周柯正在掂量着下刀:“有呀,上大三还是大四才会学外科手术基本操作。本来导师会带一下,说不定可以在实验室里做动物实验,但现在只能在网上当数据工了……”
不知道疫情封锁还要多久结束解禁,希望赶快过去吧,毕竟临床医学还是很吃操作的。其他专业可能还好,但他们如果不到线下去观摩学习、实操,效果要大打折扣。
“一开始应该不会让我们直接接触大体老师,可能还主要还是观摩老师解剖。但我们可以用模拟皮、动物标本,或者拿鸡翅猪肉练手。练完了还能接着吃呢。”
大体老师……
“那你不会害怕吗?”
周柯正在专注地削皮,反应慢了几秒,想了想才回答:“好像不会吧?以前也有看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但我觉得没什么。”
纪思源没有看过什么不太好的画面,但他感觉自己应该接受不了。
“解剖还好啦,因为……反正跟活着的状态肯定是不一样的。”周柯说,“反而是杀实验小动物更难下手……课题组的师兄师姐有指导过我给小鼠安乐死,这种已经是比较温和的处理方式。好像到了更高年级还要给活体的动物直接做手术,成功就活,不成功就会死。”
纪思源沉吟着,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怎么叹气了?”周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半开玩笑地说,“怕我杀鱼十年,我的心会和杀鱼刀一样冰冷吗?”
“不是……就是感觉……”纪思源思考着怎么表达,“救命之前,需要先杀生……就蛮有冲突感的。”
“嗯。”周柯点点头,“以前的医学发展都是冒死做出来的,医生会去墓地里捡尸体来做研究。”
他们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都会看新闻,关注武汉抗疫的情况。
周柯不太说这件事,但是她能感觉到每次看到武汉的消息周柯脸上的神情都会有微妙的变动。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没事的”、“会好起来的”这些话都太过于轻飘飘了,也不是她说出来就能保证的话。
【教练】:这周过来练科目二?
早知道就不躺到床上玩手机了,这样睡前就看不到这条消息。
纪思源报了名学车,速通了科目一。但科目二要去驾校练车,周柯还在呢,她要是去练车,岂不是要把周柯一个人留在家里?
纪思源正想个理由,打算搪塞过去,正好最近也有些感冒了,现在大家草木皆兵的,她还是先在家里待待好了。
纪思源的回复信息编辑到一半,【教练】:帮你约下周的考试
……
【纪思源】:好的
【纪思源】:什么时候去练车啊教练
纪思源恹恹地放下手机:“我明天要去练车了。”
“科目二呢?”周柯说,“我送你过去?顺便再看看你练车。”
“你真的要看我练车吗?”纪思源说,“以前去电玩城玩赛车游戏,我都是马路杀手。”
“我在边上看,总不能还撞着我吧?”周柯笑道。
纪思源有气无力地哼哼一声:“说不定呢。”
“睡了吗,我关灯?”
“嗯。”
不知道是不是五感被蒙上了好几样,坠入黑暗异常地有种被安全感包围的感觉。
纪思源侧躺着面向周柯,视觉还没有适应黑暗,静静看了好一会才看出周柯模糊的轮廓。她撑起手臂,顺着周柯的呼吸去寻找她的双唇,轻轻啄吻着。
什么也没说。
周柯启合双唇回应着。
如诉如语。
周柯把车停在驾校外墙下,纪思源解开安全带:“感觉你像送我来上学……你真的要来看我练车吗?”
“可以吗?”周柯问。纪思源向来需要封闭的练习期,如果她实在不想,她也不会强求。而且,大部分的教练脾气都不怎么样,她有些担心纪思源挨骂。对纪思源来说,可能会很难消化。
“可以是可以……”纪思源犹豫,“我怕我撞沟里被你看见……或者明天可以吗?”
第二天哪有第一天有意思。
“今天不可以吗?”周柯可怜兮兮地问。
可恶,什么时候学会的下目线攻击!
“可以……”纪思源毫无招架之力地就答应了。
铁皮棚下已经坐了些学员,她们找了个空位坐下,纪思源从包里拿出面包来啃。不知道是不是学车的不成文规矩,她妈妈还往她包里塞了几支饮料给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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