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物不是学过吗，低密度的液体会透过细胞壁渗透进高密度液体里。”
“你说渗透吗？”周柯没忍住笑。
“对，就是这个。唉，高考完，我的脑袋就空了。”纪思源说，“现在让我再考一次，连学都没得上。”
“完了，我感觉你说的是有道理。”周柯笑了一阵，想了想，“水分并不会大量渗透进入血液循环，如果皮肤真的能像海绵一样吸水，人类在游泳或者淋雨时就会□□失衡休克致死了……你这是低温刺激加上体位的变化，导致血管收缩、心脏前负荷增加。”
纪思源定定地看着她，莫名其妙地鼻酸，涌起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如果是别人，只会觉得“你在说什么有的没的啊”、“什么屁话”。
“但你这个喝水方法真的没问题吗？”周柯说。
“我都这样喝了十几二十年了……能有什么问题？”纪思源说，“天天喝八杯水才不行呢！”
“你比仙人掌还耐旱。”周柯说，“我关注的宠物博主养的小狗也不爱喝水，就要变着法子让它喝水。”
“……你要把我当小狗耍吗？”纪思源哼哼，“你刚刚还说喝不下可以不喝嘛~现在岂不是前后矛盾了！我觉得我就是以前我妈让我喝太多了……每次去上学前都要灌我一碗汤，我在车上快憋死了，有几次都撑不到终点站就下车了……但她自己出门就不敢多喝水……”
纪思源越说越含糊，犯困了。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你知道的，我总是很难拒绝别人。”纪思源说，“但我也不是没拒绝过……”
“拒绝别人很难，拒绝我就很容易。”周柯贴上来，指尖划过她的脖颈，旋即张着掌心松松垮垮地掐着她。
原来在这等着呢。
纪思源被她掐着脖子，却还是放松的。她仔细回想一二，没忍住笑了笑：“好像真的是欸，为什么呢？”
“你还敢承认。”周柯说，“为什么呢？”
“但我也没有拒绝你很多次呀。”纪思源说，“哪有！我就没拒绝你几次！”
只不过唯有的几次始终耿耿于怀，贯穿始终，所以感觉上似乎她总在拒绝周柯。
“你拒绝我的事，转头别人邀请你，你就半推半就同意了。”周柯说。
“因为……”纪思源想着，“我没有办法跟别人说我不想做，但我可以告诉你？”
算是个比较满意的答案，就算纪思源答应了，她觉察到她并不是很想做，可能也会主动提出“算了”。
周柯正要松手，纪思源按住她的手：“你……要不再用力一点？”
“嗯？”周柯心里狠狠挠了一下，莫名其妙有些心跳加速。
“有点好奇被掐住是什么感觉。”纪思源看着她，隐隐约约能看见眼里闪动的微光，似乎真的没做他想。
温热的掌心覆在她肌肤上，周柯缓缓收拢手掌，指骨发力。纪思源还没感受到呼吸不畅，周柯就撤了力。
周柯总是舍不得弄疼她的。
“我对你下不去手。”周柯指尖在她脖颈上轻蹭。
纪思源被她摸得发痒，按住她的手。
周柯清了清嗓子，感觉滚烫的热度从脖颈一路弥漫到耳尖：“我们下次试试别的？”
“别的……什么？”纪思源意会到了，却也不清楚具体到底是什么，再联想到她们刚刚在干什么，急急咽了下口水险些被自己呛到。
“嗯，就是这个。”周柯看她反应就知道她懂了。
“我们想的是一个东西吗……”
“两个字母？”
纪思源瞬间想大声咳嗽，可她的嗓子好端端的。她想说，怎么试？这是我们能玩的吗！
半晌，她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连上课回答都磕磕拉拉的……”
“刚刚自称小狗的时候不是挺流畅的吗？”
“什么小狗！我哪里有自称小狗！”纪思源不仅想咳嗽，还想嚎叫，浑身滚烫到像烧水壶那样要呜呜响，一把捂住周柯嘴巴，“周柯你别说话！”
周柯舔了舔她的手心，惊得纪思源立马松开手，“那你来当主人？”
她本来挺不好意思，有人比她还不好意思，就想给纪思源添乱。
“睡觉！睡觉睡觉！”纪思源拽着被子一个翻身把自己裹起来。
周柯不依不饶还要凑上去在她耳边说：“Master？”
“周柯！”纪思源闭着眼睛恳求，“你别说了——”
周柯笑了笑，躺回来，“好了，不闹你了，睡吧。”
本来周柯还打定主意要把纪思源从被子里跟着她一块早起跑步，但她昨晚起了好几次，都没怎么睡好，没折腾她。
纪思源已经跑了大半，剩下半圈实在跑不动了。她现在迈不开步子，走和跑速度差不多，干脆慢悠悠晃过去。
“12号！”体侧记录员报了号数。
她脱了身上印着硕大数字的马甲，交给工作人员回收，从收纳箱里找到自己和舍友的校园卡，在边上等着她们跑完。
没想到大学还要体测。
袁舒淇气喘吁吁，缓了半天，控诉：“说好一起划水的，你怎么先跑了！”
“我划水了呀……”纪思源说。
叶茜：“她确实走了。但是前面那七百米她是用中考体育的速度冲的。”
纪思源抱歉地嘿然一笑。
谁让周柯每次都要拉着她一起跑。
早知道以后每周都要跟周柯跑步，高中那会就不跟着早起陪跑了……
好吧，还是会的。
毕竟……感觉很不一样。
第54章 搭讪
期末周的图书馆人满为患，所有人在库室门口、楼梯间念念有词，宛如大悲咒吟诵现场。但诸位或席地而坐，或来回走动，神神叨叨，也许更需要驱邪。
纪思源上回来图书馆，从一楼找到五楼，都没找到一个空座位。这次挑了个临近清场时间，总算从一堆占座中捡到一个位置。她放好东西，拿着水杯去外面接水，路过中厅屏风，有位同学坐在地上趴着写字。
牛……牛掰。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自己是普通人这件事。
抛开天赋和环境，比她努力十倍百倍的人多了去了。仔细一想，准备高考那段时间，比起累，她感受到更多的是痛苦。其实她很多精力都花在了和自己对抗上，而不是在高考复习上。
但，还算身心健全地走出高考，对她来说已经很厉害了嘛。
纪思源每天睁开眼，周柯已经在Z大图书馆学了几个小时了。她才慢悠悠地背着电脑到图书馆捡漏。毕竟除了一门高数需要刷题练手，其他的课程她甚至感觉只要考前抽一天把教材和笔记过一遍就行了……复习太久有点浪费时间……
周柯终于受不了她的作息，把她提溜出来学习。
“你以前不是很早就到教室吗？”
“守恒定律嘛，所以现在要睡回来！”纪思源说，“而且我们宿舍那采光不好，天昏地暗的，我们整个宿舍都不省人事……不过现在期末周了不省人事也得省。”
“我现在天天六点起，一两点睡，可听不得这些。”周柯说。
周柯解下背包的一边背带，纪思源看着她边走边抽出一条淡蓝色的围巾：“你冷吗？”
“我不冷。”周柯往前一步，替她裹上围巾。
纪思源下巴蹭了蹭围巾，蹭出来个舒适的角度，“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节日？”
“很Merry Chrismas……”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周柯唱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刚想到这句歌词。”纪思源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穿什么颜色。”
周柯哼哼笑了两声，“你猜。”
纪思源桔梗裙外面套了一身白色羽绒服，还有她送的围巾……手上还拿着杯豆浆。
“因为，”纪思源想了想，“你猜的！”
“差不多。”周柯脸上笑意更盛。
只是因为她对上次纪思源穿的蓝色裙子印象很深刻……后来看到同样的颜色，就买了。
纪思源在口袋里掏了半天都没摸出来吸管，“我的吸管掉了！”
她脚步一顿，转身回头找了五六米，跑回来。
“捡不回来了……”她叹着气，揭开盖子直接吨吨喝完。
“我刚刚还在想，”周柯说，“你今天真好看，端庄优雅。”
除了调情时，周柯鲜少这么正儿八经地夸她，以至于即便听懂了她言下的调侃埋汰，纪思源还是手忙脚乱开始假装很忙。
她们本来是想找个开放图书馆自习的，但能线上预约的图书馆都已经满座，如果要线下找过去看，沉没成本太高了，周柯折中选了两个人学校中间的自习室。
“我一直觉得花钱自习很冤大头，毕竟去了也未必学的……”纪思源说。不过她确实挺好奇付费自习室长什么样的。
周柯按了电梯楼层，“你不学是因为没花钱，花钱了你就会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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