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_角【完结】(26)

  张清澜愣住了。

  这是易钧泠第一次这么喊她。不是“张清澜”,不是连名带姓的全称——是“小澜”,两个字,从那个人的舌尖上滚出来,又轻又软,像一片落在心尖上的羽毛。

  “姐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你叫我什么?”

  “小澜。”易钧泠把创可贴最后按平,抬起眼,理直气壮,“怎么,我喊不得?你们都管我叫姐姐,我总得有个专属的喊法还回去吧。张清澜是喊给外人听的,小澜——”

  她顿了顿,把那个人的手指包好,慢条斯理地补完:

  “小澜,是喊给我自己的。”

  张清澜站在厨房里,举着那根贴了创可贴的手指,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那天晚上,穆清在同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

  “各位,我今天在食堂撞见张清澜了。她一个人吃饭,对着手机,笑了十分钟。十分钟!我数了!我怀疑她手机里有蛊。”

  四月底,张清澜做东,正式把易钧泠介绍给了穆清。

  地点是穆清挑的,一家本帮菜馆,理由是“我要近距离观察这位把我司高岭之花摘走的omega”。饭局定下来之前,张清澜郑重其事地跟易钧泠打了三次预防针:“我同门这个人,嘴碎,心不坏。她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放心。”易钧泠说,“我带过的博士生,什么样的都有。”

  饭局当天,穆清提前半小时到场,本打算摆出娘家人的架势,结果易钧泠一进门,她站起来打招呼,话到嘴边自动变成了:“易、易老师好。”

  “叫姐姐就行。”易钧泠坐下,把菜单递给她,“听清澜提过你,说你去年那篇综述写得漂亮。”

  穆清受宠若惊,点菜的姿势都端庄了三分。

  整顿饭,穆清准备好的所有“考题”,一个都没用上。因为她发现根本轮不到她考——对面这位姐姐,全程慢条斯理地喝茶,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三言两语就把她的研究方向、职业规划乃至感情状况问了个遍,问得春风化雨,她答得心甘情愿。更可怕的是张清澜——那个在实验室里令行禁止、说一不二的张工,此刻正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剥虾,剥一只,往易钧泠碟子里放一只,偶尔被点到名,就抬起头“嗯”一声,眼神温驯得像某种大型家养动物。

  吃到一半,穆清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包间门口停住了——

  门没关严。她看见里面,易钧泠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张清澜低着头笑,耳朵红红的;易钧泠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张清澜就由她弄,头微微偏着,配合她的手势。

  穆清在门口站了十秒钟,默默地退回去,又洗了一遍手。

  回实验室的路上,她在同门群里发了一条:

  “各位,我今天算是开眼了。张清澜,那个张清澜,在她对象面前,是跪着谈恋爱的。”

  【周芮】:???展开讲讲

  【穆清】:不好形容。这么说吧,我们院那个给全院omega写拒稿信的张清澜,今天全程给人剥虾,剥了一整顿饭,腰都没直起来过。人家说东,她不往西。人家说茶凉了,她立刻起来续。

  【孙博文】:一物降一物啊

  【周芮】:那个姐姐什么来头?凶吗?

  【穆清】:不凶。巨温柔,巨体面,全程笑眯眯的。但是——你们懂吗,就是那种,她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你就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孙博文】:懂了。张清澜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领导。

  【穆清】:不,是给自己找了尊佛。她甘之如饴。

  发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说真的,我收回之前所有的劝退。今天看她俩坐在一起,我忽然觉得——张清澜这十九年,没白等。”

  申城另一边,江湾大学,易钧泠的研究生们也察觉到了异样。

  先是有人发现,易老师最近改论文的批注,语气柔和了许多——以前的红笔是“此处逻辑断裂,重写”,现在是“此处可再打磨”。然后是有人发现,周五晚上组会结束,易老师居然看表了——要知道,易老师的组会,从来都是讲到尽兴为止。最后,终于有个胆大的博士生,在某次汇报结束的傍晚,看见实验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车,一个高个子女生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见易老师出来,立刻站直,把奶茶递过去,还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电脑包。

  博士生趴在窗边,目睹全程,回实验室后炸了锅:

  “各位!重大新闻!易老师有人接!”

  “接她的那个人,把奶茶吸管都插好了才递过去的!”

  “易老师上车之前,那个人还给她开车门!用手护着车顶!”

  “姐妹们,我们是不是有师母了?!”

  “等下——师母是alpha还是omega?我离得远没看清……”

  “重要吗?!重要的是易老师笑了!你们见过易老师那个笑法吗?反正我没见过!”

  这些风言风语,易钧泠一概不知。她只知道,那杯奶茶的甜度,是她惯喝的三分糖,加冰,去珍珠。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喝奶茶要三分糖去珍珠。

  上车之后,她捧着奶茶,状似不经意地问:“张清澜,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珍珠?”

  驾驶座上的人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2028年发过一个朋友圈。”她说,“吐槽珍珠奶茶的珍珠,说‘碳水炸弹,滚出奶茶界’。”

  “……2028年的朋友圈?”

  “嗯。”

  “张清澜,”易钧泠慢慢地眯起眼睛,“我数了一下,我朋友圈三年可见。2028年的内容,你怎么翻到的?”

  驾驶座上一片死寂。

  良久,那个人用一种壮士断腕的语气说:“姐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易钧泠收回目光,捧着奶茶吸了一口,云淡风轻,“我就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一下,”她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唇角压不住地往上弯,“我们家这位科学家的记性好到了什么程度。”

  那天晚上的饭桌上,多了一道张清澜新学的甜品,算是赔罪。易钧泠吃了两口,宣布既往不咎——至于那些旧朋友圈,她一句都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应该找个时间,把朋友圈里那些设置了分组可见的旧东西,好好理一理了。

  有些旧账,她翻都没翻,人家却已经替她记了很多年。

  第23章 恋爱与同居2

  五月底,易钧泠去了一趟医院。

  常规体检,外加腺体的年度复查——洗标记留下的旧伤,按医嘱要每年查一次,她一向准时。这一次,陪她来的人换了。

  诊室里,医生翻着检查报告,又看了看后颈的影像,点点头:“恢复得不错。疤痕组织稳定,没有增生。信息素分泌水平,比三年前那次好多了。”

  “嗯。”易钧泠系好衣领。

  “不过,”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很职业,也很平静,“还是要说清楚——当年的洗涤,腺体组织受的是不可逆的损伤。这个损伤不影响你的健康,不影响信息素,但它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你的腺体比常人敏感,以后如果被标记,痛感会比别人强得多;第二,再次被终生标记的耐受度,需要很谨慎地评估。明白吗?”

  “明白。”易钧泠说,“谢谢医生。”

  从诊室出来,走廊里,张清澜正站在窗边等她,手里拎着她的包和一杯温水。见她出来,快步迎上来,把水递过去——温度照例是试过的。

  “怎么样?”

  “挺好。”易钧泠接过水,“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

  诊室里那番话,她没有转述。出了诊室,她把报告单折成四折,收进包的最里层;从诊室到走廊那十几步,她的神色和脚步都没有变过——“恢复得不错”这句是真的,至于别的,她一个字也没漏出来。

  张清澜也没有追问。回家后,她把那张报告单从包里取出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每一行数据都看了,然后折好,放进自己随身的文件袋里。

  “姐姐,”她说,“这个我帮你收着。以后每次复查,我都陪你来。”

  “我又不是小孩。”

  “我知道。”她把文件袋收好,看着她,很认真,“但我想陪你来。”

  易钧泠看了她两秒,移开目光:“……随便你。”

  那天回家的路上,张清澜格外沉默。

  她想起报告单上那行小字——“腺体组织不可逆损伤,建议谨慎评估再次标记”。她是学医出身,比谁都清楚这行字背后的分量:那意味着学姐后颈那道淡粉色的旧疤,不只是皮肤上的疤,是一段婚姻留在她身体里的废墟;意味着如果有一天,她们真的走到那一步,那道废墟上再动一次工,要承受的东西,比常人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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