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_角【完结】(107)

  “什么意思?”纪燃问。

  “意思是,”贺凛抬起眼,“这不是网友扒皮。网友扒皮是乱的,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这个,是排好兵布好阵的——上午放婚史,下午放病历,晚上放孩子。一波一波,卡着饭点和流量峰值,节奏干净得像有人在打拍子。”

  “有人在整易老师?”桑夏的哭声都停了。

  “我没说。”贺凛合上电脑,“我说的是,这种节奏,我打侵权官司的时候,见过。”

  岑恪坐在她旁边,闻言推了推眼镜:“能查吗?”

  “能。但慢。”贺凛说,“我现在能做的,是先把该固定的证据都固定下来——截图,录屏,时间戳。等当事人要告的时候,我手里有一整套。”

  “当事人”两个字出口,休息室里静了一瞬。

  纪燃从进门起就憋着,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掏出手机:“我不管,我要发声。我几千万粉丝,我——”

  “放下。”晏疏桐按住她的手。

  “你现在发,发什么?”晏疏桐看着她,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骂营销号?他们正等这个。夸易钧泠?夸一个刚被扒了婚史和病历的人,等于把她的名字再往热搜上钉一天。纪燃,火是你这么救的吗?”

  “那你说怎么办?!”纪燃的眼圈红了,“她们俩在房间里,一个被扒得底朝天,一个被骂骗婚——我们就这么看着?!”

  “等她们自己出来。”晏疏桐望着窗外,声音轻下去,“我认识易钧泠不久,可我知道——这种时候,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说话。她需要的,是她的那个人,站到她身边去。”

  “可是……”桑夏小声说,“她们俩这几天,不是在闹别扭吗。全节目组都看出来了。”

  休息室里静了一瞬。

  “闹别扭,”纪燃冷笑一声,“那是人家关起门来的事。门一开,你看着吧——”

  “看着什么?”

  “看着那个alpha,”纪燃说,“把天给她扛起来。”

  “她会站吗?”桑夏抽噎着问。

  没有人回答。

  倒是门口的固定机位,在九点过一刻,拍到了休息室外走廊上的一幕:

  九点整,岑恪和贺凛先来过一次。两个人在张清澜她们那间房的门口站定,没敲门。贺凛把一个牛皮纸袋轻轻靠在门边,纸袋上贴了张便签,机位拉近,能看清上面的字,是岑恪一笔一划的工整字迹:

  【证据固定清单与时间戳说明。要用时,随时。——岑、贺】

  九点一刻,晏疏桐从走廊上经过。她手里拎着一袋热牛奶——节目组小卖部的最后一袋。她在那扇门前站了几秒,没有敲,把牛奶挂在门把手上,转身走了。

  走出五步,她又折回来,把牛奶从门把手上取下来,放在门边的地上。

  机位没收到别的,只收到一句很轻的自语:

  “挂把手上,开门会掉。”

  又过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窗边,有了另一幕:

  易钧泠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打电话。窗户开着一条缝,海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侧。她的声音透过机位的收声,断断续续的,很平静:

  “爸,我没事。……嗯,都看到了。……别来。你们来了,事情只会更大。……妈身体不好,别让她熬夜看那些。……爸。”

  她停了停。

  “我嫁的这个人,”她说,“你们信得过。”

  走廊另一头,抱着一床毯子、正要过去的张清澜,在拐角处站住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没有过去,抱着那床毯子,转身回了房间。

  六

  观察室是连夜加录的。

  八点钟临时通知,九点半全员到齐——秦桦的妆是在车上化的,眼线都没画匀;乔稚一进门眼睛就是肿的;孟想坐在亲友席上,从落座起,背挺得笔直。

  “各位。”顾行止开场,没有寒暄,“今天这期,没有正片可看。节目组问我们,还录不录。我说,录。全国观众今晚睡不着,我们凭什么睡。”

  “我先说。”秦桦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我今天一下午,打了二十几个电话,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就想干一件事——把那张病历截图从全网撤下来。撤不掉。删一条,冒十条。各位,那是病历。那是一个人最私密的身体。现在它挂在几亿人的屏幕上,被人框出来,配着红框,当瓜吃。”

  她把纸巾按在眼睛上,声音发抖:

  “我今天不想当主持人。我就想问一句——把它放出来的人,你晚上睡得着吗?”

  “秦桦。”盛阑接过了话。她今天罕见地没坐自己那个角落,坐在了前排,“撤,是撤不掉的,别白费力气。我给你拆一下这条链路,你听完就知道为什么撤不掉。”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源头在境外,僵尸号,发完即弃,平台删号都删不出东西。第二,接力的是营销号矩阵,同一个文案,几十个大号分时段发——这套矩阵,养着很贵的,不是哪个营销号攒得起,是有人在后面出钱。第三,”她顿了顿,“你们注意没有,婚史是上午放的,病历是下午放的,孩子是晚上放的。上午的长文,扒的全是公开信息,那是探路——看看水温。水温够了,下午的刀子才落下来。”

  “你的意思是,”顾行止看着她,“病历这张牌,攥在手里很久了。”

  “很久。”盛阑点头,“而且我断言,放牌的人,根本不在乎易钧泠。病历这种东西,杀伤力在于‘私’,不在于‘错’——用它做武器的人,目标从来不是毁一个教授的名声。”

  “那目标是什么?”乔稚抽着鼻子问。

  “是把‘轻易’这对CP,变成一场猎奇展览。”盛阑说得很慢,慢得像在替人念判词,“你们看今晚的热搜就明白了——现在谁还在讨论婚史?全在讨论孩子,讨论alpha生子。他们要的,就是把这一家三口,钉在‘奇观’两个字上。”

  观察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我说一句。”

  孟想开口了。

  她今天从头到尾没哭,声音稳得像一块压舱石:

  “各位,九年前,我姐一个人回的国。一个箱子,一个人。我妈去机场接她,她走出闸机,说的第一句话是:舅妈,我离婚了。第二句话是: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粉。”

  “那年她三十四岁。从那天起,她从头开始——课题组,学生,职称,一样一样,都是她一拳一脚打下来的。她花了九年,把自己重新拼起来,拼到今天,敢站在镜头前,让全国观众看她的日子。”

  孟想看着镜头,一字一字地说:

  “现在,有人想用九个小时,把她拽回去。”

  “我替我妈带一句话——”她的眼圈终于红了,声音却更高了,“她九年前走出来过一次。她走得出第二次。你们谁也别想把她钉回去。”

  弹幕在观察室加录版放出时,刷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孟想!!说得好!!她走得出第二次!!”

  “举报了一夜,手是酸的,心是烫的。姐妹们,我们不吵,不骂,不给热度,我们就做一件事:把她们的广场洗干净”

  “科普接力:女alpha生育在我国合法合规,流程受医疗监管,望周知。别拿人家的身体当猎奇”

  “张工,姐姐,见微——你们看不见的地方,有几百万人在替你们挡”

  “我说两句法律层面的。”季同扶了扶眼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各位观众,今天网上流传的那些东西,我给你们分个类:婚姻登记和离婚备案,属于公开信息,扒它,缺德,但很难追责;诊断报告,属于个人健康信息,未经授权获取、传播,无论在哪一个法域,都是重罪——注意,是罪,不是侵权。至于扒一个四岁孩子的影像和行踪,”他顿了顿,“这一条的性质,恶劣到我不方便在直播里评价。”

  “能抓到人吗?”秦桦问。

  “难。”季同说,“链条每一环都洗过。但难,不等于不能。我给当事人一句免费意见:现在开始,什么都别删,什么都别回,全部交给律师。舆论场让舆论场去打,法律场——法律场我们慢慢算,一笔一笔,连本带息。”

  “我最后说一句。”

  顾行止开口了。

  他今晚从头到尾,话最少。此刻他看着镜头,慢慢地说:

  “各位观众。十期节目,我们在这间屋子里,观察过她们的甜,拆解过她们的河,着急过她们的桥。今晚,我们不观察了。”

  “因为观察的前提,是人家愿意给你看。而病历、婚史、孩子——这些,人家没给过。没给过的东西,你伸手去拿,那不叫观察,那叫抢。”

  “今晚,观察室只做一件事。”他顿了顿,“等。和几百万观众一起,等她们俩,用自己的方式,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加录版到这里结束。结尾没有花字,只有一行黑底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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