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师站在队伍前面，等各班清点完人数，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收拢过来。
“下午的活动需要统一换衣服，你们先去营地放好东西，二十分钟后到集合点换装备，参加第一项实践活动，溪降体验。”
“溪降体验？那是什么？要下河吗？”下面的同学纷纷响起了议论声。
“嗯，差不多吧，”姜老师头都没抬，“说白了就是泥地障碍赛，要下水的，可能会把衣服弄脏。”
“刚来就换衣服？看来有好玩的呀！”路可盈来了精神。
“而且泥地障碍赛很有意思，我昨天看的野外生存电影里就有这个。”
“你看的那是《荒野求生》。”沈清维说，“跟我们要做的是两回事。”
“原理差不多嘛。”路可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跟着我，保证你活到最后。”
姜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先去放东西，二十分钟后集合换衣服，过时不候。”
队伍散开各自往营区走去。
穆砚和戚冉走在路可盈和沈清维后面，穆砚脑子转着该聊点什么话题，又想到了那天突然出现在戚冉面前的事，就转而开始祈祷戚冉千万要忘了那件事，千万别问她了。
帐篷已经搭好，路可盈走在最前面，找到她们号码牌对应的那顶帐篷。
她拉开拉链，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回头冲她们比了个“还行”的手势。
四个人过去把背包扔进帐篷，又在四周的草地上转了转。
帐篷前面是营地的服务大厅，提供充电，用餐，卫生间这些基础设施，不想体验在帐篷里睡觉的学生也可以进去休息。
后面是一个不高的山头，远看绿油油的一片，仔细听能听到溪流潺潺的声音，被风吹着，带着大自然独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传过耳畔。
穆砚站在原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觉得那声音让她平静了些，至少比在车上的时候好受多了。
二十分钟后，四个人出现在集合点。
姜老师已经站在那边了，脚边堆着几个大塑料箱，里面码着统一的速干衣，防水连体服和护膝护肘。
每个同学去箱子里领取适合自己的码数，再去服务大厅的更衣室里换。
“因场地原因，大家凑合一下，几个人去一间换衣服，速战速决。”姜老师说。
更衣室数量有限，空间也小，一个没几平米的房间拿一个小帘子隔开。
她们四个人分成两组，沈清维和路可盈进了女更衣室最里面的一间，穆砚和戚冉跟在两人身后，各自走各自的神。
直到面前的人忽然拐了进去，两人差点撞到墙壁，回过神来对视了一眼，又看看后面蜂拥而至的女同学。
穆砚犹豫了不到一秒，拉着戚冉的手腕钻进了对面的隔间。
空间比想象中更小，两个人站进去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位置。
拉好帘子，穆砚转身就看见戚冉低垂的睫毛。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身面对墙壁，几下就给自己把衣服换好。
穆砚手里叠着换下来的衣服，余光瞥到戚冉动了。
戚冉也侧着身，面向帘子的方向，双手交叉抓住衣摆下沿往上提，把上衣脱了一半，领口卡在肩膀上，露出一截肩胛骨的轮廓。
她皮肤很白，线条清晰，脊柱沟顺着后背往下延伸，在光线照不到的深处，把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拉了过去。
穆砚缓缓扭头，视线转到前面，顺着戚冉的肩胛骨往下滑——
浅粉色的。
雪白的。
还有一道深黑色的阴影。
戚冉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目光落在穆砚脸上，顿住，神色变得复杂。
“你流鼻血了。”
穆砚却好像没听到这句话，她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直勾勾的看着那处，耳朵根越来越红。
“穆砚，”戚冉把衣服放下来，“你怎么流鼻血了？”
“嗯？啊，没事没事。”
胸口被衣服遮住，穆砚这才反应过来。
她望进戚冉的眼睛，戚冉发现她的鼻血流出来的速度更快了。
人中痒痒的，穆砚在戚冉逐渐变得震惊的眼神里用手指蹭了蹭鼻子，这才发现不对劲。
鼻腔里有一股热流涌出来，温热的，湿漉漉的，带着一点铁锈味。
“我流鼻血了！？”
穆砚看着手上的那些血，又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她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了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这样看还有点渗人。
“你没事吧？”戚冉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头低一点，仰着容易呛到。”
“没事，应该是上火了，要不就是水土不服，你先换衣服，我去处理一下。”
穆砚低着头说完，抓过那包纸巾，逃跑似的离开了隔间。
一出门，就看见路可盈和沈清维站在门口。
“怎么了你？”路可盈眼睛睁大，“你吃坏东西了？”
穆砚摆摆手，示意没事，侧过身想往洗手间走。
“真奇怪。”
路可盈说完，伸手准备去拉帘子，“戚冉，你换完衣服了吗？”
“！”穆砚听到声音，猛地转回身，一把拉住路可盈的手腕，把她从更衣室前扯远。
这一下力道不轻，路可盈被拽得往后退了半步，险些摔倒，震惊道：
“你干嘛？我就问问她好没好，你抓我干什么？”
穆砚松开手，低头看到自己手指上还没干的血痕蹭到路可盈的手腕上，把手收回来。
“……她在换衣服，你等一会儿再进去。”
路可盈嫌弃的举起胳膊看皮肤上被穆砚抓上去的血迹，瞬间炸毛：
“穆砚！你有病是不是！鼻血都抓我胳膊上了！”
“那你和我一起去洗，走吧走吧。”
穆砚的手又抓上去，拉着她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
“沈清维，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戚冉！”
沈清维比了个“OK”，摆摆手示意她们快走。
卫生间里没什么人，穆砚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下面冲，又往下半张脸扑了几捧清水。
她抽出来一张戚冉给的纸巾，拧成纸团塞进在鼻子，两根手指捏着鼻梁下面的软肉，等待那股热意和血腥味慢慢退下去。
路可盈挤到她旁边，也打开水龙头洗手，拿洗手液搓着胳膊上的血迹。
“你看看你，给咱俩弄的和杀人现场一样，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不知道。”
穆砚离开了更衣室，这会心跳平复下来点，才感觉头有些晕。
她闭了闭眼，一只手撑着洗手台，说：“可能是水土不服。”
“从泉城出来才多远，你这身体素质还能水土不服？”
路可盈明显不相信这个说辞，把胳膊上血迹洗干净，她从纸巾盒抽了张纸，擦拭着水珠。
穆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抽出鼻子里塞的那团纸，又对着镜子看了看。
确认没有新的鼻血流出来，才把那团纸扔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清洗脸上残留的血迹。
路可盈从镜子里看着她的动作，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所以，你是因为看到戚冉换衣服，才流鼻血的？”
穆砚的手在水流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手里的动作。
“不是。”
“原来如此。”路可盈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
穆砚知道路可盈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路可盈在脑子里拆解组装成她想要的答案。
路可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傻笑了一阵，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开玩笑似的撞撞她的肩膀，问道：
“穆砚，你是不是喜欢戚冉？”
水在指缝之间打着旋，把沿着皮肤渗开的血迹慢慢带走，在水槽底部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粉红色。
穆砚盯着那些粉红色的水从下水口消失，又想起刚刚更衣室里的情形。
她听着胸腔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乱跳的心脏频率，镇定道：
“滚。”
“哦哦，”路可盈抱起胳膊，耸了耸肩。
三秒钟后，她伸手指向穆砚的脸：
“那位口是心非的同学，你鼻血又流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表白倒计时
第58章 最终，穆砚按下了胜利铃铛。
半个小时之后，全部学生在门口大巴车处集合。
所有人穿着一样的速干衣和防水服背着包排成两队，远远看去相当壮观。
戚冉和沈清维早就在队伍里等着了，穆砚和路可盈走过去站到她们旁边。
虽然路可盈被穆砚提前警告过不许再乱说话，但是她一见到戚冉还是忍不住，五官激动到乱飞。
戚冉忧心忡忡的从路可盈全是话但是什么都不说的眼神里转移到穆砚的脸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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