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冉扭头看向穆砚，正要张嘴说什么，穆砚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公交车扬了扬下巴。
“下车之后雨应该也不会小。”她点开之前下载好的乘车码，“走吧，我送你回家。”
戚冉的表情呆愣了一瞬，直到被身后要上车的人催促，赶忙跟在穆砚后面上了车。
公交车里人不多，座位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地板上全是水，被人踩出好多泥点子。
穆砚躲着那些泥脚印走，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戚冉坐在她旁边。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每到一站就停一下，雨声跟着灌进来，又跟着门被关在外面。
穆砚盯着窗外那些被雨模糊的街景，心里在数还有几站到戚冉家。
她上次跟过一次，但路线还是不太熟，只能凭着路边的建筑判断大概的位置。
戚冉坐在她旁边，看穆砚的侧脸。
少女侧脸的线条被车窗外的昏暗的光勾出来，鼻梁的弧度很挺，眼尾也微微上挑，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点冷，但她一开口就明白这个人并不难相处。
戚冉忽然想到自己之前怀疑穆砚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事，没忍住偏过头轻笑一声。
穆砚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戚冉，戚冉立刻把嘴角放平，看她手里拿着的伞。
“你……你一会儿怎么回去？有人来接你吗？”戚冉问。
“……对，我家里人来接。”穆砚说。
其实她刚刚就给张叔发消息让他先回去了，还没想好自己一会儿怎么回家呢。
现在戚冉这么一问，穆砚思考了一下，决定一会儿打个车回去。
“哦，那就好。”戚冉点点头，也看向窗外的街景了。
虽然暴雨下也没什么可看的，但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两人都不说话好像也很舒服。
又过了几站地，戚冉听到一个站名，站起身：“到了。”
穆砚把伞握在手里，先戚冉一步下车，然后撑开伞，举在戚冉头顶，把她从车上接下来。
“这雨还是这么大。”穆砚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
“嗯，还好你送我回来了，不然你下次再见到我，说不定我就成海洋生物了。”戚冉说。
穆砚被她这个说法逗笑，戚冉也跟着弯了眼睛，她拉了一下穆砚的袖子，往里面的一条路走去。
“这边。”
沿着大路拐了个弯，街里面的积水比大路上还深，走几步就有一个水坑，深深浅浅的，估计是原来那处的地砖就不平整。
穆砚走了几步，忽然慢下来，侧头看着戚冉的手腕。
那根五彩绳还系在戚冉手上，绳子被雨水打湿了，但铃铛还随着摆臂的动作轻响。
“对了，”穆砚说，“五彩绳要在端午节后的第一场雨扔到水坑里，把病痛和灾祸都冲走。”
她朝前面一个积水坑扬了扬下巴，“那不正好。”
戚冉低头看了看穆砚手腕上的五彩绳，又看向自己那根同样的，抬手摸那颗铃铛。
“现在扔吗？”戚冉问。
“扔吧。”
那个积水坑在路边的角落里，被雨水砸的溅起水花，两个人走过去，穆砚用伞面遮住了那一小块水面，水面晃荡的幅度小了点。
穆砚把自己的胳膊递到戚冉面前，手腕朝上，“我拿着伞，不好解，你帮我解下来呗。”
“好。”戚冉找到五彩绳的结翻到正面，用指甲掐着，很快就把绳子从穆砚手腕上绕下来，五彩绳抓在手指间，
“来，你拿伞，我帮你解。”
戚冉接过伞，乖乖的把手伸进穆砚手里，看她的动作。
穆砚给戚冉系上去的时候专注于系的牢，却忘了还要解。
打结的地方有些紧，她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五彩绳从戚冉手上完美摘掉。
“弄好了。”穆砚将五彩绳放进戚冉手心里，重新接过伞。
两人一起蹲下来，把绳子慢慢放在水坑的水面上。
绳子漂浮着，铃铛先沉下去了。
穆砚和戚冉站起来，往后退几步，水坑没了伞的庇护，被雨水猛砸。
五彩绳跟着雨滴往下坠，彻底沉到了水底。
穆砚盯着那根沉在水底的绳子看了两秒，发现戚冉也盯着水面，看那两根绳子被大雨砸的狼狈不堪。
“就这样丢掉了。”戚冉轻声说。
她搓搓手腕上原先五彩绳在的位置，语气里带着惋惜。
穆砚听到了，笑着和戚冉对视，“没事，有机会的话，明年我再给你带。”
第42章 小黄
穆砚跟着戚冉又拐进了一条小巷，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
果然，她在巷口看到了一只黄色的小狗。
那只狗正趴在屋檐下，前爪搭在一起，下巴搁在爪子上，看着屋檐外的雨。
听到脚步声，它竖起耳朵，抬头看了一眼。
“小黄。”戚冉小声叫。
这么大的雨，穆砚敢保证戚冉这个音量那只狗绝对听不见在叫它。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狗的听力比人强太多，还是因为那只狗视力卓越。
在戚冉说完那两个字之后，那只名为“小黄”的狗突然站起来，尾巴飞快摇晃，也不顾大雨，兴奋的朝她们的方向扑来。
“别激动别激动！”戚冉想要往后退，可惜没小黄速度快。
地上的雨水都被它溅起来，扑湿了两人的衣服。
它在戚冉脚边欢快的转了好几圈，狗毛都淋湿了，然后躲在了穆砚的伞下，仰着头眼巴巴的望她，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你也太热情了。”戚冉无奈的摇摇头，看到穆砚湿透的裤腿，语气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啊，小黄体型太大了，我没想到它会突然扑过来。”
“没事。”
穆砚揪了下裤腿，衣服被水打湿后黏糊糊的贴在腿上，风一吹还有点冷。
她把裤子往起提，露出一截脚踝，乍一看有些像穿了束脚裤一样。
小黄视线氛围内看到有东西在动，顺着穆砚的腿往上，看到了穆砚。
它嗅嗅穆砚的脚，又抬起脑袋冲着她“汪汪”叫，摇着脑袋拱穆砚的鞋，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嗯？好奇怪。”戚冉蹲下来摸摸小黄的头。
小黄不叫了，舔舔戚冉的手，眯起眼睛，耳朵往后贴，一脸享受。
“小黄遇见陌生人都会咬的，遇见你居然不咬？”
！
穆砚心里一紧，她上次跟踪戚冉的时候，确实被小黄拦住了，最后喂了它火腿肠才被放行。
但是她没想小黄记性这么好，到现在还记得这份恩情，更没想到它会当着戚冉的面表现出这种热情。
“额……”
穆砚正搜肠刮肚的找合适的理由，戚冉忽然恍然大悟一般，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她：“你是不是很受小动物喜欢？”
“啊？噢，对！”穆砚急忙点头如捣蒜，也蹲下来把手放到小黄的鼻子前逗它。
小黄追着穆砚的手，鼻子来回嗅，湿漉漉的鼻尖蹭在穆砚的指节上。
“可能我长得比较面善，小动物们都比较喜欢我。”穆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小黄一见两个人都蹲下来摸它和它玩，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不断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亢奋的不行。
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爪子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沾到两个人的手上。
“我进去给它买个火腿肠吧。”穆砚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小卖部。
“火腿肠？”戚冉也跟着站起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说这家小卖部？小黄就是他们家的小狗呀。”
“什么？”穆砚震惊，“那它不好好在店里待着，老出来干什么？”
“小黄喜欢出来玩，在店里待不住。”戚冉解释完，又有点疑惑地偏了偏头：“你怎么知道它老出来？”
“……”穆砚意识到说漏嘴了，心虚的握紧了伞柄。
“这……很明显吧，大雨天的还在外面，都不去店里避雨。”
“嗯……这确实。”戚冉没再追问。
远处的天空传来闷闷的雷响，雨好像下得更大了，连雨水落在水坑里的声音都更急切了些。
两个人准备离开，小黄却绕在她们脚边，在穆砚和戚冉之间来回蹭，把两个人的裤腿蹭得全是泥点子，闹得人没办法移步。
“你回去吧。”穆砚说。
小黄不听，甚至还踩了一脚穆砚的鞋，想往她的腿上扑，睁着圆圆的小黑眼睛看她，“汪”了一声。
戚冉轻笑，握住穆砚撑着伞的手，把她往前拉，然后对小黄说话：“小黄，来，跟着我们走。”
穆砚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背一热，就被戚冉带着往前走了。
雨天冰冷，戚冉的手却是温暖的，热量源源不断的从手背皮肤传到身体，穆砚抿了抿唇，低头去看还在闹腾的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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