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凝上下打量她一圈，笑道：“你也来跑接力？”
“嗯。”戚冉点点头，她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又看了看江若凝胸前崭新的号码牌，迟疑道：“你昨天……”
“哦，我们班原来的那个同学肚子疼，”江若凝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你知道的嘛，临时来不了，所以我来替她。”
“这样啊。”戚冉说。
对话到这里应该就截止了，可是戚冉看江若凝还一直在盯着她看，甚至可以说是注视。
这让戚冉有点不自在，她目视前方继续活动手腕脚腕，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做，然后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瞥了一眼江若凝。
江若凝还在看她，两人目光一碰，她就又开始笑，就是不说话。
“……”
戚冉觉得这个笑容比李亦亮的拉拉队还让人难以招架。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还是今天的哪里不太对劲，又或者江若凝只是单纯地觉得盯着人看很有趣，反正现在气氛怪怪的。
戚冉眼珠无措的转了转，抿了一下嘴巴。
为什么比赛还不开始？！
她在心里呐喊。
戚冉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她脑子快速运转，搜索此刻合适的社交用语。
两秒钟后，她转过身，面朝江若雪的方向，双手握拳往下一压，憋出一句：“加油！”
江若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的更开了，她用手背掩了一下嘴唇，眼睛弯弯的看着戚冉：
“你好可爱啊戚冉，你也加油哦。”
“……嗯。”戚冉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起点那边响起哨声，体育老师举着发令旗，对着前面的人喊了一句：“别聊了，比赛快开始了！各就位——”
戚冉转回头，赶紧做好起跑的姿势。
发令枪响了之后，戚冉回头看路可盈的方向。
路可盈跑得比预赛还快，两条腿倒腾得几乎要冒烟。
在路可盈快跑过来的时候，戚冉摆正头，右手往后伸，心里数着对方的步点，在手心一碰到接力棒的瞬间就握紧，然后猛地蹬地，冲了出去。
全部注意力都在脚下，戚冉盯着前方沈清维的背影，步子越迈越大，摆臂越来越用力。
五十米，二十米，在距离沈清维还有十米的时候，她伸出胳膊，沈清维的手已经等在后面。
接力棒触到掌心的那一瞬间，戚冉准备减速交接，忽然左肩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撞。
那一下来得毫无征兆，戚冉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脚下一个趔趄，左脚绊到右脚，重心彻底失控，眼前的景色迅速旋转，变成了红彤彤的跑道和周围同学晃动的脚。
她本能地伸手去撑地，但冲力太大了，手掌在地面上重重蹭了一下，整个人就滚了出去。
冲击力太大，戚冉甚至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疼痛从身体的好几个地方同时涌上来，膝盖最疼，手肘次之，掌心火辣辣的，痛感让戚冉不受控制的咧了下嘴。
“戚冉！”
路可盈远远的看见，很着急的喊了一声，边喊边往过跑。
戚冉忍痛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校裤的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里面渗出了血，混着土，周围的布料站在血肉模糊处，看着很瘆人。
手肘和胳膊也被擦伤，沙子嵌在伤口里，掌根有一道口子，血珠正慢慢地往外渗，表皮蹭掉了，露出嫩肉，风一吹疼的更厉害了。
“天哪。”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江若凝蹲下身，伸手去扶她，手指碰到戚冉的胳膊又缩了回去。
“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
沈清维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看到戚冉趴在地上，她在原地顿了一下，手里的接力棒还握着，往戚冉的方向走了两步。
戚冉脑子嗡嗡的，还没从刚刚巨大的冲击力里缓过来，余光里发现前面的人在靠近，她咬着牙抬起头，急忙冲沈清维喊：
“我没事！你快跑！”
同为第三组的同学都已经在往前跑了，沈清维皱着眉看了戚冉血红的膝盖一眼，没时间再犹豫，转身冲了出去。
沈清维跑起来的速度更快了，脚步声在跑道上越去越远。
戚冉盯着她的背影跑出去，才又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穆砚在远处望着，已经注意到那边的异常了，她远远的看到戚冉摔倒在地，心脏狠狠地坠了一下，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
不行。
穆砚又收回来。
比赛还没结束，她的任务是跑完最后一棒，跑完才能过去。
穆砚抿了抿唇，把目光从戚冉身上收回，盯着越来越近的沈清维。
她的腿开始启动，向前小跑着准备，身体前倾，手往后伸。
很快，掌心一热，棒稳稳地落进手里。
穆砚攥紧，然后加速。
还是第一。
穆砚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前面没有别人。周围有几个同学在给她鼓掌，她也没心情听。
穆砚把接力棒往终点裁判员手里一塞，转身就往戚冉摔倒的方向跑。
裁判员在后面喊了一声“哎——还得等待确认成绩呢！”。
她没回头，直接从操场中间横穿过去。
作者有话说：
居然敢碰穆砚的心肝？！
穆砚：【愤怒】
戚冉：【加载ing】
穆砚眼里的戚冉：【抱大腿】【摊手】
江若凝：【抠脑壳】
第32章 “穆砚，你在担心我吗？”
穆砚飞奔到第二棒交接区的时候，戚冉还坐在跑道上，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路可盈蹲在旁边，嘴里叽叽喳喳的在问“你疼不疼你疼不疼”。
沈清维站在戚冉身后，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湿巾。
姜老师也在，正在弯腰查看戚冉的伤口，旁边还站着几个不认识的裁判和同学，伸长脖子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声音叠在一起，听着很烦。
“怎么回事？”
穆砚挤开人群，动作因为着急显得有点粗暴，然后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戚冉。
她蹲下来，和戚冉平视，拧着眉头检查戚冉的伤口。
受伤的地方很多，膝盖和掌根最严重，戚冉的关节保持着弯曲的姿势不敢动。
都疼成这样了，戚冉在看到穆砚过来的时候，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几缕碎发被汗贴在颊边，嘴唇都发白，看得穆砚心里一揪。
“对不起啊，我刚刚不小心撞了她一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穆砚偏头，发现刚刚被她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的时候，扒拉开的那个就是江若凝。
江若凝站在旁边，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嘴角往下撇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周围人太多，现在的江若凝和穆砚离得很近，她对着穆砚眨了眨眼，摸着自己的胳膊，又说：
“我们交接棒的时候我没控制好速度，重心没稳住，正好她也在交接棒，侧身的时候就撞到她了……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穆砚没看她，低头看了下两个跑道之间的距离，一字一顿地问：
“你撞的？”
江若凝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啊……昂。”
“你撞的。”
这回是陈述句，声音冷下来几分。
穆砚眼睛微眯，眼神都变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穆砚发火的前兆。
沈清维在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使劲儿握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旁边有同学见气氛不对，打圆场说“比赛嘛受伤难免的”“人没事就好”“都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但穆砚的表情没变，眼睛还眯着，目光还落在江若凝脸上。
在这样的凝滞中，江若凝也发觉穆砚脸上逐渐多云转阴，表情好像不太对。
她顿了两秒，又低头去问戚冉：“戚冉，你现在疼的厉害吗？我们去医务室吧？”
“没事。”戚冉摇摇头，声音很小。
穆砚拉过戚冉的手，看她的手心，上面还在冒血丝。
她皱了皱眉，拇指在戚冉没受伤的指节上轻轻蹭了蹭，问：“疼吗？”
戚冉听到她的语气那么生硬严肃，小心翼翼的去看穆砚的表情。
穆砚正皱着眉，绷着嘴角，满眼担心的看自己的手，好像在幻痛。
戚冉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有点。”
“走吧，先去医务室。伤口有沙子，过去冲洗干净，再弄点药。”姜老师对周围的人群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疏散开。
“都别围着了，通通风，该干嘛干嘛去。”
周围的人吵吵嚷嚷的散开，穆砚回头找沈清维和路可盈，“你俩帮我一下，把戚冉扶上来。”
她站起身，背对着戚冉，下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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