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东山看着迎面而来的女儿，反应极快，搂住老婆的腰往旁边一闪。
穆砚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撞上驾驶座车门，紧急刹住脚步，和刚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的张叔打了个照面。
“……张叔晚上好。”穆砚笑容差点没挂住。
“……大小姐晚上好。”张叔显然被她吓了一跳，正准备发动车子，手里还扶着方向盘。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停车了。”
“好嘞，张叔您慢走。”穆砚很尴尬，摆手目送车子拐向车库方向，扭头质问穆东山：
“爸！你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穆东山理直气壮，手还搭在温若云腰上。
“你跑那么快，撞到我老婆怎么办？”
“那我撞到车怎么办？”穆砚也理直气壮。
“不管，”穆东山侧过脸看着温若云，眼神忽然深情起来：“等你有心爱的人就懂了。”
“……肉麻。”
穆砚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吃这碗狗粮。
她走过去挽住温若云的另一边胳膊，三个人一起往里面走。
李姨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鱼、可乐鸡翅，清炒时蔬，菠萝黑椒牛肉，还有一锅老鸭汤，满满当当的，旁边还有两盘小点心。
“李姨，做这么多？”温若云笑着说。
“夫人和老爷要走一段时间，多做点好吃的。”
李姨一边解围裙一边说，“砚砚明天也回学校了，算是提前庆祝。”
穆砚已经坐到桌边了，筷子伸向鸡翅：“庆祝什么？庆祝我回去受苦？”
“庆祝你终于不用在家折磨我了。”李姨接得飞快。
穆砚嘴里含着鸡翅，非常震惊地抗议：“我什么时候折磨您了……”
“在我眼前就是折磨我。”李姨认真地说。
穆东山和温若云对视了一眼，笑了一会儿，见李姨要走，说：“李姨今天晚上别走了，一起吃点呗。”
“不了不了，你们吃，我家里还炖着汤呢。”李姨摆摆手，走到玄关处，拎起包，“吃完放在那里就行，我明天来收拾。”
门关上，餐厅里安静下来，穆砚又夹了块牛肉，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妈，你们明天几点的飞机？”她问。
“上午十点。”温若云给她碗里添了块鱼肉，“你自己在家行不行？要不让可盈和清维陪你住几天？”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穆砚嘴里塞满吃的，“我天天在学校就能见到她们。”
“也对。”温若云点点头，“在学校好好上课，别总请假。”
“知道知道。”穆砚敷衍地应着。
穆东山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听说你们上个星期学校来了个转校生，成绩挺好的。”
穆砚筷子顿了顿：“谁说的？”
“你们教务处王老师，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温若云接过话。
“说是从外地转来的，入学测试考了680多，相当于你们平时考试比第一名低不到五分的程度，差不多能排到年级第三。”
“哦。”穆砚应了一声，继续啃鸡翅，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人家一个转学生，刚来就能直逼第三，你倒是一点不紧张。”穆东山看着她，假装严肃地点点桌子，“每天就知道看漫画。”
“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没考过第一。”穆砚把骨头吐出来，抽了张纸巾擦手。
“再说了，考第三说明前面还有两个人呢，又不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你考一样的卷子，能保证比得过人家吗？”
“当然能。”穆砚举起左手，右手继续挥舞着筷子，“我这次让她一只手。”
“行，你有底气就好。”温若云摸摸她的头，“不过也别太大意，人家能考那么高，肯定是有实力的。”
“知道了知道了。”穆砚低头扒饭，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今天下午公园里那个女生的侧脸。
转校生？
漂亮的女生。
穆砚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巧的事。
第二天，穆砚差点没起来。
昨天晚上看漫画看到凌晨两点，早上李姨来叫她的时候，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像条冬眠的蛇，怎么拽都不出来。
“砚砚！再不起真要迟到了！”
“五分钟……”穆砚闷在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再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你都说了三个五分钟了！”
李姨直接上手，把被子一掀。
昨天穆砚把空调调到18度，就忘了调回来，现在一离开被子，她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头发炸成一团。
“一分钟也行……”
李姨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把校服扔到她头上。
“快穿，早饭在桌上，给你装好了，路上吃。”
穆砚“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往后倒。
李姨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后领：“给我起来！”
最后穆砚是被李姨推出门的，她被接力给张叔的时候，李姨还不忘给她把水杯装到书包侧兜，一把推她进车里：
“睁睁眼，一会儿撞树上了！”
等穆砚到了校门口，正好踩点。
她咬着三明治往教学楼走，书包只挂了一根带子，歪歪斜斜地垮在肩上，整个人像是刚从床上被绑架过来的。
拖着步子走进教室，穆砚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趴下去就睡。
她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旁边是个空座位，没有同桌。
窗帘一拉，小风一吹，正是补觉的好位置。
刚趴下没两分钟，旁边就有人拍她。
“穆砚！穆砚你醒醒！”
是路可盈的声音，又脆又急，还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穆砚不想理，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
“醒醒！”路可盈揪她胳膊。
“怎么了——”穆砚甩开她的手，“你又磕到真的cp了？哪个男明星和女明星官宣了？那个爱豆成为你新老公了？”
“哎呀，都不是！”
“你快看！”路可盈不依不饶，直接把手机怼到她脸跟前：
“你看校园墙！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被挂上去了！”
穆砚被迫睁开一只眼。
屏幕上是校园墙的榜单页面，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拍的应该是课间，一个女生站在走廊上，扎着高马尾，侧脸对着镜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光线刚好，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帖子标题写着：“新来的转学生也太好看了吧？求个联系方式！”
穆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慢慢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这张侧脸她见过，昨天下午，这个女生在泉城公园，对着空荡荡的江面发呆。
还被她的腿“跟踪”过的女生。
“……是她？”穆砚坐直了点。
“你认识？”路可盈眼睛一亮。
“不认识。”穆砚否认得很快，“就是……好像见过。”
“你上周不是没来嘛！”路可盈没追问，自顾自地说起来。
“她上周刚转来咱们班的，好像是从外地过来的。一来就轰动了，你是没看见，第一天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
路可盈深吸一口气，身体后仰，给她表演：“……都被美窒息了。”
“……有这么夸张？”
“真的！不信你问沈清维！”路可盈往前面指了指，“她坐那么前，看得比咱们都清楚。”
穆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清维正端端正正坐着看书，头都没抬。
“你小声点。”穆砚把路可盈的手往下按了按。
路可盈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继续：“而且你知道吗，她成绩超好的，入学测试考了680多分，相当于年级第三的水平。”
年级第三？
这个话术怎么似曾相识呢？
穆砚想起昨天晚上饭桌上温若云说的话——“你们学校来了个转校生，成绩挺好的。”
原来就是她。
“她叫什么？”穆砚问。
“戚冉。戚风的戚，那个冉……”路可盈想了想。
“反正就是冉冉升起的那个冉，名字也好好听是不是？诶她今天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迟到了……”
戚冉。
穆砚没听路可盈后面的话，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侧脸。
还是在江边那个样子，安安静静的，跟周围的热闹隔着一层雾似的，浑身散发着一种穆砚说不出来的陌生感觉。
“你不是说对人家没兴趣吗？”
路可盈看见她盯着照片看，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问这么仔细？”
“随口问问。”穆砚把她的手机推开。
“你上学玩手机，我要告诉你妈。”
“你就会这一句！”
路可盈把手机抢回去，哼了一声，“行行行，我不说了！你继续睡你的觉吧，大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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