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师说过，这是三校联考，会有排名，不只是在一中排第几，还要与附中和三中的人比。
戚冉怕自己不够好，怕小姨那么辛苦地把她转到泉城来，她却没做到“好好上学”，怕妈妈如果还在，会不会对她失望。
于是心没来由的开始慌。
戚冉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直到发现手指已经因为攥着洗手台的边缘而发白变麻，她才慢慢松开手，举起指尖看了看。
指甲盖上有几道浅浅的白印，指关节僵硬了一下才恢复过来。
然后她打开水龙头，捧了几把凉水浇到脸上。
冰凉的肤感传来，戚冉闭了闭眼，稍微清醒了点。
想到妈妈，想到小姨，就不受控制地会想起戚凛。
这个戚冉不愿意承认但是有关联的人。
已经到月底了，马上就是新的一个月，戚凛会不会给自己钱呢？
如果不给，自己应不应该找他要呢？
戚冉想起上次见面时那个男人把钱递过来时那种施舍的表情。
恶心。
真恶心。
她不想找戚凛，但她需要那笔钱。
戚冉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头要开始疼了。
她拿起旁边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关灯，转身走向床边。
躺下，摸过枕头边上的手机，戚冉面对着墙壁，习惯性地打开微信，看了一圈，没有新的消息。
置顶里妈妈的聊天框早已沉寂，永远不会有新的内容了。
戚冉抿了抿唇，退出微信，点开视频软件，使劲儿调高音量，开始刷视频。
房间太安静了，她需要有声音。
屏幕上，综艺嘉宾正在做游戏，笑得前仰后合，欢快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
戚冉盯着那些蹦来蹦去的人影，慢慢皱起了眉。
她心想——
一个人真的可以快乐到这种程度吗？
第26章 成绩
周末两天的时间过得飞快，温若云和穆东山在家，穆砚也不敢睡得太晚，但还是抱着动漫和平板，美美的与零食一起度过了两天。
周一一早，穆砚果然准时起来上早自习了。
穆东山穿着睡衣从二楼下来倒水，看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愣了一下。
“你现在真的开始上早自习了？”
“当然，”穆砚把书包甩上肩膀，一脸正色的说：“我已参透宇宙生存之法，早自习对于我来说不可或缺。”
穆东山听见她莫名其妙的逻辑，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哪根筋又搭错了，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疯的。
“哦哦，那你赶紧走，”他摆摆手，赶人道：“小点声，我和你妈还得再睡会儿。”
“……”
穆砚两根手指捏起来，放在嘴角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然后屏住呼吸，转身拉开门。
一阵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她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早就在门口等着的车。
穆砚在到达学校门口二百米的距离时，正好看到戚冉站在两人前几天偶遇的地方，低头看手机。
“张叔，停在这吧。”穆砚在后座拍拍张叔的肩。
“嗯？”张叔疑惑的回头，车速减下来，“大小姐，不再往前开开？”
“不了不了，就在这儿下。”
张叔把车停稳后，穆砚很快推开车门，蹦下车背好书包，还扯整齐校服半袖。
她信步走过人行道，脑子里在想一会儿怎么和戚冉打招呼。
总不能还说“好巧”吧？她又不是巧克力，天天巧什么巧。
正想着，远处的戚冉从手机上抬起头，向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她。
“穆砚。”戚冉转过身，面对她走来的方向。
“哈喽。”穆砚走过去，在她对面站定，“你今天来这么早？怎么不进去？”
戚冉顿了一下，把手机塞进口袋：“……我正准备进去呢。”
“哦，”穆砚点点头，“正好，那走吧，一起。”
两个人并肩走进学校，校园里的主干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晃。
“今天上午成绩可能就出来了。”穆砚随口说了一句。
“这么快？”戚冉偏头看她，“一中判卷效率这么高？”
“当然。”穆砚点头。
“这种时候老师周末都不休息，加班加点地判卷。周六周日两天全在学校泡着，有的老师还把卷子带回家判，判到半夜。”
说到这，穆砚耸耸肩：“她们也不想，但是学校规定周一必须要出成绩。”
“好辛苦。”戚冉语气变得同情。
穆砚看着戚冉有点心疼老师的模样，觉得戚冉还是太天真了，她勾了勾嘴角，笑道：
“没事儿，反正她们有加班费，不白辛苦。”
上午前两节课，是数学和语文。
每次考完试的第一节课都是讲卷子，学生们再怎么哀嚎都没有用。
卷子已交，分已定，对完答案自己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戚冉跟着老师对完数学卷子，觉得应该考的还行。
选择题错了两个，填空题错了一个，大题除了压轴题的第二三问，答案基本都是对的，顶多扣点步骤分。
她拿笔在卷子顶端写了几个数字，加加减减，大概的分数区间就出来了，可能不算特别好，但是应该也没差到哪里去。
有人在下课的时候跑去姜老师办公室问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回来的时候说姜老师回了句“马上，别着急”。
这个“马上”在年级里传来传去，传到最后，搞得整个走廊都弥漫着一种介于期待和恐惧之间的微妙气氛。
果然大课间的时候，成绩就出来了。
学习委员从姜老师办公室回来，手里捏着两张纸，刚踏进教室门，整个人就被围住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上去，挤得学习委员差点没站稳，手里的纸被抢得刷啦刷啦响。
“别抢别抢！撕坏了！”学习委员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又很快被淹没。
戚冉抬起头，还没看清状况，就看见路可盈从座位上弹了出去，脑袋埋进人群里。
两秒钟后，她探出头来，喊了一句：“沈清维你还是第一！”
沈清维刚刚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听到这句话又坐下了。
路可盈喊完之后又把头埋回去看自己的成绩，五秒钟后，她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眼睛亮亮的，跑到沈清维旁边晃她肩膀：“我进前十了！我居然进班级前十了！”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拍下了成绩单的照片，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名字后面的排名给沈清维看。
戚冉看着前排乌泱泱的人群，回头看了眼穆砚的座位，穆砚人不在。
班里的前排被围得水泄不通，戚冉等了一会儿，人群不但没散，反而还多了几个。
她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也挤进去，同桌女生看出了她的心思，凑过来和她说：
“成绩刚出来，都着急呢，这会儿肯定挤不进去。你等下节课下了再去看呗，那时候肯定没人了。”
戚冉回头看到对方自然的表情，一脸不着急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抿唇点了点头。
“对了，”同桌又说，“年级前一百名的成绩会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告示栏里，看那个就方便多了。”
她托着腮叹了口气，“唉，我什么时候能考进年级前一百就好了，看成绩都不用有时差。”
“一楼的告示栏吗？”戚冉听到这句话，放下手里的笔。
“嗯对，就是一进门的那个位置。”同桌见她问，又说：“你要去吗？现在那块人应该挺多，你下去就能看到。”
戚冉想了一下，反正现在班里的人群也挤不进去，不如去看看字大一点的告示栏，万一上面有自己的成绩呢。
“好，谢谢你。”戚冉站起身，从后门走出去。
走廊里人也不少，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分数。
戚冉走到教学楼一楼的大厅，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比班里好不了多少。
她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使劲儿踮起脚，从人头缝隙里找那张大纸。
年级前一百的名字、班级、成绩，按排名从上往下排。
戚冉找到高二年级成绩组，顺着表格往下看。
第一名，高二三班，沈清维。
旁边是她的分数，各科分栏写得清清楚楚。
戚冉目光下移，第二行，高二三班，穆砚。
她好厉害啊，戚冉在心里感叹。
第三行是个不认识的人名，隔壁班的，第四行也是。
戚冉不自觉地咬紧下唇，心跳开始加快，使劲儿攥了下手心，接着往后看。
第五名……
高二三班，戚冉。
戚冉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稳住心神，顺着名字看后面各科的成绩。
数学比她自己预估的高了几分，大概是大题给了步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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