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凑过去，在她额头上碰了碰：“头还晕不晕？”
“还好。”戚冉的声音有点哑，她把被子揪下去，清了清嗓子。
穆砚看着她把脸露出来，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戚冉耳根“唰”地红了，她别开脸，小声说：“记不太清。”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穆砚坏笑着要凑过去，被戚冉一把按住脸推开。
“不要，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你。”穆砚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我嫌弃你。”戚冉往后躲。
“小宝真是的，我好伤心啊。”穆砚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拉着戚冉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又把人拽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腻腻歪歪地抱了好一会儿，才被戚冉催着去洗漱。
穆砚洗漱完看见戚冉还坐在床上玩手机，过去捏捏她的脸，“别玩了小宝，下楼吃饭。”
戚冉一听要下楼，瞪大眼睛：“你爸妈在吗？”
“应该在吧。”穆砚坐在她旁边，“怎么了？”
“我这样下去不好吧……”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家长。
戚冉低头看看自己，穿的是昨晚穆砚给她换的宽松睡衣，头发散着，嘴也肿肿的，怎么看都不像能见家长的样子。
“没事，我爸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昨晚聚餐太晚，你留宿了。”
戚冉迟疑了一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跟着穆砚下楼。
楼下，穆东山坐在客厅看手机，温若云在餐桌处和李姨聊天。
见两人从楼梯上下来，温若云扭过头，笑盈盈地看她们：
“你们醒啦？正好，午饭好了。小冉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阿姨。”戚冉礼貌地应着，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穆砚给她的睡衣。
衣服对她来说宽大许多，两边肩膀撑不起来，整个人显得更瘦了。
穆砚打着哈欠，拉开椅子坐下：“妈，你们昨晚几点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们回来得晚，得一点多了。”温若云坐在戚冉旁边，又招呼穆东山，“老公，别看了，来吃饭。”
穆东山应了一声，放下手机走过来。他朝戚冉点点头，笑得和善。
戚冉欠身：“叔叔好。”
“快坐快坐。”穆东山在中间坐下来，挥手示意戚冉坐下。
今天中午的午饭做的清淡，温若云看戚冉有些不好意思，便老给她夹菜：“小冉想吃什么自己夹，不用拘谨。”
戚冉捧着碗，受宠若惊地连声道谢。
“行了妈，你吃你的吧，戚冉她自己有手。”
穆砚拦住温若云的手，自己又给戚冉碗里添了几筷子，堆得冒尖，“快尝尝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特别好吃。”
温若云：“……”
穆东山看见自己老婆表情微变，急忙找个话题，他和蔼地看向戚冉：“考完试了，戚冉有什么打算？准备报哪里？”
穆砚刚往嘴里塞了个鸡翅，还没咽下去，说话也不清楚：
“爸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才刚考完，能不能让我们放松几天。”
穆东山：“……你把饭咽了再说话。”
“你问这么多和审人一样……”穆砚说。
桌子下，戚冉撞了一下穆砚的腿，穆砚慢慢闭嘴了。
“我想学师范。”戚冉答得乖巧，“学校还在看，等分数出来再说。”
“师范好。”穆东山点点头，“稳定，也有意义。老师这个职业啊，越做越有福气。”
温若云也笑着附和：“当老师好，小冉看起来就有耐心，肯定受欢迎。不像砚砚，让她当老师，怕不是要把学生全带疯了。”
穆砚弱弱开口：“妈，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你什么样你自己还不清楚吗？”穆东山瞥她一眼。
一顿饭很快吃完，戚冉心惊胆战的回答穆东山和温若云偶尔抛来的问题，还得提防穆砚不能乱说话。
终于放下筷子后，她手心都出了层汗。
等吃完饭回房间，穆砚刚关上门，戚冉就软着身子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险。”她说。
穆砚凑过去，单手撑在她身侧，挑挑她的下巴：“你刚才紧张什么？我们表现得多自然啊。”
“自然什么。”戚冉小声说，“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阿姨一直看我，我都不敢抬头。”
“她那是觉得你乖，喜欢你。”
穆砚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再说了，就算被看出来，天也不会塌，我妈肯定站我这边。”
“穆砚。”戚冉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认真，“还是先别说。”
“知道了。”穆砚反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轻轻捏了捏，“放心，我心里有数。”
戚冉点点头，穆砚看着她，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小宝，我准备给我手机换个新壁纸，你帮我看看？”
“什么壁纸。”戚冉坐在床边。
穆砚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递到戚冉面前，“喏——”
照片上，醉酒后的戚冉睡颜恬静，眉头轻蹙，脸颊微红，嘴还嘟起来一点，头发散在枕头上。
戚冉看了两秒，皱起脸：“穆砚！”
“在！”
“删掉！”
“不要！”穆砚欠兮兮地笑。
戚冉扑上去抢她手机，穆砚把手举高，惹得戚冉往她怀里扑了好几次。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往后躲，另一只手虚虚搂着戚冉的肩，笑的肩膀直抖，嘴里还不停：
“抢不到抢不到，我要设成壁纸，设成锁屏，再打印出来，天天看。”
戚冉见抢不过来，索性收回手，往床边一坐，别过脸去，“爱删不删。”
穆砚一看她这副模样，立刻凑过去，蹲下来抬头，从下往上看她：“小宝？小宝？生气啦？”
戚冉不理她，脸往旁边偏。
“真生气啦？”
还是不理。
穆砚试探着放软声音：“那……我删了？”
“别删，千万别删，你以后就天天看那个照片就行了，还看我干什么呢？”戚冉语气硬邦邦的。
“小宝别这样说嘛，我删，现在就删。”穆砚举起手机。
戚冉这才掀开眼皮，不相信地扫她一眼，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穆砚点头，又话锋一转，“不过删之前，我要亲一下。”
“……你趁火打劫？”
“那我不删了。”穆砚作势要把手机收起来。
戚冉瞪她，瞪了两秒，忽然站起来：“我衣服呢，给我，我要回家。”
穆砚连忙拉住她：“别别别，我删我删，马上删。”
她当着戚冉的面打开相册，把那张照片点了删除，又把“最近删除”也清空，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看，没了。”穆砚把手机递给戚冉。
戚冉接过来翻了几下，确认那张照片真的没了，脸色才缓和下来。
可她翻着翻着，手指慢慢停住了。
高三的生活枯燥且无趣，没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在相册里几乎留不下什么痕迹。
但是穆砚的相册里，有好多张她的照片。
有在教室趴着睡着的，有在操场上站着喝水的，有写题时撑着下巴思考的，还有昨晚她喝醉后靠在穆砚肩上的侧脸。
好多好多，都是各种各样的戚冉，在高三这一年的生活里，被穆砚的镜头记录下来。
戚冉被震惊到了，慢慢看向她：“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
“！你怎么还往下翻！”
秘密被发现，穆砚着急地伸手去抓手机。
这回主动权掌握在戚冉手里，她往后一躲，逼问：“老实交代。”
穆砚挠了挠头，嗫嚅着：“就……平时觉得好看，顺手就拍了。”
说完，她又撇撇嘴，很可怜的样子哀求：“小宝，这些可不能删啊，你不知道这是我冒了多大的风险偷拍的，都是美好回忆啊。”
“好看？”
戚冉翻到一张自己趴在课桌上，脸压得变形的照片，头发有点油，上面还带着一个小鱼发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你觉得这张也好看？”
“这张最好看了。”
穆砚理直气壮地肯定，“多萌啊，反正我舍不得删。”
“我看起来和傻子一样。”
“不许这么说我小宝！”
穆砚突然站起来，假装摔东西似的一挥手，严肃道：
“哪怕你是戚冉也不行！我告诉你，我小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戚冉被她逗乐，把手机扔到她怀里，笑骂了一句：“神经质。”
“我乐意！”穆砚接过手机，亲亲屏幕上的人，“么么么，真可爱呀～”
两个人又闹了一阵，戚冉才慢慢收了笑，看了眼时间，“不闹了不闹了，我该回家了，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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