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在等谁？”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穆砚回头，看到了戚冉灿烂的笑容。
“在等我吗？”
“嗯，”穆砚也笑了，“我在等你。”
下一秒，穆砚上前，在熙攘的人潮里，轻轻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克制，只持续了几秒。周围全是自由的鸟，谁也没有注意她们。
六月的风滚烫，蝉鸣和热浪一起往人耳朵上扑。
怀里的人温热而真实，穆砚把下巴抵在戚冉的肩窝，觉得无比安心。周围那么吵，那么乱，可对方的声音却很清晰。
“辛苦了小宝。”穆砚蹭蹭她的颈窝。
戚冉也把脸埋在她肩头，嗅到穆砚的味道，心定下来，“嗯，我们终于考完了。”
两人没在学校里多逗留。
出了学校，穆砚被张叔引着，带着戚冉上了车。
穆东山，温若云，路可盈和沈清维已经坐在里面等了。
“砚砚！终于考完了！辛苦啦！”
温若云塞进她怀里一束花，里面是向日葵搭配洋甘菊，热烈又清新。
“毕业快乐——！”
话音刚落，另一束花被塞到戚冉怀里，“前程似锦——！”
戚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懵了，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花。
她低头看看自己怀里包装精致的白百合和小雏菊，又抬头看向温若云笑意盈盈的脸。
“……谢、谢谢阿姨”
温若云拍拍她的肩，笑得温柔：“谢什么，都是好孩子，考完就好。”
路可盈在旁边拉了戚冉一把，“来来来，我们拍张照片，纪念我们高考结束！把花都举起来！”
戚冉这才注意到，路可盈和沈清维怀里也一人捧着一束。
路可盈是橙色多头泡泡加满天星，活泼可爱。沈清维的是剑兰配绿色洋桔梗，清冷挺拔。
几个女孩挤在后排，手忙脚乱地举花，比耶，做搞怪的表情。
穆东山主动接过手机，笑呵呵地当起了摄影师：“都看镜头啊孩子们，来，三、二、一——”
相机定格声响起，拍下很多帧鲜活的画面。
有穆砚和戚冉被抓拍到对视而笑的，有穆砚伸出一只手在戚冉脸上比心的。有路可盈笑得露出后槽牙的，有沈清维面无表情却仍配合地侧了侧花束的。
窗外是渐渐散去的考生和铺满半条街的晚霞，车内是轻松快乐的气氛，花香里飘着停不下来的笑声。
戚冉趁大家翻手机时，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永远不会再有回复的头像，慢慢打下一行字。
【妈妈，我考完啦，感觉还不错】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点开季言的对话框。
【小姨，我考完啦，现在和朋友们在一起】
季言那边像一直在等她，很快就回了，手机开始振动。
小姨：【转账——666】
【转账——1681】
【转账——6781】
戚冉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弹出来两条。
小姨：【考完就好好休息，想去哪玩和我说】
【转账——52000】
戚冉盯着满屏的转账愣住：“……”
这些数字全是吉利的祝福，最后一个大得她都不敢点。
季言大概是从网上看了什么“高考后家长该怎么祝福孩子”的视频。
口头上的考后祝福太繁琐，季言不擅长，少了还显得冷淡，她索性就把能给的，最直接的全部搬了过来。
戚冉几乎能想象季言在手机那头，一条一条输入金额，斟酌寓意的样子。
这位雷厉风行的季大律师，在表达爱这件事上，永远带着点笨拙和用力过猛。
鱼：【太夸张了吧小姨】
【你转这么多，我会不知道怎么花的】
季言秒回：【那就存着，慢慢花。这是高考完我给你的红包，想买什么就买，想和朋友出去玩就去，不够我还给你转】
戚冉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能见到季言用冷冰冰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当时她看不懂小姨眼里的情绪，或者那时和现在也不太一样。
她回：【好，谢谢小姨。】
车子开出最拥挤的街道，温若云回头问大家想吃什么。
路可盈第一个举手：“火锅！我为了考试清心寡欲一个礼拜了，今天必须吃顿辣的！”
穆砚借着花束的遮挡牵上戚冉的手，戚冉用指尖重重按了一下她手背。
穆砚扬起声音：“可以，吃完正好回去冲个澡去味，太累了。”
戚冉点了点头：“我也可以。”
沈清维：“没问题。”
于是一车人热热闹闹地往火锅店去，车里放着路可盈连蓝牙点的歌，轻快的鼓点混着不知道谁跑没调的歌声，一路唱了过去。
到达火锅店，后排的四个人下了车，温若云和穆东山却没解开安全带，只降下车窗，笑眯眯地朝外面站着的她们摆了摆手：
“你们好好庆祝，今天我们不打扰啦，想吃什么就点，阿姨已经打过招呼了。砚砚，照顾好大家，账单记妈妈账上。”
话刚说完，没等几人反应，车就开走了。
穆砚扯了扯嘴角，幽幽道：“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不就是想过二人世界吗。”
四个人进了火锅店，温若云要的VIP包间在顶楼，环境轻奢，安静又宽敞。
落地窗外是泉城的夜景，城市的繁华景象完整铺展在眼前，喧嚣隔了距离。晚霞还没散尽，霓虹灯已经亮起来，能看到江面上的观光游轮在缓缓航行。
路可盈一上来就要了一箱啤酒。
沈清维皱眉：“要那么多啤酒干嘛？”
“这个度数低，喝了不容易醉，今天好不容易考完试，这是高考结束之后必须有的仪式感，你懂吗？”
穆砚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俩，手一挥，又加了几瓶果酒。
“没事，喝吧，反正是我妈买单，只要你能保证喝不醉就行。”
“你看，略略略。”路可盈欢天喜地地和沈清维炫耀，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穆砚偏头问正在看菜单的戚冉：“你能喝吗？酒量怎么样？”
戚冉翻到菜单上她们点的酒标注的度数，看了两秒，然后发现自己看不懂。
她犹豫了一下，“应该可以吧……我能试试。”
“好。”穆砚点头，“一会儿你喝几口尝尝，不好喝的话给我喝。”
戚冉还真没怎么碰过酒，因为戚凛的原因，她从小就不太喜欢酒味，更别提喝了。
但是今天刚考完试，大家都很高兴，她心里那点对酒的好奇也被勾了出来。
穆砚的酒量向来不错，她小时候偷偷潜入穆东山收藏的酒库，每个都打开尝过一点。
虽然当时睡晕过去了，醒过来还喜提一顿教训，但是从那之后，她的酒量就无人能比，现在喝这种啤酒，果酒什么的都跟喝水似的。
酒端上来，路可盈先给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敬考试结束！敬厉害的我们！敬青春！”
说完一仰头就干了。
戚冉试探性的喝了一口杯里浅黄色的液体，咂咂嘴。
啤酒微苦，带着气泡在舌尖炸开，又冰又爽，没想象中的难喝，但是也不好喝。
穆砚观察着她的表情，“好喝吗，不喜欢的话试试这个，比啤酒甜。”
穆砚给她倒了一小口果酒，戚冉闻了闻，觉得果香味很浓，索性一口气倒进嘴里，清甜顺口，果味在嘴里化开，几乎尝不出酒味。
她从穆砚手里拿过酒瓶，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这个好喝，甜甜的。”
“好，那你喝这个吧，少喝点。”穆砚转身去给戚冉涮菜。
路可盈见戚冉对酒也有兴趣，还在旁边起哄：“戚冉，再陪我喝一杯嘛。”
她举起杯，“祝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戚冉配合着举起杯，和路可盈碰了一下，低头抿了一大口。
沈清维看着两人，把几盘肉下了锅：“你们先垫两口再喝，空腹容易头晕。”
路可盈冲她挤眉弄眼：“知道啦，清维姐姐最好了。”
穆砚把涮好的牛肉和菜夹到戚冉碗里，又把她的果酒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先吃点东西再喝，不然胃会不舒服。”
戚冉点点头，乖乖吃了几口菜。
果酒甜丝丝的，像饮料，她没太当回事。
酒过三巡，饭没吃多少，路可盈给自己和戚冉都没少灌，两人越喝越高兴，空掉的酒瓶七零八落地散开一桌子。
戚冉还能勉强保持正常坐姿，路可盈已经东倒西歪地趴在沈清维肩上，开启胡言乱语模式，说什么“我要去环游世界”“清维姐姐你要陪我”，一会儿又嘟囔“哎呀你别拦着我”。
还好沈清维的酒量也不差，被路可盈拉着喝酒，瞎闹了半天脸上也不显醉意。
果酒入口甜腻，后劲却来得不声不响，等穆砚再注意到的时候，戚冉的脸颊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红，眼神也有些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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