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是第一个受害者?”
“这个男生还挺谨慎的,他和在谈的对象说,因为是校园恋爱,学校查早恋,所以在校期间要装作好朋友的样子,有什么甜甜蜜蜜的话等私下再说。而且他谈的都不超过一周,女生们都觉得莫名其妙,只觉得他有病。”
“在妹妹,宋明秀,我师姐这三个女孩子里面,他第一个表白的是妹妹,但是被妹妹拒绝了。”段春枝说到这停了一下,她抿了抿嘴,憋住笑,才说出原因,“妹妹说他成绩太差了,谈着丢份。”
“因为这个原因,他也不敢在班里找了,又盯上了大一届的宋明秀。理由很简单,宋明秀当时是那一届的第一名,他觉得谈个成绩好的有面子。”
“那怎么分手了呢?”
“因为男生送宋明秀回家,被她妹妹看见了,妹妹当天就那这件事挖苦了她,气得她两天都没睡好觉,她很快和这个男生分手了。”
段春枝还挺感慨的,如果宋明秀没和师弟分手,师弟都祸害不到她师姐头上,她师姐也不会被宋明秀第二次祸害。这师弟完全就是个老鼠屎。
“后来男生又盯上了我师姐,成功表白,意外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被宋明秀知道,找上门质问。男生还很得意,和她说了很多‘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这类的话。”
再之后发生的事情和段春枝从林嘉月那了解的差不多,林嘉月被宋明秀点醒,和男生分手了,又被宋明秀表白,最后撞见两人走在一起,被伤害了两次。
祁豆听蒙了:“宋明秀怎么就和那个男生复合了?”
段春枝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到我师姐这结束,这个男生已经把喜欢的女生全谈了一遍,当然,不包括那些拒绝他的。不过他看得也很开,从谈过的里面精准选中了宋明秀,理由也很简单,他被拒绝是因为成绩不够好,那就谈个成绩最好的。”
祁豆:……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个故事噎住了。
“当时宋明秀也不算和那个男生复合,因为男生手上有他们之间比较亲密的聊天记录,他知道宋明秀和我师姐谈上了,彻底破防,说要把聊天记录拿给我师姐看。两人拉拉扯扯了好几天,一个逃一个追,在旁人眼中就成了情侣打闹。再加上男生四处宣扬,就产生了误会。”
祁豆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她生活的世界太不精彩了,还是个别人的生活太过于精彩了。
“你打算和林嘉月说吗?”
问题就在这。段春枝在她身上猛吸了两口,摇头说:“我不知道。”
故事是宋明秀的一面之词,没有第三个人佐证,完全可以当同人看。再者,林嘉月现在过得很好,没必要自寻烦恼。
“不如问问云意?”祁豆突发奇想。
第68章 重组家庭
“高中时听说过的渣男?”
程云意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她回想了一阵,摇摇头。
“不知道吗?”祁豆觉得正常,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关注八卦,这么多年过去,记忆也会模糊。
“那倒也不是。”程云意反驳,难为情道,“我们那一届海王还挺多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很多?”段春枝放在凳子下的脚抖了抖。
“是啊,我还被同届的一个男生追过,这个人真的一言难尽。别人都是脚踏两条船,他不是,他一直在找更喜欢的。”
这描述……祁豆隐隐觉得和段春枝讲的故事重合了。
等等!
程云意不是有个继姐吗?
段春枝还在那傻乐,祁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身体前倾,此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那个黯淡的姓氏。
宋!
“妈,我不想回宋家,你真的要找我,就单独出来。”
“我和姓宋的那两个谈不来,这么多年了,你还觉得我能接受他们吗?是他们从来没接受过我!”
……
程云意和她妈妈聊天时的说过的话一句一句浮现。祁豆抓着那一道灵感,竖着食指在身前颤抖,看着程云意,又看向段春枝,指来指去,试图用起伏的眉毛告诉她们自己的顿悟。
现实是,两个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像变异了一样。
“云意!”祁豆压下快溢出的震惊,终于能出声,“你姐叫什么来着?”
程云意抽抽嘴角,嘴角下撇:“提那个姓宋的干嘛?”
段春枝呆呆地接话:“宋?宋明秀?”
三人中间的烤肉网盘冒出浓郁的烟,程云意看着对面模糊的两个人影,凭借本能抢救着快变成炭的食物。
*
人的一生会喜欢上很多人,你可能爱她的热烈,可能爱她的沉稳,也可能爱她的善良,等等等等。
那么,人会真正地讨厌一个人吗?不是那种短暂的不喜欢,而是长久的、几乎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讨厌。
程云意讨厌宋明秀,她的表里不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她无法忘却的噩梦。
父母离婚的时候,程云意在上高中,在去继父家前,她已经知道宋明秀的名字。
二中的模拟考、期中考、期末考……所有成绩都需要学生根据自己的学号在信息楼二楼的电脑上查询,还能看到自己的班级排名以及所在班级在整个年级的排名情况。这也意味着,只要你知道其他人的学号,你就能知道她的成绩。
宋明秀的成绩在学校几乎是公开透明的。从未被动摇过的第一名,竞赛的常客,校长口中的榜样。
父亲去追寻他的真爱,母亲无奈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回到宋家。传言中强大温柔的宋明秀,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恶劣人。
也许她真的很聪明,才能面不改色地在继父和母亲面前说谎。因为她真的很聪明,才能轻而易举地让她在家成为透明人。
于是那些见面前的期待,那颗炙热的心,在难过的海里下沉,四分五裂。
*
“如果是想聊宋明秀的事情,我不想提。”程云意把那两块变成黑炭的肉丢到一边,她的脸色和那两块肉差不多。
烤网下面的炭火好像都冷了一点,段春枝贴着祁豆寻找安全感,祁豆却很平静,她拿了新的肉铺在烤盘上,推推段春枝:“说给她听。”
一个不想提,一个要求说,段春枝夹在中间,发觉做一块夹心饼干是这么不容易的事。
祁豆见她没动,自己开口:“宋明秀的前女友是春枝的师姐,宋明秀想复合,前几天找了春枝帮忙。”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不提”的人猛地清醒过来,程云意瞄了眼惊魂未定的段春枝,偷偷给她夹了块肉。做好安抚的动作,她才说:“宋明秀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
“因为她欺负过你吗?”
程云意“啧”了声,她没胃口吃饭了,翘起腿,靠着椅背,自嘲:“因为我和她谈过。”
啊?
段春枝和祁豆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比想象中更加炸裂。这下不是她爱她,她爱他,他爱她的三角恋了,变成了四个人的爱恨情仇。
*
程云意读书的时候,学校喜欢举办一些诗词赏析、写信的活动,只要学生提交申请和具体的计划书,学校审批后就会举办。
刚入学的时候,程云意就赶上了第一次写信活动。学校鼓励学生把手写信投放进信箱,只在信封上写上序号,以不见面的形式,通过灵魂的交流碰撞交朋友,完全注重双方意愿。如果你想和笔友继续聊下去,可以在投递的信封上注明对方的序号。发起人是当时的学生会主席,申请理由是:朋友不该看外表,更应该注重灵魂。
这个活动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高一高二的学生都被强制要求参加。
起初,程云意对这个活动抱着敷衍态度。当时父母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她站在中间,左手拉着父亲的衣服,右手捏着母亲的衣服。希望通过眼泪与痛苦留住他们早已变味的爱情。
孩子再多的努力只是杯水车薪,大人在有了决断的时候,很难再改变主意。
痛苦中,仿佛救赎般,程云意收到了一封信。
信的主人有一手好字,抱怨着父母日益冷淡的感情,痛恨他们不考虑自己的境地。洋洋洒洒一整篇,完美击中了程云意的心脏。
这世界上竟然有一个离自己这么近的人,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境遇,也为此痛苦。
相同的遭遇很快让两人熟络起来,她们没有交换完整的姓名,只交换了姓氏的字母,一个称对方为S,一个称对方为C。
那些说给朋友听会觉得难堪的事,程云意通通告诉了S,S会给她很多建议,像是人生导师一样,拨开了她面前的迷雾。原来前面不是没有路,甚至有很多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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