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我左手拿着重重的塑料袋，右手抓着小薇的背后的领子。
叶子说，别拿孩子出气，她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我怒气冲冲的说。
那你还气什么。
我气我也什么都不懂。我咬牙说。这辈子也就见过那玩意一次，记忆里也就在和第一个女友去开房间的时候拿过一个，一直藏在衣柜里到了后来搬寝室的时候才扔掉的，其余的日子里，我也没有怎么去买过，谁知道现在这款杜蕾斯的越来越好看了，我很少用这东西，不过基本的清洁还是会做到的。别的T也有用，也说用了安全点，为了老婆的健康。我不喜欢用，也没有没有在意，能怪我么！
想着就想杀了这个兔崽子泄气。叶子忙从我手里抢过小薇，好言安慰小薇而不是我。
老婆，你偏心。我委屈的说。出丑的人是我不是她。
叶子果然没有回家，我叫小薇拉着她的手死死的拉着，我还威胁小薇如果今天晚上没有拉住叶子小姨的话我就不给你做作业。小薇出于各项原因，紧紧的扯着叶子的手，跟着叶子，一步都不离开。
叶子也没有走的意思，跟着我们坐车到了小区，提着较轻的一袋塑料袋，就这样的理所当然的和我回家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如火如荼，总想起小学时候语文书里的课文火烧云。我跟叶子说，以后我们会有很多的日子在这样的夕阳照耀下回家。甜蜜的就像是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画面一样。
叶子含着笑，不说话，不赞同也不反对。
我自顾自的想，她是感动的。却觉得也不像。她跟那男人一起组建一个家庭的时候想必也这样幻想过，可是破灭了，而我给的诺言，比那男人来的更加的脆弱。可信也不可信。
到了家门口，却发现门是半掩的，我叫叶子和小薇在门口等着，我先进去看看，却看见桌子上放着用最大的汤碗装起来的臭冬瓜乳，还有一些大毛蟹。
我摸摸那毛蟹，还是热烫的。回头看见老妈手里捧着我的衣服从阳台走过来，看见我，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把小薇接来了么？
嬷嬷。小薇甜甜的喊。后面，站着叶子。
我看着我老妈和叶子的对视，觉得有一滴汗就这样从我的额头慢慢的留下来，沿着我的脸，到了我的脖子里，痒的我想去抓。
老妈。这是叶子。我走到叶子旁边，叶子朝老妈点头，露出适宜的温柔的微笑，她的手放在小薇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垂在身侧，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想暗自鼓励她，不叫她紧张，却发现那双颤抖的手是我的，而她稳稳的反握住，朝我和小薇笑笑。
叶子，这是我老妈……我硬着头皮，说。
恩。老妈抱着我积累了一个礼拜数目可观的衣服，望我的房间走去，我深深的吸气。
小薇抬头，明亮的眼睛奇怪的看着我们。她说，姨，姨，怎么了？
小孩子别问太多，小心长不大。我摸摸她的头说。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老妈没有走，反而是接过我手里的巨大鼓的像是个球一样的袋子，说，我来做饭吧。你们先去做做，遥遥，给你朋友倒杯茶。小薇，做作业去。
小薇乖巧的应了一声，知道了，嬷嬷。然后拉着叶子的手，说，小姨，教我做作业好不好？
叶子看看厨房里的老妈，看看我，说，好的。
我那时候激动的，想小薇真是个知我心的人，会随机应变。后来才知道，她就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叫充满知识的叶子小姨给她做作业。
她说，大姨不会教，没耐心。教着教着就开始骂教科书是垃圾。
我硬着头皮走进厨房，老妈在切菜，我拿了一根黄瓜放在水龙头下洗，看看老妈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老妈，那个……我朋友，也不是朋友，就是……
对象？老妈转头，手中的刀子转的比她人还快。看着那把我从菜市场里精挑细选，用头发丝试验过的雪白的刀子对着我，怕的心脏都缩了起来。
我点头，说，老妈，她是无辜的。老妈，你别……
老妈转头，刀子咚咚咚的切着青菜，在急促的就好像是雨点的声音里，我听见老妈说，那么好的女孩子家的。人家一个好女孩子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孽……
我听了心里特别的乐，呵呵的傻笑，把一根黄瓜拗断了也不知道。
下面就是老妈的事情了，她觉得厨房是她的领地，一山不容二雌，把我这个碍手碍脚的赶了出来。
我到小薇睡的房间，以前是老妈老爸的那间，我自己睡自己的那间，舍不得搬出来，就把稍微大一点的老妈老爸的房间给了小薇，她的游戏间储藏间书房都在这里了。
进门看见床边的书桌上，一大一小并肩坐着。靠得很近，叶子把小薇的身体包在自己的身体里。
小薇咬着粉红色的透明塑料铅笔，一边叫着，姨，这样对么，对么？
叶子指着作业上的幼稚的题目，很耐心的跟小薇解释，什么叫九九算术表。房间里，她的声音绵柔，舒缓，好像在耳边轻轻的呢喃。虽然我觉得她说的内容有点伤耳朵，但是只要是她的声音，说什么都是悦耳的，绕梁三日，意犹未尽。
我看着她们，心里暖洋洋的，不忍出声打扰她们。
倒是叶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意识到我在看她们，转过头来。
我站起身，走过去，两手放在桌子上，把她们两个圈起来。我弯腰吻叶子的脸，才一下就被她推开了，说，别闹。
我就顺势转头吻小薇的。小薇咯咯咯的笑，缺了一颗牙齿的笑容漏风。
我说，小姨教的好不好？
恩。小薇大大的点头。
大姨教的好不好？
小薇犹豫了几下再点头。
叶子看着我们的互动，笑出了声。
吃饭了。我说。
叶子看看外面，小声的说，伯母？
这个时候老妈突然出现在门口，出其不意的说，一起吃饭吧。
我们都被她吓了一跳，叶子朝老妈笑着点头，老妈也回应了一下，又消失在门口。
我妈其实……我抓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人，不骂别人就骂我，所以你放心好了，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最多就是拿碗砸我，你不要担心。我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讨好的说就怕我的漂亮的媳妇就因为觉得老妈不好相处，跑了。
叶子起身，领着小薇去客厅。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看着远处餐厅的灯光，说不出的感触，想过今天么？有这样的一个日子，在老妈面前真真实实的出柜了。
老妈也许已经意料到会有那么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刻，我会带着一个女人到她面前，但是她不会想到是今天。
而叶子呢？她怎么想的。她要为我去和一个养我养了二十七年的女人战斗？
她是最无辜的，包括被我看上，包括和我在一起，也包括不得不去面对一切。我心疼她，也在责怪自己。觉得如果我是个有用的人，我应该在一切发生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可是没有。
事情迟早会来的。我知道。可是我却在逃避，和叶子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在想，怎么去面对老妈。可是我因为害怕和畏惧，不敢正视。也就这样乌龟一样的躲在乌龟壳里，以为闭上眼睛天就暗了。
如果，再给一个机会，赶在事情没有发生前，会不会为心爱的人挡风遮雨，让心爱的人远离一切乱糟糟的情况，舒舒服服的走进自己的爱情的屋檐下？
叶子跟了我，就没有一天的安稳日子。我自嘲的想。
四个人坐在一起，勉强算是一家子人，气氛不好不坏，不冷也不会热到那里去。
老妈给小薇夹菜，叶子安静的吃自己的菜。我讨好似的两边忙乎，一边跟老妈说你多吃点，一边跟叶子说，小心噎到。小薇不懂我们之间为什么有这样的气氛，扒着饭，尽挑选自己喜欢的吃。
老妈说我，什么时候回老家一趟，也可以带朋友过去玩几天，那里也是农活都停下来到时候，让表哥带我去玩玩。
我说，老妈，最近忙。
老妈不乐意了，说我一天到晚就在家里工作都不去找，什么事情都不做，忙什么忙。
我给老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她碗了，装孙子一样的说，我自己在找事情做，等过个几个月，我也有自己的事业了。
老妈不信，说我这个人能有什么出息，一看就不是赚钱的料。能养活自己就好了。
我嘀咕的说，现在又不是一个人要我养了。我总得赚点钱吧。
碗里多了一块鸡脯肉，抬头看见叶子温柔的微笑。她优雅的喝着汤，用银色的小汤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妈看看叶子，眼神里的无数情绪交杂着。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吃完饭，老妈先叫小薇去洗澡，小薇不肯，吵着要看动画片。老妈板起脸来，严肃的说，去洗澡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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