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而言就那么重要？”
“重要，怎么不重要！”
黎月毫不犹豫，说话时却没忍住去抹眼角滑落的泪。
“你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爱我，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忽视，你为什么……”
“那是你活该。”
姜辞影呼吸一滞，与黎月同时朝林央投去难以掩饰错愕的眼神。
林央轻笑一声，借着昏暗的灯光掩饰眼角的红肿：“你就不该回来，不该认识我，更不该活着。”
“林央，你把嘴闭上。”姜辞影眼见不对，赶忙上手要捂嘴。
“我闭什么嘴？”林央真到了气头上，一把推开姜辞影：“难道我说错了？”
姜辞影揉着自己被甩开时不小心磕到桌角的胳膊倒吸一口凉气，听着林央控诉。
“我的人生将近三十年是什么样子的，你姜辞影有目共睹，她黎月呢？养尊处优大小姐，一句创业就可以拿着大把钱挥霍，有点情绪就可以肆意发泄。”
“我呢？我活了二十多年，才知道有个这样的妹妹。”
林央喘着粗气，全然不顾早已僵在原地的黎月，把一句句话化成尖刺生生扎进她的心脏。
忽然，她轻笑一声，极其不易察觉的喃喃自语。
“我也是。”
“活该。”
姜辞影看得到痛，却看不到是非对错。
下一秒林央毫不犹豫起身，背上包转身离开。
临走前包上的挂饰擦过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的清脆。
林央愣了三秒，低头毫不犹豫把包上的挂件拆下来，丢进那堆碎片里。
“你的东西，还给你。”
姜辞影皱起眉刚想追出去，谁知一回头，发现黎月把手伸进碎片，捧起被血染脏的挂件娃娃。
冬天似乎要下雪了。
直到散场后目送黎月上了街对面的出租车，姜辞影才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坐上回家的车。
她缩在座位上揉搓冻红的双手，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清晰可见，身子许久都没恢复知觉。
不知林央最终去了哪，等姜辞影追出去时冷冰冰的街道只剩下两盏昏黄的路灯。
姜辞影空洞望着漫长的街道，叹出一口气长长的气。
至此，闹剧落幕。
眼睛一闭一睁，又是新的日出。
姜辞影裹上外套，推开吱呀作响的家门朝外走去。
姜文娟早早就出门采买年货去了，留下空无一人的棋牌室等着姜辞影做洒扫收尾。
她不太情愿的拉开沉重的卷帘门，从杂货间搬出拖把，连桶带布一起踹到店门口的水龙头下。
冷水刺骨，她一刻也不想碰，只能小心翼翼的清洗许久未用的拖布，全程紧皱眉头。
“喵——”
一回头，小小的黑团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正亲昵的蹭着姜辞影的腿。
“早啊，猫。”姜辞影擦干了手，弯腰将毛毛虫抱进怀里。
毛毛虫缩在她怀里打呼噜，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
可摸了不过三秒，小猫突然竖起耳朵，奋力一蹦跳下来，轻快的朝棋牌室后门跑。
姜辞影顺着看去，发现门开了条缝，先出来的是一碗营养丰富的猫饭。
“咪咪，咪……”
桑映梨走出来，抬头看见姜辞影吓了一跳，手中的饭碗都差点打翻。
姜辞影同样愣了两秒，不过很快勾起一抹轻笑。
“早啊。”
面前的人眼神飘忽，故作如常的点头，却难掩饰慌乱。
“嗯，早。”
小猫看不懂情绪，闻到饭的味道就一个劲的喵喵叫，扒拉着桑映梨的裤腿打乱她的思绪。
桑映梨终于回过神，将饭盆放在台阶旁的角落，背对着姜辞影蹲下，盯着猫一动不动。
姜辞影缓缓靠近，拖过麻将桌钱的椅子坐到桑映梨身旁：“你每天都来？”
“没有。”桑映梨迅速反驳。
过了片刻，她又默默吐出一句辩解的话：“下雨天就不来。”
延洛的冬天干旱无雨。
姜辞影努力压下嘴角，轻轻点头：“怪不得，这臭猫吃的这么胖。”
两双眼睛同时投向埋头苦吃的猫，不过当时猫一点反应没有，仍旧大口大口把热腾腾的猫饭往嘴里塞。
“它不胖。”桑映梨弱弱为毛毛虫正声。
她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姜辞影撑在桌旁，静静打量桑映梨的侧脸，盯着她下巴那处不太明显的伤疤沉思了许久。
“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
“嗯？”忽然被提问，桑映梨懵了片刻：“去疗养院接我妈妈了。”
地上的饭碗很快被一扫而空，毛毛虫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跳上柜台熟练靠着书架半躺下，开始清理凌乱的毛发。
桑映梨缓缓起身捡起空碗，一副要离开的模样推开后门，谁知忽然又停下了。
“大年初二你有空吗？”
发呆的姜辞影忽然回过神，顺口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那天是我生日。”
她说着，微微抬眼看向姜辞影。
“你……来吗？”
姜辞影眼神一滞，随后莫名有些兴奋。
“来！当然来。”
桑映梨轻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并未说什么。
后门紧闭，桑映梨离开后棋牌室再次恢复平静。
姜辞影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时心情颇好的揉了把毛毛虫的肚皮。
她忙活到晌午，即使再寒冷的冬日也难免出了汗，于是她在门口的木椅上坐下，伸手抹去额头细小的汗珠。
“影影，活搞完没啊？”
姜辞影朝声音方向看去，姜文娟双手提了两袋满满当当的年货，累的喘气却仍旧笑呵呵的对她说话。
“当然弄完了。”她缓缓起身，主动替姜文娟推门：“等你验收啊。”
姜文娟把东西放下，却一眼没仔细瞧屋内的卫生，倒是自顾自清点起新买的东西，一边对姜辞影念叨。
“坚果、水果糖、冬瓜糖同埋雪饼，我买嘅数量刚刚好，分好留住拜年，你千万唔好偷食啊。”
“知道啦。”姜辞影无奈叹口气：“我都二十多岁了，还以为我像小孩一样偷吃啊。”
“你几大都系咁。”
姜辞影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切”了一声。
“行啦，你弄你的糖去吧，我回家睡觉了。”
她刚迈出步，下一秒姜文娟如梦初醒般猛地抬头，大声叫住她：“我头先喺巷口见到四栋622个细路女。”
姜辞影停下脚步，疑惑回头：“怎么了？”
“冇乜嘢。”姜文娟手上动作停顿，片刻后才接着说：“你过去同佢讲声，听晚请佢母女嚟屋企食年夜饭。”
姜文娟面色如旧，可姜辞影却愣在原地瞪大了眼。
“为……为什么？”
“边有咁多点解，人多先热闹??。”
姜辞影抿抿唇，心中疑问未解，却终究没有追问。
临走前，她又忽然随口一问：“林央呢？”
“佢今年同亲妈一齐过，唔返嚟”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姜辞影脸色微变，沉了口气。
“嗯。”
姜辞影赶出去时，桑映梨恰好从巷口往回走，棉服的胸前和袖套都沾满了灰，她却只是看了一眼，将新换来的零钱塞进口袋。
“桑映梨。”姜辞影走上前叫住她。
桑映梨见到她一愣，随后慌忙拍了拍身上的灰。
“有事吗？”
姜辞影没回答，只是反问：“你干什么去了？”
“卖废品啊。”
姜辞影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叉着腰咬牙切齿，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不是给你钱了吗？”
“那不一样。”桑映梨不知为何忽然变得不耐烦：“你别管我了。”
姜辞影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明天晚上带你妈妈来我家吃年夜饭吧。”
桑映梨被这话砸的猝不及防，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为什么？”
姜辞影想了想，干脆套用同一个借口：“人多热闹呗。”
不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姜辞影又紧接着抛出下一句话：“下午你在家等着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桑映梨也不知她想要干什么，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在姜辞影追问的“知道了吗？”后面木讷的点头。
姜辞影说完话，却没有朝回家的方向走，而是自顾自走上进市区的街。
今日难得好天气，午后的暖阳配上市中心的热闹，这才更添了几分年味。
六楼的走廊仍旧昏暗，不过也贴上了亮眼的灯笼窗花，至少看着不再如之前那样可怖。
桑映梨再次见到姜辞影，她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站在自家门外。
“帮忙搭把手。”姜辞影擦了擦汗，把袋子推到桑映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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