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入这个行业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要去直面人性的另外一面。
这个职业,本身就是与人性的另外一面是共存的。
可当自己真切去面对这件事时,夏今今发现,光靠她自己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她随时可能会受伤。
不单单是身体,精神上也是一种消耗。
明明知道,但还是无法避开。眼睁睁看着自己,为了去做这件事情,而付出的代价。
这样的情绪,才是让夏今今无法消化的。
“我就是想看看。”她执拗的来了句,声音很小,还带着些哭过后暗哑。
情绪得到了释放后,夏今今的意识也逐渐清醒。
她想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受的伤,于是很疑惑,是谁送她来的医院,怎么会是几天都没有见到的顾欢,在这里照顾她。
“你……”夏今今刚想问什么,顾欢听她说话的时,嗓子有点哑,便说,“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你等我一下。”
“还有,我得去喊下段医生来看看你的情况。”
“哦,对了。你饿不饿啊?”
“不管饿不饿都得吃一点,不过只能吃清淡点的,或者是米汤。”
看着忙前忙后的顾欢,夏今今觉得不太真实。
七年前,还是她这般殷情地照顾着她的。
没想到在多年后,竟然成了顾欢在照顾她。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她从未想过的一件事情。
所以会觉得不真实。
是因为不敢去想。
也无法想象。
夏今今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她的脑袋现在还是有点昏沉。
没有胃口,也吃不下什么。
可是对方却没了影。
她走后,夏今今反复跟自己确认,是顾欢在照顾她。
不是她的梦。
更不是她的幻想。
可要如何去相信呢?
七年前,她那般阳光明媚,可以给顾欢的东西有很多。不论是经济上,还是情绪上,只要她有。
都不差她顾欢的那一份。
可在七年后的今天,现在的夏今今。
什么都没有。
没有好的家庭,好的工作,甚至此刻,她连一个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都没有。
这样的她。
拿什么跟顾欢相处?
夏今今暗自神伤。
-
顾欢走后的病房很安静。
夏今今垂眼想了很多事,从年少想到了成年。再从成年,想到了自己现在的窘迫。
直到她看到顾欢的身影再次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胡思乱想。
顾欢推开房门后,一边跟段常欢在说话,一边又将目光很温柔投向她。
“醒来有一会了。”
“目前就是说伤口处还有点痛,段医生你帮忙看看。”
那一刻。
夏今今承认。
她还是会对眼前的人心动。
只不过七年前,她是见色起意。
但在此刻,她无法拒绝这个对她满眼温柔,又细腻贴心照顾着她的顾欢。
因为对于现在的夏今今来说,她需要这样的温柔和照顾。
段常欢在见到夏今今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夏律师。我很抱歉,因为处理我的事情,导致你受伤。你的医药费这些,我可以全权负责。”
“住院期间,我也会竭尽全力地照顾你。”
“段医生,这不是你……”夏今今着急跟她说点什么,但又感觉浑身没力气去表达。
这时站在一旁的顾欢,很自然地接过话,“段医生,今今她的受伤这事,归根结底并不完全是你的问题。所以你不用太过揽下这个责任。目前今今要先养身体,这件事后期我和律所那边今今的同事们会去处理。”
“所以,段医生。”
“你不要为此事而过度自责。”
原本还有些自责的段常欢,在听完顾欢说的话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怎么总感觉,某人的身上现在有一种非常浓厚的家属感了?
“……”
第35章 今日欢喜35(捉虫)
段常欢检查完夏今今醒来后的身体状态后,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走之前她偷偷揶揄顾欢,“顾总,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太对劲。”
顾欢听出了她的意思。
她也没否认:“今今受了伤,这么大的事,我当然不对劲了。”在看到夏今今受伤时,她那么理性的一个人,要不是段常欢拦着,她都想以刀还刀了。
明知犯法,也要为夏今今讨一个公道。
段常欢啧啧了两声说:“我指的是,你好像越过了别人同意,就擅自……”
“这是早晚的事。”
所以不叫擅自。
虽然段常欢没有明说是什么,但顾欢送她到病房门口时,非常笃定地告诉她。
行。
到了段常欢这个年纪,就算没有经历过很多感情上的事情,但在字里行间都能听清楚和看明白,某人能做到这个份上,说不定都爱到骨子里了。
“顾总。”
“那就好好表现,好好把握咯。”
顾欢丢了一个白眼给她。
她想要把握和表现的人还躺在床上,她就算有千言万语,想要去表达爱意。
都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不然也不会越过她,先定下自己是家属的身份。
就是怕她没忍住开了口,会把她吓跑。
所有人都知道顾欢对她很好,但只有夏今今自己,还觉得不太真实。
-
段常欢走后,病房又恢复了安静。
适才两人有了肢体接触,现在又独处。
气氛在此刻,好像变得有些尴尬。
顾欢站在门口,进不是,退也不是。
往前走怕自己忍不住又要上手,退的话总不能她也跟着出病房吧。
她放心不下她。
于是两人便定格在这样的一段距离里。
夏今今躺在床上,本以为她会像刚才那样,一步步到病床边上然后坐在旁边陪她。
但等了一会,对方似乎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夏今今用余光看她。
心想,这个人站在门口,离她那么远做什么?
过了一会,见她还是不过来,又心想,她难道站在那不累吗?
病床边上不是凳子?
不过来坐?
夏今今眼珠子转了转,冲她轻声喊了句,“顾欢。”
“我有点渴了。”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病房门口的某个人,立马迈开步子,朝她走去,“好。我来了。”
-
夜很深了。
夏今今不知道几点。
昏迷前的记忆停留在她被人砍中了肩膀,疼到晕了过去。直到现在,脑袋都是一片乱乱糟糟。
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顾欢在她身边的踏实感。
她——
现在好像真的陪在自己的身边了。
夏今今不敢与她四目相对,只能用余光打量。
适才喂她喝过水后,顾欢就坐在病床边上的凳子上。
夏今今说了句谢谢后,两人便再无言。
顾欢的侧脸,夏今今看的少。
年少时,她的视线总爱跟随着她的眼睛。
她喜欢她看她的正脸。
因为好看。
尤其是她似樱桃般的红嘴唇。
一开一合说话时,总让人无限遐想。
但在很多年后的今天,不知为何,她只敢去瞧她的侧脸。
看侧脸的时候,才发现她的鼻子很挺。
面部整体线条十分流畅。
沉默时,不苟言笑。
但在夏今今喊她的时候,又在瞬间切换成柔和的表情。
夏今今有点恍惚。
她以为她对顾欢已经很了解了,她的整个青春时期,都与她挂钩。可在多年后,她忽然发现,好像关于她,也会有新的发现。
原来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顾欢也变了。
意识到这点时,夏今今忽然想开了很多。
她一直以为有变化的那个人,只有她。所以她会有点变扭,觉得自己不够格去面对现在的顾欢。
但其实每个人在不同阶段,都会有不同的变化。
不是吗?
于是下一秒——
“顾欢,你可以帮我看下,我的手机在哪里吗?”
“顾欢,我身上换掉的衣服呢?”
“顾欢,还有我的包……”
夏今今一直在找话题,生怕她不说话,眼前的人又打算后退半步离开。
所以她一口气找了很多话题,说了很多话。
不论她说什么,顾欢都很有耐心。
她先从一旁拿出了她的包,递在她的跟前说:“这是你的包,还有你的手机给你放进包里了。至于你换掉的衣服——”
“嗯,很抱歉,没有经过你同意,我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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