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功德随机消失_君清夷【完结】(63)

  “……感行,一直以来是我不对,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哭得越发厉害,几乎上气不接下气,“以往的事,我会补偿你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一想到方才华锦裳眉目冷淡……将她按进水中几乎溺死的感受,她已怕得浑身发抖。

  魔域尊主叹为观止:“好手段。”

  沧灵仙君惊讶不已:“好手段。”

  被投以数道敬佩目光的华疏沐:“……”

  这下真是再也说不清了。

  她放弃争辩的念头,缓缓闭了闭眼。

  本家小姐道了歉便低下头,正是风声鹤唳般惊惧,死活不肯再抬头,倚靠在华锦裳怀中,仍然发抖不止。

  严感行怔怔站在一旁,看那泪眼朦胧的本家小姐,又望着冲她扬起笑脸的红衣少女,心中好似有一根弦被轻轻一拨。

  “感行,你看,其实没什么的。”

  “别怕。”

  她的眼眶微酸,风一吹,红衣少女发上红绸飘扬,飘呀飘,飘进她眼底,成为一抹几乎落泪的红痕。

  这一生从没有谁这样为她出过头,就是姜意临可以保护她,也是常年在外少有归家。两人虽有青梅感情之谊,却发乎情止乎礼,没有更多悸动。

  而其余世家小姐更不必说。她不合群,因此被无视,关注她的那几位更是只对她报以微妙恶意。

  却有面前这位萍水相逢的少女,教她只这么一瞬便心动得无以复加。

  “你呢,以后再欺负她一次,我就晚上来和你再谈一次心。”华锦裳却好似浑然不察严感行的心思,只是见严感行不再如惊弓之鸟,便拉本家小姐起身,笑吟吟:“好了,很晚了,我送你们二人回去。”

  “今日水太凉,冻坏身体也不好。下次我们在你房间聊,我请你喝点你平日自己都舍不得喝全留给严感行的茶水,不用不好意思,我这里茶水种类多得是,你觉得怎么样?”

  还没等本家小姐张口,现下看华锦裳怎么都欣赏的谢尊主已接话感慨:“那也真是善解人意啊。”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夸奖的华疏沐:“……”

  不,其实还不如不夸。

  这个世道到底把她徒女怎么了?!她那天真无邪的小徒女怎么变成了和谢大魔头一样的切开黑!

  那姑娘在房门前犹豫踟蹰许久,低低“嗯”了一声,似有话要说,又是欲言又止。华锦裳耐心地等了她一会,最后望了眼月色,为她拢好披风,“进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是一样的。”

  她的衣袖被轻轻拽住了。本家小姐眼尾仍然挂着泪珠,扯住要送严感行回屋的她,泫然欲泣,“平日里没事,也可以去找你吗?”

  华疏沐木着脸想:这个错乱的世界大概真的没救了。

  见前世同僚如此,周九易实在于心不忍,当即飞快跳了几天记忆,防止这位丹澄仙君已经坍塌一半的世界观成为残垣断壁。

  这么一跳,只看姜意临与华锦裳房中对坐,正是笑盈盈,“几日才归,是去做什么了?”

  华锦裳眼睫不动,“帮助别人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最看不得人欺负弱小。”

  她话锋一转,“严感行那事,你真不知晓?”

  好不容易得空的姜意临惊得收了笑意。

  明白华锦裳未出口的意思,姜意临迅速决断,“感行?可是被什么人为难了?”

  “是我疏忽,我明日便去找她问个明白。”

  见姜意临当真神色懊恼,华锦裳眨了眨眼。

  她倏然笑了,“还用你问!自然不能让我们姜家主的未婚妻被人欺负了去,我这几日都解决完了。”

  “没你事了大忙人,忙去吧,我替你收拾过找事的小姑娘了,还带感行同这群世家小姐混了个脸熟,教她们莫要再传你我之间的流言,保管她们不会再给你们二人感情生出嫌隙的机会。”

  姜意临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又……”

  华锦裳但笑不语。

  姜意临捂着额心,忍了又忍,还是无奈笑叹,“知道了。”

  被蒙在鼓里的几位仙君:“?”

  不会什么?知道了什么?姜意临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却看不久后姜意临撞见华锦裳与严感行结伴出游,向来自视甚高的小姐姑娘们围着华锦裳,你一言我一语,与严感行相处融洽非常,又三言两语被华锦裳哄得不知东南西北。

  记忆外同步看着这一幕的洛平生和谢不辞:“?”

  一下坐直了的慕轻钧瞪大双眼:“?!”

  等一下。

  华锦裳怎么同这群世家小姐打成了一片?还成了众星捧月的那轮月?

  根据姜意临的记忆时间这才过了几日,怎么一切就大变样了!她们这是被周九易跳过了哪一段剧情?

  华锦裳与姑娘们嬉闹,便是交谈之间,有人含羞带怯论及情谊,倏然笑眯眯宣布自己早已有了喜欢的人。

  莫说不远处正想唤她一声的姜意临,便是严感行也呆了呆,没能从这变故中迅速反应过来,仿佛一具被突兀抽空情绪哭笑不能的偶人。

  失魂落魄。

  记忆外几位看戏看得起劲,却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个身份尴尬的人。

  慕轻钧迅速伸手将一旁姜真为的眼睛捂上,少见严肃出了人形:“别看。”

  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身世的姜真为:“……”

  她的大脑现在正在宕机。

  周九易看得大开眼界,见华锦裳与身旁十余位姑娘言笑晏晏,又一句话令姑娘们黯然神伤,忍不住侧过脸谴责华疏沐:“你没告诉她么,成为仙君是要过情劫的,红颜知己有一个两个也就罢了,这样处处留情是不是有点过了?”

  即便围绕着华锦裳的姑娘们听完她的话后大都神色如常,但周九易作为庇佑江南的青云仙君,哪能看不出这些姑娘对华锦裳的喜爱非同寻常。

  怎么会有这么多情缘啊!简直像是给所有人下了降头一样!

  想辩解但无处伸冤的华疏沐同样:“……”

  她自己都是个木讷的,更别说教她徒女这种风流做派。

  但事到如今,她百口莫辩。

  华疏沐缓缓闭上嘴,移开目光,让自己走了一会。

  最终四位仙君凑在一起也没能知道那段被周九易跳过太快的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笑闹声频起,一片拈酸吃醋中,只听有位姑娘轻声细语:是么?她是谁呢?锦裳?是谁这样幸运入了你的眼,得到你的爱呢?

  围绕着华锦裳的小姐姑娘们倏然齐齐安静下来,等待华锦裳的回答。

  是啊。是谁能有幸得到你的爱呢?

  在这令尘世万籁俱寂的心跳中,谢不辞忽然抬眸看了一眼洛平生。

  第54章 缘尽

  华锦裳追心上人时声势浩大,喜爱她的姑娘们默默将心意掩藏,不愿给她带来困扰,便看二人感情甚笃,彼此一腔情痴,羡煞旁人,令华锦裳的仰慕者分外眼红。然而彼时乐情休与华锦裳修为相近,又一同做过许多善事,在江南一带因此忙得脚不沾地,教她们也不好向乐情休发难。

  少年烈烈情动,爱恨随心所欲,又拜天地千秋相依。

  有倾慕者拈酸般问华锦裳,为何不抽些时间歇一歇呢?好几次本可以不将你们牵连的麻烦事,为什么也要插手呢?就是行善积德也不必这样压榨自己吧?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华锦裳笑起来,“为了赚功德。”

  那倾慕者愣了一愣,“功德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真的存在吗?”

  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修士眼中竟也能被看清、被衡量多少么?

  华锦裳声音轻快,“当然存在啦。”

  她与乐情休相视一笑。

  二人都是即将触摸到仙君境界的修士,华锦裳更是由仙君养大,知晓成为仙君之后就可以从清净阁中用功德兑换愿望这件事也不足为奇。

  在漫长相处中,无论是乐情休还是姜意临,亦或是严感行,都曾问过这红衣少女的愿望是什么。

  只是有所不同的是,乐情休与姜意临一人知晓清净阁存在,一人隐约有所玄妙预感。而严感行从未修行过,因此不过单纯将她问询,希冀她能够实现愿望。

  于是华锦裳缓声将她们回答。

  “希望人间能够海晏河清,天下能够太平,人人都能够安居乐业,每个人都可以得享幸福。”

  “希望在意我的那些人,和我在意的那些人,最终都能够过得更好。”

  仅此而已,别无旁求。

  她攫取过无数少女摇曳的心神爱意,受过无数人为之倾倒心折,却未曾想最终竟是她来找已成为了姜家主与严夫人的两位友人,说她的情人不爱她。

  在那之前,她也曾在姜府撑着脸颊,对两位友人笑盈盈宣布:我有了孩子,到时候你们为她起名如何?

  姜意临成为家主后,姜府向来任华锦裳随意出入,严感行亦无反对意见。彼时江南细雨绵绵,华锦裳静静坐在廊下抬头望迷蒙远天,将赶来的姜意临与严感行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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