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度专注,竟没察觉江诺兰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她的身侧。
郁栖迟因江诺兰的呼叫回过神来,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有的是落差无望,还有不得告知、不被予望的背叛。
江诺兰根本没有察觉郁栖迟最深处的痛,但她发现了她糟糕的情绪,她很不安,上前搂住郁栖迟,将这些年的寡淡经营都告诉了她,她说不是刻意瞒她,写作生涯是去年才步入正轨,打算手中的这本正式发售再告诉她的。
江诺兰极尽地哄她,她夸了郁栖迟新买的衣裳,要给她报销,即使郁栖迟冷淡地说很贵,江诺兰也没有打消念头,她抱着她,甚至愿意给她所有的钱。
所有的钱?郁栖迟想肯定包括了江家留下的遗产,这些钱再多也远远不够买回老宅。她的思绪又停留在那些文字里,她可以写出优美的词句,却怎么写不出环环相扣的故事,江诺兰三言两语就能勾起情绪,而她郁栖迟做不到,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郁栖迟清晰地认知到距离,更让她不甘的是,所有人都在奔向更美好的未来,唯独她还在原地踏步,这比被抛弃还要来得可怕。
郁栖迟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她想要江诺兰的小说,她只要这么一本,江诺兰那么爱她,给予就能证明对她的爱。可江诺兰眼里充满不解,她说这本小说对她意义非凡,何况已经在网上发表了开头,她愿意把下一本小说给她。
而在郁栖迟看来,全部都是借口,她心冷到极致,原来爱也不过如此,可她自己却对江诺兰付出了所有真心。再三哀求换不来答应妥协,郁栖迟推开了江诺兰。
江诺兰强撑着去拉她衣角,她哭了,郁栖迟很少见她哭,但此刻的郁栖迟多了几分无动于衷。
她们冷战了好些天,直到郁栖迟主动打破僵局,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她,仿佛龃龉不曾发生,她抱着她生出贪意,想把她揉入骨血。
江诺兰喝了茶几上的茶,不多时陷入了昏迷,郁栖迟把她送进了鲁镇精神病院,后来那抹残存的暖意只在梦中出现。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郁栖迟得到了她想要的名利,明明不喜欢浮躁的网络环境,却还是定期公开自己的生活和照片,假装这是分享日常。
她拥有了大量的粉丝,美貌更是提升了流量,她靠着稿费和邀约代言,过上了优渥的生活。
她早辞掉了编辑工作,搬到了荣汇区最繁华的地段,公寓对面就是华盛大厦,透过落地窗能清楚地看到浩瀚的盛江。
为了弥补这些年的物质贫瘠,郁栖迟迷上了购物,往年什么都有的时候,她的物欲退到最低,现在反其道而行,但无论买了多少东西,都没有那件折扣风衣来得满足。
很快,她欠下了一些债务,而收入快补不上窟窿,她没有从风险中清醒,还因粉丝催开新稿而焦虑。
她已经很久没去医院找过江诺兰,为了让未来的路更好走,她去找她。江诺兰不愿见她是意料之中的,但江诺兰没得选。
第50章 番外3:难舍恨与爱
江诺兰瘦了很多,手臂上有伤,郁栖迟知道刘佳雪没个轻重,一直以来只当没看到,因为人又死不了。看到江诺兰在这里,郁栖迟内心立刻被填满,她用漂亮商品都无法满足的东西,此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
但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信任崩塌到极致,江诺兰全程都没好脸色。
不管郁栖迟对她怎么威逼利诱,她都不肯为她写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篇番外。在高压情绪上涌时,郁栖迟失了分寸,她将江诺兰压在了床上。
这样不合时宜的情欲疯得厉害,从前是克制,现在是占有,郁栖迟想,既然都烂透了,江诺兰的爱与不爱不再重要,只要她还在这里。
江诺兰挣扎不断,对她而言是屈辱,她们的对抗愈发伤到彼此,郁栖迟作罢,带着自我麻痹离开。
过了段时间,新的契机来临,小说影视权被南风影视公司买走,解决了债务的燃眉之急。为了交差,郁栖迟写废了很多稿子,终于搞出一篇勉强可用的番外,一经发出在网上掀起巨大波澜,有人说她飘了笔力退废,有人说她连自己的设定都弄不清,还有人说她文字里带着一股讨好意味……虽然有粉丝为她争辩,但风评坏大于好。
郁栖迟坐在落地窗前发呆,远处翻滚的江水遮蔽着她的羞耻,原来费尽心思抢来的东西终究不会永远属于自己,她没办法再以自己的名义发表新的作品,她被笼罩在圣女的阴影之下,何时何地都会拿来比较。
没过多久,鲁镇传来消息,江诺兰被送入县医院抢救,刘佳雪差点勒死了她,刚得到这个消息的郁栖迟,恨不得冲到络县,也勒死刘佳雪,最后理智阻止了冲动。
一直以来,郁栖迟自认为放任刘佳雪苛待,是给江诺兰的教训,现在她才意识到,其实根本就是虐杀。她是间接推手,她不敢承认,宁可认为这全都是刘佳雪的错。
她去了好几次县医院,想把江诺兰接回来,她用的理由很卑劣,足以将江诺兰推得更远,但她不想用谎言矫饰,她已经坏掉了,就该让江诺兰看到最真实的自己。
郁栖迟最想要的,是江诺兰的一切,身体是她的,精神也是她的,当初命运交织让她奉出了唯一的真心,这辈子注定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虽然江诺兰不想与她走,但郁栖迟不着急,她有的时间去等她想通。
郁栖迟的债务危机过去后,她也想收敛,好好经营生活,后来无疑失败了,空旷无聊无意义的生活,每时每刻都在折磨她的精神,她想找事情填补,发现购物是最快的捷径。
即使产生的多巴胺来得快去得急,她也甘之如饴,而债务再次累积。
所以当量子公司递来橄榄枝,并开出天价版权费时,郁栖迟毫不犹豫毁了和南风的合作,违约金和量子的版权费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更重要的是,依靠量子这样的大公司,她的名气会更甚从前,就连影视制作都是国内顶尖的班底。
这些事在进行的时候,江诺兰竟从精神病院脱身,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郁栖迟得不到任何消息,将希望寄托在主动邀她见面的刘佳雪身上。
她没想到刘佳雪变得癫狂,还骗她出来,是为了把她弄晕带离丹宜,甚至是国外,好在郁栖迟身手不错,没让刘佳雪得逞,但刘佳雪倒在了血泊中,郁栖迟慌了神,以为过失杀人。
巨大的慌乱下,郁栖迟带走了刘佳雪的所有东西,逃离现场。她将东西带回了家,从里面发现了沾有迷药的手帕,打心底更加厌恶刘佳雪。几日后她悄无声息处理掉证物,没留下痕迹,一阵心惊胆战的日子过后,生活平静无波,郁栖迟反倒想开了。
至少东窗事发前,她会过好每一天。
郁栖迟花钱雇人,寻找江诺兰的下落,但一直没有线索。
圣女电影的拍摄提上日程,地点定在香江,郁栖迟约好探班,独自前去,下榻酒店时遇到桩怪事,她在电梯间碰到个与江诺兰相似的女人,在她犹疑不决间,这人操着一口方言,就连说普通话都带着乡音,彻底打消了郁栖迟的顾虑。
郁栖迟在剧组受到了钟缈瑛的招待,还有小演员背地里讨好她,给了她电影剧本,她没想到故事的后半段完全是另类的走向,不忠于原著,令郁栖迟恼火,她改了航班,杀了个回马枪,给自己讨个公道。
但钟缈瑛和那个所谓的名导,铁了心要拍大改过的本子,还用保密协议威胁她,那份天价版权费足以能让郁栖迟封口,她上了量子的船,更不能与量子翻脸。
郁栖迟浑浑噩噩踏上了日本之旅,满脑子都是剧本,还有江诺兰。
回国后,郁栖迟退掉了荣汇中心的豪华公寓,转而找了个清净的小区住下,她却还想念当年那个承载爱意的老房子,梦里梦外都是江诺兰,江诺兰一直没有消息,有时候连郁栖迟自己都怀疑江诺兰已经离开了丹宜。
郁栖迟枯坐在房子里,怨恨江诺兰的毫不留恋地抛弃,她爱她,也恨她,如果她再抓住她,她会把她囚禁在身边,彼此再也不能离开对方。
她因这个念头变得有些疯魔。五月的时候,影片获奖的消息传来,改编迎来了意外的成功。
所有的恐慌变成了荒诞的笑话,郁栖迟原以为改动的成品会一塌糊涂,而她一本养老的神话即将破灭,没想到影片获奖反哺了她,她的名气更甚从前,原著和影片的矛盾多次将她送上热搜。
天价版权费之后,郁栖迟又赚了不少钱,不久还收到了影后冉月抛来的橄榄枝。
这是个诱人的机会,冉月说她不需要出力,就能得到名声,郁栖迟为此辗转反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便不会为钱发愁,把老宅买回来也说不定。
郁栖迟已经猜到钟缈瑛的成功路径,因此她托关系把钟缈瑛历年作品都找来细看,以她文学系的功底,很快验证了郁栖迟的想法,创作风格变化得太大,完全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一四年之后甚至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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