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乐双怔住，摇头：“没有，我也刚回来，感觉你睡得不安稳。”
哦对，陆书语想起来，刚才是听见了好几声夏乐双喊她的声音。
窗外已经没了天光，看来这一觉确实睡了很久。
她揉了揉太阳穴：“是我睡过了吗？”
夏乐双倒了杯水递来：“我提早收工了，正好回来洗漱换个衣服。”
闻言，陆书语才仔细看她，确实有些灰头土脸的，于是点头：“那你洗吧，我清醒一下，然后出去吃饭。”
“好，”夏乐双也不拖延，“我很快。”
等卫生间水声传来，陆书语也从睡懵的状态彻底清醒。
她不由得背过了身，心中长叹：怎么她总要面对这种情况……
酒店房间狭小，水声清晰地好似落在耳边。
冷气在运转，汗却忍不住往外冒。
陆书语脚趾蜷缩，干脆起身走到窗边，打开半扇窗户。
都市的夜晚热闹非凡，一下子遮过了水声，她长长吐了口气，心中燥热渐渐平息。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夏乐双穿戴整齐，头发已经吹干，柔顺地垂在脸侧，和扎起来的时候，十分不一样。
“怎么站着？”她边问边走到床头拿新发绳。
陆书语看她熟练地扎起马尾，冷不丁冒出一句：“都好看。”
“什么？”夏乐双迷茫。
“啊，”陆书语指向身后，“H市夜景好看，比B市一点不逊色。”
“正好空调房怪闷的，”她又解释，“通通气。”
一通解释迅速又完美，陆书语都忍不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夏乐双自然不知道她的脑回路，只觉得她这样十分可爱。
“那我们出门吧，”夏乐双笑得温柔，“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可以看看H市的夜晚。”
两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步行前往餐馆。
“这是本地工作人员推荐的，确实还不错。”
店内没有包间，她们坐到比较角落的隔间。
点了单，突然开始大眼瞪小眼，陆书语心里又忐忑起来。
睡了一下午，居然都没提前设想一下要怎么开口。
“那个……”她刚出声，夏乐双便凑过上半身，直直看过来。
隔间不大，桌下位置刚好够她们不打到膝盖，而店内热闹，这距离又不够听清全部音节。
陆书语心中一僵，感觉表情也快控制不住。
“今天在现场看到夏老师拍戏了，”她紧急转了话题，“真不愧是夏老师，演得很好！”
闻言，夏乐双没有后退，反而挑了眉，微微歪了头，像是疑惑：“那为什么不见我？”
……
陆书语没想到夏乐双会这么直白。
直白到她不知该怎么接。
她呆滞地望向夏乐双，突然像回到了高中时期。
那时她们的关系，似乎就是这样。
是夏乐双横冲直撞地闯入她世界，明媚热烈地要和她做朋友。
那时的夏乐双直白又主动，她无法招架，只能被动接受，然后成了朋友。
重逢以后，她们都变了许多，主动和被动的位置像互换了，以至于到现在，陆书语才觉出微妙。
她突然很好奇：夏乐双，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怎么不说话？”夏乐双又凑近了些，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了无辜。
陆书语收拢思绪，明媚一笑：“当然是怕被夏老师迷住，所以先溜为上。”
到底跨越了十年，她也不再是当年被动到底的陆书语了。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夏乐双眨眨眼，坐直了身：“好吧～”
看起来不在意，但低垂的眉目，突然摆动碗筷的小动作都展示了她的失落。
食物陆续上桌，两人安静吃饭，陆书语算着时间，想等夏乐双吃得差不多了再开口。
但饭前的失落还是影响到了食欲，她看不下去，干脆放下碗筷。
“夏老师，热搜看到了吗？”
她不再弯绕，直白得让夏乐双差点呛到。
“嗯，”夏乐双放下碗筷，“看到了。”
两人正襟危坐，像要谈论什么重要事件。
陆书语心中无奈，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情形。
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紧张更多。
“闵总和她恋人闹了些别扭，”她解释，“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但据说是没有办法，才拜托我配合这出绯闻。”
“所以——”陆书语深吸一口气，一时犹豫该怎么往下接。
没想到夏乐双突然灿烂一笑，好像刚才食不下咽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我知道。”她说。
知道？
陆书语一愣，知道什么？
“也没关系。”她又说。
没关系？
陆书语彻底茫然，又是什么没关系？
然而夏乐双没有解释，微微收了笑，黑白分明的眼里，是清晰的坚定和认真。
“虽然，喜欢一个人并不容易。”
“但时间是良药，只要够久，一定会慢慢散去的。”
“缘分这种事也说不准，说不定下一个转弯口，陆PD就能遇见新的人。”
陆书语心中的茫然山一般砸下来，惊起滔天巨浪。
“可能没有那么好，但也不差。”
话落，夏乐双微微垂了眼，耳侧泛了红，像有些不好意思。
“也说不定——”
她眉目低垂，手指摆弄筷子，装作无意，却被指尖的颤抖出卖。
“她已经先在那里等你了。”
短短几句话，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一直到候机室，陆书语才在反复思考之后确认。
夏乐双的“我知道”，是误会她还喜欢闵梧桐。
而“没关系”，则是会等她，等到她不喜欢闵梧桐为止。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甜和酸，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陆书语不由得想起那一天——
夏乐双不告而别之前，毫无征兆出现在她家楼下的那天。
这么多年，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夏乐双会突然出现，又突然问出那句——
“小书语，你是不是喜欢我？”
而如今，她知道了。
那并不是夏乐双看穿她的喜欢，所以故意来拆穿，并婉拒她的心意。
那是夏乐双的告白。
是因为预知离别，所以孤注一掷的告白。
陆书语心中一痛，忍不住弯下腰。
眼眶酸热，她抬手覆了眼。
十年……
她们竟然硬生生错过十年。
剧烈的情绪在心里奔腾，横冲直撞地，想找到出口释放。
陆书语咬了牙，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算说些什么。
夏乐双的信息却先她一步。
——书语，你知道吗，这部剧女主是S市人。
——我突然想回S市了，想我们的学校，想陆老师，想姥姥。
——所以，等我拍完，我们一起回去吧？
很奇特，读完这些文字不过短短数十秒，那些奔腾的情绪却就此平和下来。
它们快速收缩，缩成小小的，像一个待开礼物的模样。
陆书语破涕为笑。
是啊，S市有太多遗憾。
——好，等你拍完，我们一起回去。
那就一起去S市填补回来。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双向暗恋蓄谋已久。……
隔日上午，郑瑜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你和夏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陆书语以为自己睡懵出现了幻觉，毕竟她还没来得及和郑瑜说。
——我在做梦？
郑瑜发来一串省略号，又发来一条链接。
陆书语点进去，竟是而遇短视频账号的更新，一条新的翻唱视频。
很甜的歌曲，夏乐双微微捏起声线，甜蜜又带着点御，叫她头皮一麻，瞬间清醒了。
难怪郑瑜会这么说，而遇的账号已经大半年没更新过，以往也极少唱甜歌，这次大半夜突然更新，确实很异常。
评论里的粉丝同样震惊。
——太太活了！
——天啊第一次听而遇太太唱小甜歌……给我听精神了……
——好甜好甜……太太停更半年是去谈恋爱了吗[哭]
——不要哇，想听新作品！
返回聊天页，陆书语斟酌片刻，回郑瑜：应该算吧，她说会等我。
头顶正在输入闪了又闪，郑瑜飞速发来两条消息。
——等什么？！
——啊啊啊啊好好奇我想请假！
陆书语无奈，回：那晚上约一个？
好久，郑瑜才回：约！！！
陆书语咋舌，八卦真是让人斗志昂扬，居然会让郑瑜打破非休息日不约的原则。
和往常一样洗漱晨跑吃早饭，她坐在早餐店里，等食物上桌后拍了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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