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之间仿佛自带结界,空气都变得比其他地方更黏稠奇怪。
当时其他同学没意识到这种古怪氛围叫暧昧,还有人调侃说她们两个真合得来。
公交车很快抵达目的地。
江西月晃晃肩膀低声说:“学姐,学姐,醒醒,到地方了。”
段屏伞睁开水波潋滟的一双眼睛,有些蒙圈地看了看周围,旋即又闭上缓了缓,复又睁开。
她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心想刚刚不还在打盹吗……
有女老师跟着她们下车,在路边清点人数,发现一人不少后道:“女生都跟着我,别走丢了。”
入校后,男老师带着男生和她分开走。
两所高中找就协商好了,游学学生的宿舍也收拾出来了,不过可惜的是楼层太高,每次下来要累个半死。
钱老师说让她们自己组队,四个人一组一个寝室,到时候还要写报告干什么之类的,说要她们慎重思量。
对江西月她们而言,也没有什么慎重的。她们四个刚好可以住一屋,也不用和别人现场说好话套近乎。
这个游学按理来说应该是各年级分开的,但学校说不想看见年级扎堆,想让大家对彼此多了解了解,就混着住了。
只是她们日常的活动却是不同频的。
江西月是高一的,另外三个是高二的,还有一个是文科生。
大家早上是一起出去学习的,下午江西月放学早二十分钟,她会等会儿段屏伞,她们一起去吃饭。
晚上有交流活动,大家聚在一起分享心得或者看电影。
江西月坐在段屏伞旁边,生平第一次在班里离她这么近,手心都是汗。她视线瞄过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学姐清晰的下颔线条,利落而流畅。
想摸。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江西月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她手心里的汗仿佛变成了岩浆,灼烧到她自己都觉得烫的温度。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恶,像在暗处的螳螂一样窥视着段屏伞的种种。如果喜欢她就去表白啊,什么都不说算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不耻行为,随即又反驳道,你知道暗恋为什么叫暗恋不叫明恋吗?!!
那你为什么要暗恋她呢,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追求她?
江西月卡壳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啊,怎么不去追人家?背地里暗戳戳喜欢算个什么事儿。
懦夫。
胆小鬼。
她安慰自己说是因为没有准备好,是因为学姐她太耀眼了,是因为最近学业比较繁忙。
等过阵子就好了。
等她做好准备就坦白自己喜欢她。
嗯……她应该不会被拒绝吧。江西月心想,毕竟学姐看起来也很喜欢她。
但她又很纠结,如果被拒绝了她该怎么办呢,会不会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
段屏伞碰了碰她手背,悄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这个纪录片看起来怪感人的。”
江西月委实吓了一大跳,临时编出来一个理由骗段屏伞。
段屏伞抬头看还没播完的纪录片,也叹了口气道:“是挺感人的。”
江西月:“……”
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42章 回忆——被污蔑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钱老师过来交代了她们几句话,说上课的时候要好好听讲,让她们别忘了最后还有个三千字的感想要写。
江西月躺在宿舍床上本来都有点困了,听到她的话后顿时清醒过来,总觉得自己还欠三千字。
许初带于闻山出去吃了,她们现在还没回来;段屏伞出去接水去了;江西月一个人躺在上铺看着天花板发呆。
老实说,这儿的课程不算紧张,题目也没有多难,甚至生活过得都比之前轻松一点。
——如果没有最后的污蔑的话,江西月的确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学生时代总要被冤枉几次,流些眼泪才算完美,才算所谓的“你真正经历过”。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游学结束的倒数第二天,江西月插进去的那个班里有人杯子摔碎了,非要说是江西月打碎的。江西月说不是她,然后两个人就争执了起来。
一直到下节课老师过来,那个女生才忿忿不平住了嘴。
这节课上的格外煎熬。
女生坐在江西月后面,她时不时晃动课桌,时不时踢踢江西月的凳子,还去撕卫生纸,动作非常大,最后老师受不了了念了她的名字她才逐渐安分下来。
孙晴。
江西月在心里默念两遍这个名字,想到刚刚吵的架,多少带了点烦躁和刻意压下去的火气。
下课后老师就把她俩叫进了办公室。
“你俩怎么回事,老师都进来要上课了你们还在吵架,有什么事是私下不能解决的?”周老师道,“孙晴,你先说。”
周老师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很年轻,也很会处理学生之间的矛盾,是个在领导眼里挑不出又错尽职尽责的好老师。
只是风评两级分化,有学生是她的忠实信徒,百般夸万般爱,不接受一点批评;而有的学生对她则是千般恨万般怨,私底下故意报团,据说是故意捣乱,为了让这个老师闹心又拿她们没办法。
“她打碎了我杯子还不承认,”孙晴控诉道,“老师你要为我做主,让她赔我个新杯子。”
周老师看向江西月:“西月同学,你有什么要说的?”
江西月道:“杯子不是我打碎的。我当时是路过她不错,但是她水杯不是我碰碎的。”
她语气平平淡淡,“老师要是不信可以查监控,我问心无愧,也不接受空口白牙的污蔑。”
孙晴急了:“哪里空口白牙了,哪里污蔑你了,你说话讲讲道理好不好?”
她冷笑道,“怪不得是南宁一高这种小地方过来的学生,就是不识大体不会说话,还爱撒谎,你们老师平常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话她说出来委实违和。
“不识大体”这种话,就算要说也不该是一个和江西月同龄的人来说。
……还是说孙晴当班长当久了,自然而然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了?
本来这只是两个学生之间无关紧要的矛盾,孙晴这话一说出来,就变成了学校和老师的问题,完全上升了一个Level。
真是个吵架的好手。
江西月昨天晚上失眠了,下课的时候刚和她吵过,现在头晕目眩,本来不想费太多口舌。
但一听到孙晴说这话,江西月就有点忍不住了:你讨厌我就讨厌我,把话题抬那么高干嘛?这又和学校、和老师有什么关系?
她抬起头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们一高是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所以你不是来这上高中了吗?”
“而且我们一高占地面积貌似比这还要多。如果我们高中是小地方,那这也算不上大地方吧?”
“至于识不识大体、会不会说话、爱不爱撒谎,”江西月顿了顿,“孙晴同学,貌似你并没有评判这些的资格吧?”
“……”
孙晴不说话了,只是一直瞪着她,仿佛她那一双眼睛是机关枪,要把她戳出来个窟窿才肯罢休。
二十分钟的课间在对峙中结束,下节课是体育课,周老师放孙晴上课去了,江西月也想走的时候被她温和地叫住,说留下再聊两句。
这一聊就聊了一节课。
江西月脑仁有点疼,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耳边全是这个老师语重心长的话。
最初是这样说的:“老师想听你详细讲讲杯子怎么摔的,别紧张西月——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江西月说可以,她继续道,“老师还是很相信你的。”
后来变成了这样——
“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没把杯子碰倒呢?万一你经过的时候袖子甩到了呢?”
江西月:“老师不信可以去查监控,监控应该拍得明明白白。”
周老师道:“监控也不是想查就能查的,而且监控已经用好几年了,拍出来的图片也不清晰。这点事儿就没必要查监控了,失手打碎同学的杯子而已,不过是一个小事儿,无心之失,老师也不会怪你。”
也许是看江西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又补充道,“相信孙晴同学也不会怪你的,只要你诚心诚意给她道个歉认个错就行。”
最后她们之间的气氛已经将至冰点——至少江西月是这么认为的。但很明显,周老师不这样觉得。
——虽然到最后江西月都不怎么开口了。
“不过是低头说声对不起,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师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最重的时候,但错了就是错了,道个歉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孙晴是班长,她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老师知道,西月同学你肯定也是无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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