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月立马坐直,“好的学姐。”
“我帮你剥虾吧,”她说,然后戴上了餐盘里的塑料手套,专门空出来一个盘子预备放虾,“这个不太好剥。你就别沾手了。”
安静了一会儿,江西月突然又蹦出了一句几百年前的土味情话 :“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段屏伞:“………………”
她好像已经默认了她们情侣的关系,并且深信不疑。
她叹了口气——已经数不清是重逢后第几次叹气了。
“一起剥吧,”江西月听见学姐说,“我也会心疼的。”
!!!!!!
学姐这是…承认她了?!!!
“我就知道,学姐对我最好了。”
很娇羞的语气,让段屏伞的耳朵红了半截。
吃完饭后她们出了饭店,下午本来出来得就不算早,现在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她们牵着手散了一会儿步,然后段屏伞说她要回酒店,江西月立马跟着说她也要一起回去。
对此,段屏伞非常不赞同,“你明天没早八?”
“没。”
“我有。”
江西月的脑袋立刻耷拉下来了,她委委屈屈地说:“真的不可以一起回酒店吗?只是睡在一起,我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正好走到了人少处,段屏伞安抚性地亲了亲她,低声说 :“听话。”
那一瞬间她们鼻翼交错,呼吸交融,好像未曾分离三年之久,好像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
江西月的心跳登时就乱了。
她们额头抵着额头,段屏伞又亲了她一下,声音更温柔,“乖,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江西月深深呼了一口气,道 :“那学姐,明天晚上我再去找你。”
“……”
“好不好?”
正对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睛,段屏伞心一软,答应了下来。
于是二人就这么分别。
江西月晚上回寝室的时候,段屏伞在半路上接了一个电话,是那个推荐她做交换生的教授,姓张。
张老师是华人教授,老婆孩子都在国内生活。
“喂,小段吧,是我。”
“张老师,晚上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啊,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国外抽不开身。我家孩子今年高二了,她说她高中的知识学得不太透彻,希望你能帮忙辅导辅导。这个价钱都好说。”
有那么一瞬间,段屏伞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她一个大三的学生去讲高中的题,且不论她能不能记住,课本都改版了好几次了,这对吗?
“老师,”段屏伞很委婉地说,“不是我不想教,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我高中都毕业三年了,说不定还没他会得东西多呢。”
“唉,”张老师劝道,“我也不是没找过其他人来教她,但是都没什么效果,这才找上了你。我这不是想着小段你成绩那么好,万一能把她教会呢?小段,别太谦虚,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但是现在才高二,离高考还有一年。现在教她,会不会太早了些?”
“不早不早。现在教刚刚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段屏伞也不好拒绝了,只能先应下,走一步看一步。
张老师报了一串数字 :“这个是我孩子的手机号。麻烦小段你有空的时候加一下她。”
第二天,宁大。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大家都在收拾课本拥挤着往门口走。
零零散散还能听见抱怨声和交谈声。
“我真服了,挤死人了。”
“别挤了!!”
“你等会儿吃啥,咱俩一块去食堂吧。”
“老师刚刚讲得你听懂了没啊。”
段屏伞早有经验,收拾好课本和电脑。打算等他们人走得差不多了自己再走。
她没事儿干,就坐在那刷了会手机。
赵咏——她导师的孩子——的微信她昨天已经加上了,现在还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是江西月,只有很简短的几个字。
“转身,抬头。”
她回眸望去,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大捧花。
江西月从花束后面露出一张笑脸,“学姐好!”
她笑意盈盈地说 :“送给你的花。”
“无缘无故送我花?”
“不对,”江西月纠正道,“是有缘有故。”
“今天是咱们和好后的第一天。这样的日子,不值得庆祝吗?”
“好吧,”段屏伞故作勉为其难,道,“你说值得庆祝那就值得庆祝吧。”
“学姐!!”
“好了,不开玩笑了。走吧,去食堂吃饭去。”
“西月,你早饭一般都吃什么啊。”
“包子烧麦茶叶蛋,再加一杯黑米粥。一般就这些,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是问问,”段屏伞漫不经心道,“那咱等会就去吃吧。”
“学姐你没吃早饭吗?”
“早上八点上课,十点下课刚好可以吃早饭。今天起床起太晚怕迟到,早饭我就没买。怎么了?”
“…没事。”
江西月抿了抿唇,没多说话。
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监督学姐吃早饭!!!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江西月下午满课而段屏伞下午没课,刚复合的小情侣再次被迫分开。
江西月 :“嘤嘤嘤……”
“学姐我会想你的。”
段屏伞当时在回消息,闻言道,“我也会想你的。好了,那我先回酒店了,晚上见。”
“晚上见。”
手机“嗡”的一声,是赵咏发来的消息。
“老师咱什么时候见一面啊?”
段屏伞低头打字,“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补课?开始补课再见面也不迟。”
“老师,我听我爸说你是大三的,我哥也是。而且我哥快回来了。”
段屏伞心想你哥快回来了就快回来了呗,和我有啥关系。
你有个大三的哥哥,不让他给你补,又找个大三的给你补。
真奇怪。
“我想等我哥暑假回来再开始补,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补课和他哥有啥关系?为什么要专门等他哥回来?
“我暑假有别的安排,不好意思。要补课就这几天补吧。”
非常客气的语气。
赵咏愣了愣,突然说了几句毫无厘头的话。
“我哥和你是一个学校的。”
“你应该认识他。”
段屏伞 :“?”
她有种不好的直觉。
张教授,不会是为了借他女儿来撮合他俩吧。。。
段屏伞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毕竟张教授出了名的因材施教和散养孩子。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给她说,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你哥在个学校?”
“宁大隔壁,南大,”赵咏如实说,
“而且他和你一样,也是交换生中的一个。”
第7章 对不起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赵咏笑了笑,语出惊人 :“因为我喜欢我哥哥。”
“我不想看他和别人谈恋爱结婚。”
段屏伞安静了一会,消化了一下信息量,问她 :“那是你亲哥吗?”
“不是。我母亲改嫁给我现在这个父亲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段屏伞点了点头,又道,“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追求他,管别人怎么想。”
“我追过,我爸妈很生气。他们嫌我败坏了他们的名声。”
“可我就不明白了,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到底哪里错了?仅仅是因为一个称呼吗?”
“法律都承认的关系,他们不认。”
赵咏的语气有几分悲哀。
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一股脑说出来时她竟然会感到畅快。
段屏伞保持着沉默。
她天生就不太会安慰人,更何况对面是一个陌生人。
隔着一个电话,段屏伞听到赵咏吸了吸鼻子,“这些话我没给任何人说过,除了你。”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不知道,”赵咏说,“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对你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赵咏自嘲地笑了笑,“我活成现在这样,其实还挺可悲的。”
要亲人没亲人,要朋友没朋友。
我爱的人不爱我,我恨的人更恨我。
她不是没和其他人说过,但那些人像看疯子一样看待她,说她是怪物,没人理解她的感情。
她亲生母亲的话至今仍回荡在耳边,声嘶力竭——“你个怪物,你居然会喜欢你哥?”
“你是要毁了你哥吗?!!”
当天晚上,段屏伞一个人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
江西月上完晚修课打她电话一直打不通,最后还是吧台前的小姐姐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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