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李公甫胸前绑着龙舟赛第一的大红花,洋洋得意的一脚踏在凳子上吹嘘自己当时得第一的场景。周围人当乐子听,时不时的气氛到位叫声好,对这位没有架子又亲民的李捕头没了法子。
那夸大的场面,谁都能听出来是酒后的吹嘘,但得了龙舟赛的第一是事实的,心中有敬畏,但又不多,权当表演的笑话看了。
李公甫也不在意,灌了一大口酒,又美美的吹嘘自己的伟功,如何抓捕犯人的,如何英勇救人的,吹嘘的不能自己。
周围人听了直摇头,默默的喝酒,默默的闲聊,庆祝端午的来到。虽然说是李公甫设宴款待,但布菜是丰乐楼和桂香酒楼出的,酒水菜品和糕点也是不限吃的,算是龙舟赛后的庆祝。
李公甫占了个官家身份,让众人来捧场的,地盘都是官家布置的,可怜手底下的那些捕快,苦哈哈的布置场地,为自家头庆祝获得第一的喜悦。
他自己得了奖钱,获得了美名,简直美不胜收。虽然这样,李公甫事后还是会将奖钱拿出来犒劳部下,或者自掏腰包给困难人家做补助,表面不靠谱,心思还是很细的。
“烧酒来了,雄黄烧酒,喝了强身壮体,驱蛇虫解五毒了!”两名捕快搬着酒放到桌上,对着众人吆喝了一声。
“这可是好酒灌的,也为了给瘟疫去除的人补身体,每家都有一罐,剩下的都在这里,大家敞开喝!管够!”
“来来来,每人都喝点,强身壮体,滋补身体!小舅子,弟妹,弟妹妹,来啊!喝!”李公甫摇摇晃晃的,抱着个酒坛子就挤了过来,往酒碗里倒酒,推到她们面前。
“必须喝啊!官家酒!可都是好酒!”
“不感兴趣,不喝。”小青夹起片卤肉放进嘴里,抬手用筷子挡住。那动作给李公甫吓了一激灵,往后躲了躲就都差点醒了酒。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给他尴尬的哈哈笑,急忙找补。
“这……没关系,没事啊!小舅子,弟妹,你们可得给面子!来,喝一杯!”他抱着酒坛又蹭到许仙面前,倒了两碗酒,递到二人面前,脸上堆满笑容。
“瘟疫去除可多亏了你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共患难啊!来,祝你们夫妻美满,生活越来越好啊!生个大胖小子!”
“啧。”小青皱眉啧了一声,李公甫瞬间打了个寒颤,不明所以的看她。小白叹气,接过酒碗,挡住了小青看人的目光,笑着说道:“多谢姐夫,也祝姐夫前程似锦,步步高升,事业无忧愁。”
“哈哈!弟妹好生嘴甜!来小舅子,你也陪一个啊!”
“来一个!来一个!一起喝啊!”众人起哄。
“姐姐,那是驱蛇虫的雄黄酒,怕是会伤身子。”小青站起身,凑到自家姐姐耳旁小声提醒。小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嗓音轻柔的回:“无碍,一点而已,姐姐千年修为,早已不是一般的蛇,青儿且放心。”
“姐姐,你的身子……。”小青还是不放心,死死看着那酒碗,恨不得取而代之。许仙也看出来了,小青和小白都不喜欢雄黄酒,犹豫了一下,准备压下众人的起哄,自己喝。
还没开口说,小白就捧起酒碗喝了下去,众人纷纷叫好,迎着众人的催促,许仙也不得不喝下去,又被自家姐夫催了一杯又一杯,渐渐模糊了精神。
“姐姐。”小青夺过酒碗,皱着眉想说话,抬眸就望进了自家姐姐温和的眼中,眨眨眼让她安心。
反正喝都喝了,也实在没办法。
第67章 许仙的死亡之时。
庆祝宴上,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碎醺醺的,李公甫这个话事人也有些受不住,他酒量不错,本该追敬别人的,连许仙都被他劝导的上了头。
喝倒了一群人,正沾沾自喜时,李公甫打了个酒嗝,凑到了小白面前劝酒喝,小青一挑眉,端起酒杯,咧开了嘴。
“雄黄酒我不爱喝,别的酒我奉陪啊,既然李姐夫想喝,我陪你。”
李公甫脖子一凉,抖了抖身,随后就被喝趴下了,东倒西歪的趴在桌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小青不屑的冷哼一声,靠着椅背抿了一口清爽香甜的桂花酿,酒液滑入喉中,她非但没有醉意,反而越喝越清醒。
蠢货,和妖比喝酒,自讨苦吃。
耳边听到一声轻笑声,小青扭头看去,一位满头银发的慈祥老婆婆坐到隔壁桌,正好面对面朝她看来。对上了视线,老婆婆朝她一笑,解释道:“无意冒犯这位娘子,只是觉得娘子格外洒脱,不像一般人士。”
“你是谁?”干嘛突然和她说话,这也是人类的热情?小青又抿了口酒,桂花的香气涌上头,她翘了翘唇,格外欢喜。
“忘了自我介绍,我来自桂香糕点铺,名唤梨花香,寻常孩童叫我梨花婆婆。见娘子如此爱喝桂花酿,性子又爽朗洒脱,忍不住想聊上两句,望娘子莫要见怪。”梨花香说。
桂香……?传言那个爱讲故事的梨花婆婆?
“我啊,上了年纪就爱闲聊了,早年也是同你这般性子,活泼开朗,机灵洒脱。连桂香娘子都夸过我脑子灵光,让我当继承人呢。”梨花香眯着眼睛,抿了口杯中的桂花酿,脸上带着怀念之色。
“对了,柳娘子可听说过桂香娘子的故事?可否同老婆子我聊两句?”
“不感兴趣。”小青将碗中的酒喝尽,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站起身去找自家姐姐。见她走了,梨花香脸上露出了遗憾,叹口气又喝了口酒,连连的摇头。
“那真是可惜,如此爽朗,性子又相同的人,可真像桂香婆婆提起的妖,可惜……。如果秋棠雨姐姐在的话,她温和的性子比我更能受人喜爱呢。”
“婆婆!你又偷偷喝酒!都一把老骨头了,快放下!”身边传来小翠的怒吼,梨花香抖了一下,扭头看去。春娘就在小翠身边站着,一脸的爱莫能助,她知道完了。
偷跑出来一趟,被逮到了。
小青在酒宴上转了好一圈也没寻到自家姐姐,只看到了扶着头迷糊的许仙,在盯着面前的酒碗发呆,显然是喝醉了。没见到自家姐姐,她莫名感到心慌,还记得她和李公甫拼酒时,自家姐姐就在许仙边上坐着,现在没了踪影,就许仙还在。
“唔…青娘子。”许仙余光瞥见了一抹青色,就扭头看了过去,脸上带着红晕,模糊了精神,却还在笑,说道:“你……我看到了好多你…好多…唔……好晕…,难受…。”
她试图站起来,晕的踉跄了好几步,抓住了面前小青的衣袖,难受的直哼哼,说道:“青娘子…莫要再躲着我了,别只看白娘子好不好?看看我…我……唔…我生的也很好看,别抗拒我,看看我好不好?”
许仙的眼眸带着水雾,一摇一晃的站不稳,向面前人靠近,试图寻她的唇。小青没有反应,眉目轻蹙的看了她一会,低声询问:“你可见我姐姐去哪了?”
听到她说话,许仙的眼中闪过茫然,眼中的水雾越聚越多,她明明在靠近了,却感觉面前人怎么也触碰不到,有些着急,也没有听在说什么。她拉住小青的胳膊,努力的向前靠近,在小青的视角就是这人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蠢啊,棕毛幼犬,像个小土狗一样蠢,蠢萌蠢萌的,搞什么?
“算了,看来你也不知道,或许姐姐已回家了吧。”小青放弃了询问,将面前人的手掰开,回头准备走。许仙慌了一瞬,眼中也闪过一丝清明,抬脚去追,一头撞到了她背上,瞬间痛呼了一声。
“干嘛?你也要回家?”
“不是…呜…疼……。”握着面前的衣衫,许仙的泪水落了下来,发丝也变得凌乱垂下来了一缕,更有女子气了一些。
“那你放开,我要回家。”小青说。
许仙抿着唇,眼中闪着泪花,就是不松手,格外的倔强。“想干嘛?”小青皱着眉问。许仙红着眼尾,像只大狗一样垂着耳朵,她垂着头,用沙哑软绵的声音说:“你看看我好不好?我疼……。”
“……”小青闭了闭眼,感觉自己被一只幼犬缠着要奶喝,咬着衣摆格外的粘人,也不让走,就哼哼唧唧的眼巴巴看着,讨要抱。
“哪疼?”她软下声音问。
“……鼻子。”得到了回应,许仙更哼唧了,额头倚着面前人的肩,整个脑袋都靠过去,声音软的夹杂着鼻音,在撒娇。
“哦?”小青扣着她的脸查看,鼻子确实有些红,但脸上也是一样的红,有些不明显。她眯着眼,手指轻轻一点,许仙脸上的红晕退散了一些,后者眼眸恢复一些清明,但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懵。
反应过来后,只看到小青远离的背影,和那句:“好好呆着,别粘我。”
呜……。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自己又被拒绝了,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脑袋清明了不少,没有那么迷糊,但还是晕的。
能勉强的维持理智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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