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
熟悉的,温柔的。
那副蛇骨架之上,冒出点点白光,聚拢到一起,形成小白的模样,正温柔的看着她,眼眸含笑,轻声说:“你从蛇化龙了,变得更强大了,模样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般英气好看,气质更成熟了一些。”
“…姐…姐。”小青酸了鼻子,眼前雾蒙蒙的,却舍不得眨眼,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伸出手想要触摸。小白飘下去,也伸出了手,但二人并没有触摸到,而是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这不止小青愣了,小白也有些愣神,叹出口气,无奈地笑,说:“差点忘了,我现在是游魂状,还未有实体能触摸,只能这样飘着跟青儿聊天了。”
说的,好轻松啊。
那些遭受的磨难,被简单的一笔概过,只剩下温柔的笑。
就真的,如春风拂面,遍地花开。
仙人之姿。
小青抿了抿唇,也注意到了自家姐姐脚下,那若隐若现的脚,没有影子。
“姐姐,我知道了你的计划,也在修罗城见到了你。”
小白应声,温和地说:“是吗?那看来姐姐真的转世了,像凡人一样。”
“我们互为彼此的执念,姐姐的执念之物,是我的心口龙鳞。”
小白笑着,开口说:“这是自然的,毕竟青儿在姐姐心中是最为重要的,无法割舍的人。”
“最后关头,姐姐被留在了修罗城,轮回转世,遭受地狱之苦,我只抓到了这片龙鳞。”小青从虚空中抓握,一枚青玉龙鳞就在掌心中出现,摊开来看,依旧温润光滑。
被保存的很完整,没有一丝的划痕,盘成了玉状,抚摸多次也夹杂了众多的思念。
“你受苦了,青儿。”小白说。
“那本该是由姐姐代为承受的,只可惜无法改变,那些未来。”
无法改变。
因果轮回,环环相扣。
没了这片龙鳞,或许下一世,小白真的不会记得她了,像寻常人家一样,出生成长,恋爱成婚,生子老去,轮回转世,如此反复。
再无瓜葛。
“你怪我吗?姐姐。”小青握着那片龙鳞,努力压制住声音的哽咽,让自己不发抖。小白的手虚虚握了上来,像隔着生与死,再次触摸到彼此一样。
“不怪。”她如此回答。
说的毫不犹豫,干脆利索。
也像是知晓了小青的意图,没有反对。
而是最后的,温柔的,很安静的,看着自己遍体鳞伤的爱人。
等待啊,早就累了。
尝试过了,依旧遍体鳞伤,不想放弃。
但看着对方同样遍体鳞伤,就开始犹豫了。
这场执着的无法改变,究竟带来了什么?
小青动着唇,看着面前无法触摸到,甚至无实体的自家姐姐,心中悲痛无比。她早就想过的,在修罗城中见到小白时,就想过的,如果真的无法改变,就放手吧。
说出那句,“姐姐,我累了,我们分开吧。”这样的话。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明明小白没有责怪,眼中盛满温柔的理解,在看着她。
明明没有实体,却又那么的有温度。
是啊,她们不是不爱了,而是放过彼此了。
但是,不甘心。
好不甘心。
“姐姐,我…。”小青动了动唇,喉咙仿佛掺了沙子,沙哑,干涩,尖锐,那句话就堵到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甘心。
来时明明那么平静,怎么见到对方,反而平静不下来呢?
明明早就接受了。
怎么就,说不出来。
该死的。
在小青闭眼挣扎时,小白轻轻叹了口气,温声说:“青儿怕死吗?”
“不怕。”小青抬了头,也撞进了自家姐姐温柔的眼眸中,她大致明白了意思,鼻尖酸涩,等待那句解放的话。
“姐姐也不怕。”毫无意外的,是这句。
也神奇的,驱散了无数阴霾,将世间重照光芒。
也是,小白的决心。
用短短的话语,表明了决心。
小青的心更痛了,泪水滚落侧脸,怎么也支撑不住,哭出了声,说:“你很狡猾,姐姐,你总会击碎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让我跟着你走。”
小白伸出手,垂下眼眸,指尖留在面前脸上,仿佛在替她擦泪,如此轻声说:“毕竟,我拿着你这只凶兽的项圈链条,你总会听姐姐的话的,不是吗?”
再努力一次吧。
最后一次也好。
还不想放弃。
小青抹了抹眼角的泪,低头调整了一下状态,扭头看向等着的众人,声音还带着未消的哽咽,开口说:“开始吧,我决定好了。”
改变世间规律,让小白留下来。
娆玉翘了翘唇,开口说:“你早该这么决定,我说过了,会成功的。”
“要麻烦你了,娆玉陛下。”小白笑着,也看向众人,视线不由自主的,停留到了那位小少女身上,顿了一下。
“你是,柳萤吗?”
听到那温柔的声音,念自己的名字,柳萤瞪了瞪眼睛,似乎是有些犹豫,轻嗯了一声,叫道:“娘亲,我是柳萤,乳名唤小草,是你为我起的。”
“是啊,小草。你过来一些,让我看看你。”小白朝她招了招手,脸上尽是温和,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温柔,连眼睛深处都是有温度的柔和,浑身带笑。
这就是,她的娘亲,像仙人一般的人。
好温柔啊。
“去吧。”娆玉开口。
“让生你的娘亲,好好瞧瞧你。”
法海也投来鼓励的目光,柳萤不再犹豫,上前两步,一点一点挪到小白身边,昂着头,耳尖悄悄红了,乖乖地喊:“娘亲好。”
“你长的很像我,眼睛似你母亲,带着点冷漠,这害羞的性子,随青儿吗?”小白凑近了些,想用手去碰,却穿了过去,只能作罢。
“差点忘了,我还没有实体。”
“娘亲,你会留下来吗?”柳萤开口问,也带着点急色,眼眸中满是渴望,冲淡了冷漠。
“会留下来,和我们一同生活吗?”
“当然。”小白的手嘘嘘地停在柳萤头上,像是在抚摸,轻声保证说:“这是我的选择,不会改变,我会留在你和你娘的身边,陪你一起成长。”
听到这话,柳萤弯了眼,露出了笑容,这么一笑,简直和小白一模一样,就是还有些青涩。
“她的长相一点都没随你。”娆玉眯着眼,对着小青说。
“随小白就够了,我看着很好。”小青回她。
“想再要一个吗?生一个像你的。”
“谁来生?”
“我亲自生,生一个能传承你血脉的,金龙如何?”娆玉笑着,眼眸也弯了弯,就像柳萤的眼睛一样,很是相似。
“这是我答应过你的,长大来传承我的位置,之后,我随你们安家。”
“你还记得?”小青没有回,而是挑眉问。
娆玉僵了一下,抿着唇,开口说:“以往我的记忆不完全,所以才做了那些事,最近因天道之力恢复了一些,记起了一些。”
“哦,不感兴趣,现在主要的,是让小白留下来,你稳固世间不崩塌就行了。”
“……”娆玉不说话了。
看来,追妻这条路,还很长。
第140章 天道的警告。
叙旧了一柱香的时间后,柳萤的脸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眼眸发亮,像被喂食到了的小狗一样,不停甩着身后不存在的尾巴。
开心到飞起。
但小白的情况却不太美妙,似乎是魂魄接触到外面太久,逐渐透明的脚已经没到了小腿,她还是在笑着,笑得很温柔。看着这个从小缺失母爱的孩子,因为她也笑得这么开心,就舍不得停下,想继续聊下去。
或许,也是想弥补吧。
无法陪伴的愧疚。
“娘亲,你往后会和我和娘和师父一起,在院子里生活吗?”柳萤问。
“这个不确定,或许会回山林蛇洞里,不过小草喜欢的话,娘亲会劝劝你娘留下来。”小白笑着回。
“真的吗?那要建一个更大的屋子,能装得下你和娘。”
“确实要建一个大的,不然装不下。”小白沉思了一下,望向小青,和其余的人。
“小草希望在热闹的人间生活,还是喜欢在隐蔽的山林里?”
“我都可以!我想和娘亲和娘还有师父一起生活!”
“好,答应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好不热闹。
小青看着自家姐姐逐渐虚化的身躯,莫名的烦躁,但二人聊的实在开心,她也有点不忍打断,只能再看看,再看看。
那样温馨的对话,是自家姐姐渴望的。
小白喜欢那孩子,她是知道的。
所以再等等,就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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