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是死板恪守的沉稳,而是温雅淡然的沉稳,虽然脸色还是很平淡,却多了点温和气,不时常板着,眼眸也带着情绪波动。
“你这是什么打扮?可不像个佛家人了。”小青眯着眸,看着面前这位格外不同的人,那变化太大了,居然有种石头开花的错觉。
“我…还了俗。”法海动了动唇,有些犹豫的这样说。
高高在上的佛家明月,终是落了红尘。
“还俗?”小青挑眉,从眼眸中透出疑惑不解,但也只是一瞬间,就变得冰冷无常,开口问道:“世间如何了?我姐姐可有出来?”
“未曾。”法海说。
“外界已过五年,并未出什么大事,许…娆玉在炼化天道之力,试图掌握世间规律的运行,小草…也过的很好,她最近会吟诗了。”
“那我姐姐呢?”小青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继续追问道:“小白…,我姐姐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世间规律安稳运行了,娆玉她还不能改变什么吗?”
“还要牺牲我姐姐一人,拯救她那个可笑的妖族上神界?”
“娆玉在努力,我也不清楚后续,天道已经躲起来了,世间规律无人管,她只能一边稳固世间,一边试图掌握规律,估计…很快了。”法海垂下眼,轻声地这样说。
那仿佛在安慰,带着不确定的因素,安抚小青暴躁的情绪。
只是这人,何时变得这样小心翼翼了?
“所以,还是什么都没改变?世间规律就这么难改变吗?如果这样下去,小白就只能转世了吗?”小青抿着唇,手握成拳,眼中凝聚着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无能狂怒。
她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些了。
还是改变不了,小白会在雷峰塔里被佛光搓磨变成凡物,度过几年光阴,像凡物一样死亡腐烂,魂魄再次被镇压塔里,直到千百年后塔倒,才得以转世。
不甘心,那她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只是执念化了而已,现实中,小白还在塔里镇着,这所做的一切,究竟算什么啊?
只能逃出修罗城,再次面对被塔镇压的姐姐而已,无能为力,根据世间规律运行。
“不是没能改变,而是需要时间,我们都尽力了。至少,你和小草都还活着,还有希望,只是需要等等,再等等。”法海轻声着说。
看着面前仿佛要变成毫无生机的人,她起了动容,向前飘动,想要碰碰小青。这可是,她还俗要见的人,不再有负担,可以坦然拥抱的人。那个永远傲气十足,神采奕奕的人,怎么可能,变得这样,灰败无光。
“你还有小草,我…也在,还会有办法,就算白蛇转世,她也会是你的姐姐,你不要这样了无希望。”那个青蛇,本是张扬的,头次这样安静,让人感到不安。
法海抿着唇,手就要碰到小青垂着的脸,被一把攥住手腕。随后小青抬起头,那双赤金蛇眸在发着光,眼眶带着红晕,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面前人,嗤笑出声:“我已经没有了仙草之力,就如同你们之前说的,是个弃子。我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你,为何还这样对我?”
“在仙草被你吃下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改变了,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全是仙草。”法海惊了一下,随后快速放松恢复镇定,顺从但被捏着手腕,不挣脱。
“是我选择了你,才知道这世上居然有那么难对付的人,比我还执着。”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让我得以放弃了人妖的仇恨,我配不上佛家人的正义独断,也没有那么看得开,我只会想自己想要的,是个虚伪的人。”
“你骗了我。”小青咧开嘴,露出唇边尖尖的蛇牙,在黑风洞里,执念散了也就消失,此刻存在的,就是她的主场,她的领域。
“你连同娆玉一起,将小白关进塔里,把我骗到这种地方经历劫难。你夺走了我的姐姐,将我打至濒死落入修罗城对抗执念,你那些冷漠地言行举止,我可没忘。”
话音落,法海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唇角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垂下眼道歉,说:“对不起,我想让你活着。”
又是活着。
为什么要活着?就因为让她活着,所以就欺骗,演戏演到底,摆出冷漠的不在乎,出手也尽是杀招,就为了,骗她活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全都是这样,不管是小白苏颜,还是那个不知面目的游侠都是如此!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痛苦的被所有人瞒着,推动世间规律的运行!
就因为,让她活着!
而从没问过她想不想,要不要!都被推动着向前走,被迫的向前走!
从没问过她!
好烦。
小青深吸了口气,眼中闪烁凶恶的寒光,她就算展露凶相,脸颊边浮起鳞片,竖起蛇眸,那张脸,还是精美的惊心动魄,带着英气的美艳,最能迷人眼。很奇怪,她明明是很凶的,压迫感也很重,但那照射面前人的眼底,是浓浓的委屈,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宣泄,只能用凶恶遮挡掩盖。
小青的眼眶很红,不知是受了委屈还是气的,或是两者共存,那边多些也不知道。凶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法海没有躲,哪怕手腕被攥的很疼,也是抿着唇,任由被握着。
那好像在说:“我这次不会再冷漠,而是会陪着,直到你消气为止。”
哈。
这是什么新型的道歉方式?
小青的蛇牙抵到了法海的脖子,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刺破皮肤,法海扬着脖子,没有躲,而是做出拥抱状接纳,默默的承受。蛇牙即将刺破皮肤时,法海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哼了一声说:“唔…你先等……。”
“不等。”
蛇牙刺破皮肤,刺痛袭来,法海也只得闭上眼睛,将颤抖的唇抿紧。
“嘶……。”坏蛇,依旧强势的很。
第118章 血腥的报复。
“你说娆玉也在?”
结束之时,小青抱着那不断颤抖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问道:“刚刚她都在暗处看着?”
“嗯,是娆玉带我来的这里,她身负天道之力可以很容易瞒过世间规律来去自如,但要完全掌握还需时间,不可更改太多。”法海喘着气,瑟缩了一下,用手捂住发烫发红的脸,轻声说:“我现身时,她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所以我才说……先等一等…。”
刚刚那一切,娆玉都在看着,只是没现身罢了。
呵,那位悠闲的天帝陛下,还挺恶趣味。
对于被观看,小青倒是不在意或害羞什么的,她是个山间野兽化形,没有人类正常的思维表现,又不是她家姐姐,懒得去争执这些。但法海倒是挺在意的,捂着脸浑身羞涩的发红,对于她刚刚那些表现被人尽收眼底什么的,太羞耻了。
“你刚刚怎么不告诉我?”见法海实在因为刚刚那些在意和羞涩,小青安抚地又拍了拍她,挑眉询问。听到这话,法海平复了一□□内燥热的气息,吐出了口气,轻声:“你没让我说出来…。”
“那之后呢?”
总还有机会吧。
“忘了…。”
温情时刻,忘乎所以。
“行吧。”小青砸吧砸吧嘴,呼出了口气,看着面前人脖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咬伤,扯起唇笑了一下,说:“不用在意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看就看了。不行就将她的双眼挖出来,双耳割掉,拽掉舌头,挑断手筋。”
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听,不能写。
那不成了个废人?
法海顿了一下,将捂着脸的手放下一些,露出眼睛,抿着唇,小声说:“她是上神界天帝,拥有无所不能的天道之力。”
是打不过的。
“无所不能?呵,空有天道之力却无法掌握世间法则,废物一个。”小青冷声道。
“……”法海被噎住,也就不再说话了。
这时传来一声轻笑声,空灵悦耳。娆玉勾着唇角在纯白之境现身,就在二人身前飘着,黑发金眸,一身红衣裙,张扬热烈,如同一轮血月,也带着令人胆寒的上位者气息。
“一场好戏,也着实不错。”她笑着,眼眸微眯,不知道在指什么。
听到这话,法海的耳尖又红了,将唇往下抿了几分,闭上眼,被观摩到这种事,也是十分地羞涩尴尬的。小青抬眸望过去,那张脸还是熟悉的,那个弱气小狗许仙的脸,只是那双眼睛,带有压迫感的浅色金眸,有着远古的神秘,又神圣。
不似妖异的赤金蛇眸,而是神圣的远古奥秘,压迫感。
“血喝饱了吗?要不要尝尝我这,蕴含天道之力的神级血?喝了对你的修炼很有帮助。”娆玉开口,并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微微倾头,一截干净白皙的脖子,毫无保留的展出。
那是脆弱之地,富含多处动静脉血管,说话间,血液流动,微凸的青蓝色血管也在鼓动着,诱惑着,拌着甜甜的梅花香。
娆玉也就这么看着小青,浅色琉璃金眸富含压迫感,也带着别样的诱惑,翘着唇,把自己伪装成待捕食者,引诱那只野兽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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