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第一次这么接近她,被人这样抱着,这样小心的护着,好羞耻,也好温暖。
打开楼梯尽头的门,落日黄昏照耀在身上,那是一个山体崖壁,能清楚的看到外面被水流淹没的城市,落日余晖也很美。
乌云散开,出了落日,那些幽灵怪物也都躲进暗处了,水劫过去了,留下了满城的狼藉,和未退的洪水。
“又是一个黄昏景色。姐姐,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经历过多少黄昏景色吗?”小青看着面前那一幕黄昏美景,被水淹没的城市长满草,就像山体一样,和小白一起在蛇洞上方欣赏黄昏美景。
“……你先将我放下来。”听着那雀跃的声音,吐纳的气息就在头顶盘旋,“小白”不自在地又埋了埋头,额头抵住一处柔软,身子僵硬了,就如此说。
这人穿的太少了,根本就没穿上衣,只是用布条围着,看起来,太过……。
“姐姐将外套脱下来吧,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小青将自家姐姐放下,就准备将她的厚重外衣退下去。“小白”躲了一下,但还是僵着任由脱下,只留一件内衬,死死护着。
“这件不用…。”她开口拒绝。
“行,我先把火堆升起来,姐姐先坐下歇着,别乱动。”小青薅了一把山体上的干草,掰下来一些树枝,从腰侧的袋子里掏出打火石,升起火焰。
火焰的温度升腾起来,照亮了“小白”的眉眼,也温暖了她的全身,不由得松出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意味。
小青向火堆里扔枯枝,把“小白”的外衣搭在火堆旁用树枝垒在架子上,就盯着她看,那眼神格外火热温柔,居然比火焰的温度还要高,让人无法忽视。
“小白”抿着唇,垂着眉眼看火堆,不敢与其对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小青就盯着她看,眼睛越来越亮,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不由自主的就靠近一些,坐到同一处石头上,将脑袋蹭过去。
“小白”僵了一下,感受到肩头的重量,但也没有动,但小青的手太肆无忌惮了,逐渐攀上了她另一处的肩膀,亲密地抱住,鼻尖蹭上脖颈,呼吸尽数喷洒上去。
“姐姐。”小青压低声音呼唤,像撒娇似的,整个人都附了上去,鼻尖蹭着面前人的脖颈皮肤,将唇也贴了上去,贴着皮肤开口:“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无法和你相见了,姐姐,不要再丢下我了…。”
贴的太近了,“小白”本想推开她,听到这些话顿住了手,那明显带着颤抖哽咽的声音,让她的心脏都为之颤动了一下,也就不再动了。她想着,这是一个妹妹对姐姐的浓浓思念吧?让本该那么坚强的人,变得这样脆弱柔软,她们关系该多好啊。
想到小青在无池的执念倒影,那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温柔漂亮的像个仙人,怪不得小青会那样伤心。
只是抱抱而已,往后会说开的,就这样得到一些安慰吧。
但是……。
为什么……。
逐渐变得不对劲了?
“小白”被小青压倒在地上,扼住手腕,咬住脖颈皮肤时,还在瞪大着眼睛没有反应过来,仿佛是一瞬间的事。小青抽泣着,眼眶红红的,但那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地就将面前人放倒,就这样脆脆弱弱的,吸着鼻子张口咬过去。
不是……她刚刚还是一个毫无危险感的脆弱小猫呢?
骨子里还是有野兽的本能吗?
该死!被那柔弱骗过去了!这要她如何挣脱啊?!
……
一个时辰后,落日被夜色取代,“小白”几乎颤抖着被烘干的外套紧紧裹着。小青抱着她,轻轻拍着背,一边安慰她往下坠的情绪,一边往火堆里扔枯枝。
微小的火焰重新被升起来,照亮周围的夜色,星星是那么的闪烁,月亮是那么的圆润,小青的心情也是那么的美好,被哄得饱饱的。
“姐姐,你的耐力下降了一些,我还未怎么呢。可惜无法在这修罗城化作原形态,不然就用尾巴了。”小青弯着眼睛,低头蹭了蹭怀中人的发丝,带着依恋的撒娇。
那说出的话倒是可恐,小青这人力气大,体力也很多,光是这样,那可是两个小时啊…。到最后将人折磨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小白”是个人类躯壳,很舒适,同时也很累…。
她就这样眼神放空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连面前人低头蹭她都不知道,抖着身子,不住的喘息,平复劳累。
好一会,“小白”才回过神,眼眸有了聚焦,想坐起身,又软倒了下去。身体的劳累还在,腰用不起力,腿都是软的,也间接性的扯动了,根源地。
“……”该死的,她简直不是人。
人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偏偏“始作俑者”小青,无辜地眨眼,问她,“姐姐,你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谢谢。
“还行…。”“小白”闭了闭眼,忍着异样,慢慢坐起身,从面前人的怀中起来,将外套穿好,就不说话了。也好像在怀疑自己,懊恼夹杂着羞愤,捂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就这样纵容了?
“姐姐,你是怎么进到这修罗城的?你从塔里逃出来了吗?是来找我的吗?”小青笑着蹭过去,没有发觉什么不妥,很亲密的在撒娇,就如同以往一样。
“我不记得了,之前的我都不记得了。”“小白”僵了一瞬,眼神飘忽躲闪,抿着唇,道出实话,说:“我只记得,我穿过马路,红灯变了,一辆卡车冲过来,我被撞飞了起来,时间也好像停止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停在空中,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只有一些做人的简单知识,和要去找一个人。但我不知道是谁,我不想死,我想再去找那人,这个念想很深。”
“然后,周围有黑气冒出来,我被吸进了黑洞里,等我再次醒过来,我就在一片水泥地上躺着,四周是火,到处都是火,我就这样到了这里。”“小白”说。
“你成了一个人类?”小青听了个大概,在大脑里过滤了一遍,错愕地说:“还转世投了胎?”
原来,小白没有被救出来…。
“小白”嗯了一声,握住脖子上挂着的金镶玉吊坠,指腹摩擦着光滑的青玉面,略带复杂的说:“大概是这样吧,手里还握着这枚吊坠。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吊坠为什么是我的执念之物?我想离开这里,去找一个人,好似对我很重要的人。”
“无池里,或许就是那个看不清的人,是我要找的。”
“怪不得姐姐耐力不足,只没几次,就难受了,原来是转世成了人类。”小青苦涩地笑了一下,看着她手中的吊坠,又挑了下眉。那枚吊坠,青玉被金丝包裹着,并没有雕刻什么东西,形状像鳞片一样,但又不像蛇鳞,至少不是她的鳞片。
“别再说了…很令人羞耻……。”“小白”捂住脸,现在身体还有些感觉,甚至产生了恐惧感,但又向往,不那么持久就行了,应该好一点。
“姐姐,你不记得我,我刚到修罗城,你又为何要救我?”小青问。
“小白”一顿,神情也有些迷茫,困惑地眼神从指缝中溢出,喃喃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我总觉得那人会陷入危险,就不由自主的救助身边的所有人,或许,总会有一个人是那人的。”
“救我也是?”
“……你的感觉更深一些,别人我都是选择性救的,你我是必须救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真的。”“小白”怕她不信,便抬头和她对视,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感觉你,亲切极了。”
“你早就不记得了我,可是仿佛又记得,你心中有我,我明白的。”小青弯起眼睛,将头靠在“小白”身上,她们的身影被火光拉长,也在依靠着,就好像回到了以前,也是这样靠着。
“无论如何,姐姐,你在这里,我们又能在一起了,真好。”
可真的是这样吗?
在小青没有看到的地方,“小白”垂下眸子,用碎发遮挡住神情,只能看到抿紧的唇在微微颤抖,也不敢回答这真挚的感情,只默默听着,留小青遐想。
她想告知真相的,却也不知为何,没有点破,也贪恋这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她说出的话都是真话,什么也不记得了,对小青的感觉也很亲切。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小青的姐姐,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但只是化了那一副面容,就把自己当成她姐姐了?这欺骗欺骗自己也就够了…。
怎么敢奢求更多?
“小白”拥有现代成年人的思想觉悟,情感上头的各取所需,她不会强迫忍耐委屈自己,事后也后悔了。她可以接受小青触碰,对她有亲切的好感,小青也本就有意把它当成另一个人,顺水推舟,就这么进行了…。
情感消退了,理智回笼,她心中越来越慌张,真相就在嘴边,却拐了个弯。说出的话都是真的,唯独没有提那件事,也没有认下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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