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雨应道：“嗯，就是那观光车，上有座椅，没有车门阻挡，视野比较开阔，您可随时注意夏荷姑娘动态。”
当然了，夏荷也能看着公主，她看起来极为担心公主。
姬宸听到这话，敛了些眉目，她为何要随时关注着夏荷，不过一个婢女。
想到这，姬宸察觉出些许不对，阿雨喊的是夏荷姑娘，这称呼有些抬举了……姬宸也想到了昨夜的事。
眸底有道光快速闪过，姬宸明白了，阿雨这是知晓了她和夏荷之间的关系。
这倒也合情合理，姬宸想到了方才在车里看到的那一幕，阿雨亲了那女神。
这事还未来得及问。
眼底眸光敛去，变得暗沉了些，姬宸看向地上跪着的夏荷，略一抬手。
“起来吧，别跪了，去观光车上坐着。”
正好，她也有话要单独同阿雨说。
夏荷其实有些不想离开，她如今心间极为不安，她察觉到了殿下有要弃了她的心……
可见殿下一脸肃色，她不敢再多说什么。
“谢过殿下。”
夏荷起身离开前，默默瞥了眼夜风雨，方才她的话，她是知晓的，是好心。
想是不忍见她跪着……夏荷有些好奇，她可有发现她是她的替身这事……对此，她又是怎么想的……
这也同样是姬宸此刻心里有的疑问之一。
当初在察觉到阿雨对她只有对于尊长的敬重后，她就在想，大约是遇见她时太小，她又一直将人带在身边，一时间阿雨转不过想法。
是以，她便遂了人的心意将人调去了夜州，夏荷是在她离开后，姬宸收到身边的，这些年，每每控不住思念时，她便拿她缓解。
思及此，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夏荷，姬宸开了口。
“夏荷她——”
话到嘴边，姬宸微有停顿，心间倒也有那么一丝的不自在，她没想到心思会是在昨夜那般情况下暴露的。
不知阿雨作何感想，她的心意必得说清楚。
“夏荷她只是一婢女。”
言外之意，算不得什么，同夜风雨更是比不了。
夜风雨没听出这言外之意，只当公主是不想要她知晓一些事，她本也就打算当不知道，毕竟是公主的私人情感。
“属下知晓。”夜风雨神色平常的应道。
姬宸意外人这幅不甚在意的样子，就好像还不知道她的情谊一般，又或者，姬宸心中暗忖，她这是故意的？在拒绝她？
沉默须臾，姬宸决定先问清楚车里的事。
“阿雨，你和女神，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姬宸目光落在夜风雨脸上，似是不愿错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你为何，亲她？”
夜风雨不是很意外公主会有这番问话，和魏曦之间的情感她也一点不想藏着掖着，即便世间对于这样的情感颇有微词，她也不怵不惧。
“回殿下，亲吻女神，是一时情难自抑。”
唇角微微上浮，眼底闪过笑意，夜风雨提起魏曦时声音下意识就褪去了冷意，裹上了一层化开的糖霜一般，温热黏腻甜滋滋。
“同女神之间的关系，简单说来便是我心悦于她，她亦有同感，经天地见证，我们已定下了终身之约，完成了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姬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夜风雨诧异公主变化的神色：“自是知晓的。”
姬宸感觉胸口骤然堵上一块滚烫的巨石，才这么些时日未见，她放在心上好几载的人，竟然同她说已经同人约定了终身。
“你是人，她是神，你们如何能约定终身？！”
姬宸还是觉得这件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车上见到阿雨亲人，她只当、只当她们之间有些情谊，以为女神至多不过是同她一样的想法，当阿雨是个玩意。
怎么就约定终身了？！
事情好似有些脱离常理，显得十分的诡异！
夜风雨是知道的她和魏曦都是人的，但为着维护魏曦的神明人设，她想了个合适的说法。
“我的终身，我这一生都将是女神的人，即便是死了，我也是她的鬼。”
姬宸：“……！”
她真不敢信，这一番话是从夜风雨嘴里说出来的。
这个她看着长大，心思全不在情感上、素日里极为肃穆古板的人，竟然能说出这么动人的情话！
若这番话是对她说的，她定然欣喜若狂，可如今，她只有满腔愤意，这感觉就好似她精心栽培多年的花卉被人不吭一声的连根拔走了！
岂有此理！
姬宸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握住了腰间配剑，她的人，竟然也有人敢抢！
还有，她望着跟前的人，这人面上竟还带着笑，一副沉浸在了幸福里的模样，她难道不知晓她对她的情感？
夜风雨还真不知道，她和魏曦之间，若不是魏曦直白的那句要她以身相许，她想她到如今，应该也还只把人当女神，心动而不自知。
想到魏曦，夜风雨的心里就有些惆怅，又得等上一日，才能见到人，这一日的时光真是难熬。
“可是她强迫的你？”
身前传来的话语，让夜风雨从对魏曦的思念里回神，她抬眸望去，撞进那双比夜色还暗沉且冒着寒意的眼眸里时，心跳一顿，怎么了，殿下怎这幅神色？
“强迫？”夜风雨稍一思索，理解了公主的意思，“殿下误会了，女神从未强迫属下做任何事。”
她以为姬宸生气，是误会了魏曦强迫了她。
这是绝没有的事。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夜风雨不知道她这一句话有多火上浇油，姬宸感觉胸腔里那燃烧的烈火在残食理智，握在剑上的手，已然抵着剑柄，稍一用力，便能亮出利剑。
“自愿？”姬宸目光锐利，盯着夜风雨这张说话间泛起了甜蜜笑意的脸。
认识她至今，她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般笑意！
烈火焚烧的心间，一阵阵痛意席卷，姬宸伸手紧紧捏住了夜风雨的肩头。
“为何自愿？你怎会自愿？！”
她不信，她的阿雨心思单纯，都还未开窍，怎么会想到同人以身相许，还说什么自愿。
夜风雨肩头传来压沉的力量，她下意识耸肩消抵这份力量，不让自己垮了肩。
“女神慈悲，多次救我于危难，风雨流放这一路，她更是处处护持，相处间，风雨实在难抑心动，确实是我，是我先表白的心意，女神垂怜，才应了我。”
总结起两人间的这些，夜风雨眼里都好似落进了星光，亮得惊人，也能清晰叫人看清她眼底眉梢间的幸福。
她真的是自愿的，也真的动了心。
意识到这一点，姬宸握在夜风雨肩头的手，更收紧了些，一如她在抽搐的心。
“她……真的是神？”姬宸生出了些怀疑。
神怎会和凡人……怎会动了凡心！所有的话本子里都说，这是犯了天规，要被责罚的！
夜风雨郑重颔首，坚定地回道：“是，她是。”
在夜风雨心里，她就是神，她不光救了她，还护住了流放的这许多人，如今更是救下了身患时疫的这许多人！她若不是神，还有谁是？
魏曦和神的区别，夜风雨心想，大约就是魏曦她会疼、会老、会生病，想到这，夜风雨一阵心疼，今晚上她还让她给累到了，那张床太重，她一人搬不起，得两人抬。
若是能有多些时间相处，她定然要为她按摩一番，搬抬重物，手臂最是容易酸胀。
姬宸听到夜风雨肯定的回答，也难消心头疑惑。
“她若是神，你们怎可在一起？”
还有——
姬宸望向夜风雨的目光，更为的锋利，就像是要割开夜风雨的皮囊窥见她的内心。
“阿雨，你喜欢女人？”
从前因着完全看不出这般迹象，她才藏着心意迟迟未言明。
今夜见到的这位神，从外表看，可是完完全全的女人……
听到这问题，夜风雨摇了摇头。
姬宸诧异：“那怎么——”
她的话未说完，就听到夜风雨开了口。
“我只喜欢女神。”
姬宸：“……！”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魏曦要是在这里，也会惊讶的。
这么高阶的情话她一个古人都会了！
夜风雨并不是在说情话，在她的认知里，她确实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喜欢女人，她就只喜欢过一个魏曦。
姬宸无法接受这个答案，这比她预想的更糟糕。
“可是因为她是神，能给你许多凡人无法企及的东西，可是因为这些，你才跟了她？”
她用自己的想法来揣度夜风雨，希冀她只是因为利益，因为欲望。
夜风雨再度摇头：“她就算是个凡人，什么都没有，我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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