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具体地址,魏曦一秒不耽搁地轻踩油门,四肢还有些酸软,还好也不用开多久,时间快到了。
和预想中的一样,开出去不一会儿,车外就起了浓厚的雾气。
看到这和此前两次完全一样的异样天气,魏曦呼了口气,大概率她的推测是对的。
夜风雨比魏曦还更相信她的推理一点,此前魏曦就推理出了这穿越的规律,并且实践成功,夜风雨知晓她是个聪慧至极的人,是以在听到魏曦的这‘偷人’计划后,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压着魏曦不放、亲热了这许多时间,这试验只需要预留最后一些时间就好。
如果试验成功,那么……夜风雨回忆长公主府的布局,思考哪一处合适她的隐藏。
她想了想,长公主为她准备的院子或许最合适,那院子临街,还有专门为她预备着的练武场,那房子设计特殊,一般的动静外面完全听不见,而且够大,魏曦的车完全可以停下。
想到这,夜风雨眼底闪过道光,若是真能去到这练武场,那就好了,后续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谢纹玉的信里有写,长公主是被软禁在府里,只有外围有烨王的护卫,内里至多只有暗处的眼线,她对公主府甚为熟悉,只要能进到府里,就一定能不惊动人找到公主。
“记住啊,不管试验成不成功,都不要轻举妄动。”
魏曦眼见时间不多,再次叮嘱道:“要是不成功,我们就再想办法,要是成功了,你就找好打算带上的人,后排挤一挤坐五个人没有问题,但这五个人一定要是信得过的人。”
“还有啊,留在这里的那货车,车厢里有我专门给你定做的铠甲,刀枪不入的,你晚点试穿下,还有那头盔,子弹都打不穿,你看看合不合适。”
本来今晚上打算送给人的,结果从驿站回来,就在这车里胡闹了,今晚都来不及看人试穿上的样子了。
这外形可是她亲自设计,请的专业道具组做的,她的小将军穿上一定威风的不行。
只能等明天看了。
“谢谢你,魏曦。”
夜风雨之前听到魏曦说给她定做了铠甲,就已经感谢了一遍,用“做”的,以至于魏曦现在又听到人说谢谢,不由得就又想起了那被撑爆的感受。
真是要命,魏曦在开车都不能夹紧腿,真是难受。
魏曦哼了声,要自己不去想这些,眼见着时间要到了,最后强调道:“一定不要冲动,记住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等我来了再说。”
“好。”夜风雨应了声。
她也觉得魏曦这法子最合适,如果试验成功,她将她送到公主府,第二日再来接她,确实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就将人‘偷’出来。
正要夸赞魏曦智慧,忽地,眼前强光闪动,夜风雨下意识就想去牵魏曦的手,但动不了,下一瞬她的眼前就和从前一般,全然暗了下来。
奇怪的是,这一次许久都不曾亮起,夜风雨意识到不对,她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按亮了手电筒,举着手机环顾一周。
魏曦不见了,车也不见了,踩了一脚地上的木板,夜风雨蹙紧了眉心。
马棚是不可能铺设木板的,也不会这般四面密不透风,一点光都透不进,目光定格在角落的兵器架上,夜风雨心跳一顿。
快速关了手电筒,夜风雨紧凭手机屏幕的光走到了角落里,小心抽出一杆枪,看到枪杆上刻着的风雨二字,夜风雨眼眸颤动。
怎么回事,她怎的没去马棚,直接到了这练武场?
……
另一边,回到现代的魏曦,看着空了的副驾,深深叹口气。
要是能把人带回来就好了……
魏曦再一次深刻的理解了当初沈时姳那话是对的,开始这段感情注定会痛苦,两个小时真的太短了。
距离下一次见面,又要再等24小时,整整一天!
想到以后每一次的见面,都要先等足一天,魏曦的心就一抽一抽的难受。
她伸手摁在空空的副驾座椅上,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小将军的体温,想到不久前,她们还在这椅子上干着世间最亲密的事,现在就已经相隔千年……
这落差一般人还真是受不了。
也不知道今晚上的试验有没有成功,要是成功了,明天她就要亲自把人送到那长公主那里去了。
虽然计划听起来简单,但这里头其实有很多意外不可控,比如说长公主那边的情况。
万一公主府里不像知道的那样安全,她把小将军送过去,那等于直接进火坑了……还有这穿越的规律,夜风雨必须得是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能穿,要是她被抓了、有人看守,魏曦想救人都不行。
越想就越是烦心,魏曦甚至在想,要不明天再问问,能不能不去。
当然她也知道这可能性就跟长公主明天就自己逃出来的概率一样,几乎没有。
算了,不想这些,她还是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能给人带的,她这法治社会,能买的武器真的太少了。
魏曦解锁手机,上网搜索。
与此同时,千年前,长公主府。
寝殿之内,孤灯摇曳,烛火已燃过半。
昏黄灯光下,身着一袭寝衣的长公主姬宸,静坐桌案前,凝眸望着面前摊开的覃国疆域图、京畿布防图以及她这府邸的建筑详图,眉心紧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已经这许多时日,她未收到任何的消息,也不知阿雨如今行至何处,可有带兵前来……
若是顺遂,风雨兼程、日夜赶路,此刻她们该是离上京不远了。
思及上京如今情形,姬宸面色更为的发沉,如今上京全境尽落烨王掌控,其麾下兵马数倍于她,纵使阿雨深谙兵法、擅于征战,这般悬殊之势也实在凶险……更令她忧心的是,她身陷困局,已然沦为掣肘阿雨的人质。
也不知烨王听到了什么风声,竟将她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侍卫轮班值守、昼夜无歇,守备森严至极,令她寸步难离。
这般进退维谷之境,于她素来少见。
终究是往日太过轻敌,只当烨王惯会暗中算计,未曾想他此番行事竟如此杀伐果决,很显然,他对皇位觊觎已久,且早就在进行谋划。
那至尊之位,她亦有心角逐。
太子庸碌无能,烨王心性无德,论功绩与能耐,她自信,唯有她最为合宜。
只可惜,她是女子,便自始至终被排除在储君候选人之外,纵使昔日半壁河山皆是她亲自征战平定。
这叫她如何服气,她必是要争一争的,不论结局如何,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万般困局横亘眼前,要如何才能破局,姬宸一时间一筹莫展。
心绪难平,喉间干涩,姬宸伸手取过案边茶盏解渴,却见杯中茶水已然见底,正欲出声唤茶,一盏茶递至眼前。
姬宸抬眸看去,就见那双她魂牵梦萦的眸子、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殿下,夜深了,不宜再饮浓茶,喝盏安神汤吧。”
夏荷眉眼间满是忧色,温声劝道:“殿下连日寝食难安……诸事纷扰缠身,更需好生保重身子。”
姬宸在夏荷开口后,便回了神,知晓来人并非心中所思之人,心底悄然漫起几分落寞怅然。
她默然接过茶盏,浅抿一口,算是领了这份心意。
“怎还未安歇?”姬宸忆起她早已命人退下歇息。
“殿下尚且未眠,奴婢又如何睡得安稳。”
此言句句真切,连日来夏荷皆是候至公主安然就寝,侍奉妥当后方才歇息。
姬宸闻言,神色变柔,轻执起夏荷手腕,缓缓起身:“早便与你说过,不必自称奴婢。”
语罢,姬宸指尖轻拂过她眉眼,目光落至她身上这身自己命她换上的劲装上,心底不由有些微动。
她真般装扮,真是像极了阿雨。
夏荷闻言,对于公主这番偏爱话语,心头却无半分欣喜……她素来知晓,这份偏爱并非真心相待,不过是自己眉眼样貌神似某人罢了。
殿下看似是对她说的、不必称奴,实则不过是不忍心中那人屈居卑位。
心底满是酸涩委屈,面上却只敛尽情绪,唯余温婉感念,夏荷垂首轻声应道:“谢过殿下。”
姬宸闻言,抬手熄了案前烛火,轻牵着她缓步走入内室,边走边问道:“教你的枪法,可有勤加练习?”
闻言,夏荷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殿下身陷府中无处可去,便全然将她当作那人般,昔日尽数传授给夜风雨的武艺,如今尽数教于她……可她又不似夜将军,她本就非习武之才,学得实在煎熬。
纵然满心郁结难抒,夏荷依旧压下万般心绪,恭顺回话:“回殿下,已勤加练习。”
姬宸闻言神色满意,行至床榻边,熄灭余灯后、便只有一缕月光透光窗棂往里。
朦胧月色笼罩之下,看不真切,眼前人愈发似她心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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