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_心有清欢【完结】(87)

  钱浅没有动,只是有点迷糊的看着她。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夏天的风裹着南太平洋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云很低,一大团一大团的,白得发亮,像慢悠悠飘浮着的棉花糖。

  许知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漂亮。”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孩子气的雀跃。

  钱浅走在她旁边,戴着那顶宽檐遮阳帽,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阳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白色的,晃眼的。

  “走吧。”她说。

  租车公司在机场附近,两个人拖着行李走过去。工作人员是个棕色皮肤的小伙子,笑容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许知之走过去,拿出提前打印好的订单和驾照翻译件,开始用英语和他沟通。钱浅站在她身后,从那个小伙子频频点头和许知之从容不迫的语气里,她判断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把钥匙递过来。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许知之推着行李车,钱浅走在旁边。

  “姐姐,你行不行?”

  钱浅看了她一眼,“要不你来?”

  许知之笑,她刚拿驾照没多久。

  车子是一辆白色的SUV,停在停车场的一角,两个人把行李装进后备箱,钱浅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许知之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新西兰是右舵驾驶,靠左行驶,开了这么久的车,肌肉记忆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前面是一个环岛,钱浅减速,在心里默默纠正自己。

  许知之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前方,她知道钱浅在适应,不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开了好长一段路,慢慢适应,好在车流稀疏。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牧场,绿色的草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羊群散落在草地上,像一朵一朵白色的云落在了地上。

  到了怀托摩,两个人办好入住,略微调整一下,正式开起这趟旅行。

  两个人去了萤火虫洞,导游是个年轻的毛利姑娘,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人很热情,走进洞穴,一边走一边讲解那些岩层的形成年代,钟乳石的生长周期。

  洞穴里很暗,空气凉凉的,满是矿物质气息,头顶有水滴下来,滴答、滴答,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

  走到深处,导游让大家停下来,关掉了手电。

  黑暗在那一瞬间变得彻底。

  许知之感觉到钱浅的手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像是本能地在黑暗中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然后两个人看见了,头顶的岩壁上,星星点点的蓝绿色光芒亮起来,一开始是零星的几颗,然后是更多,越来越多,最后整片穹顶都被那种冷色调的光覆盖了,像夏夜的银河倾泻而下,挂在了这千年洞穴的顶上。

  那些光很静,又像在微微呼吸。

  许知之仰着头,看得入神。

  钱浅也仰着头,看着那片蓝绿色的星河,洞穴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的,那双眼睛里映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亮的,像盛着一整片宇宙。

  许知之看了看钱浅,然后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钱浅的手。

  钱浅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了她,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一个人的手心传到另一个人的手心,在洞穴的凉意里显得格外温暖。

  接下来,她们从北岛到南岛,轮渡穿过库克海峡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站在甲板上,海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飞起来,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蓝色的海水,船尾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像一条巨大的丝带在海面上铺开。

  两个人站在那里,在这片南半球的辽阔海面上,吹着海风。

  到达南岛已经是傍晚了。从皮克顿开车往基督城,天色慢慢暗下来,路两边的风景从海岸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丘陵。

  新西兰的公路很安静,有时候开了很久都遇不上一辆车,只有路边的牧场和羊群在暮色里慢慢地往后退。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到达特卡波。

  车从公路拐进小镇的那一刻,许知之就明白了为什么网上那些人说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远处的南阿尔卑斯山脉横亘在天际线,山顶覆盖着积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天空蓝得透彻,几朵白云飘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

  钱浅把车停在湖边,两个人下了车。

  许知之站在湖边,看着那片奶蓝色的湖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干净的,带着雪山的清冽和湖水的湿润,从鼻腔一直凉到肺里,整个人都醒了。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

  在特卡波的那个下午,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就是沿着湖边散步,走走停停。许知之偶尔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拍湖,拍山,拍那些开在路边的不认识的野花。

  她很少拍钱浅。

  不是不想拍,是她觉得相机拍不出钱浅的好看。那种好看是动态的,是风吹起头发时一个不经意的侧脸,是阳光落在睫毛上时一小片金色的影子,是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浅浅地露出来又很快收回去的瞬间。

  相机只能抓住一帧,而她想要的是全部。

  夜里的星空,是这次旅行里钱浅最难忘的。

  特卡波的星空保护区,没有光污染,晚上的天空纯净得像被水洗过。她们参加了一个观星团,导游是当地人,用激光笔指着天空,讲解那些星座的名字和传说。

  大部分的内容钱浅没记住。

  什么半人马座,什么天蝎座,什么麦哲伦星云,那些名字从导游嘴里说出来,又从她耳朵里滑出去,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只记住了南十字星。

  不是因为导游讲得好,是因为看南十字星的时候,许知之一直牵着她的手,说想要跟姐姐在一起一辈子。

  观星的场地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周围没有树,没有建筑,只有天空,完整的、巨大的、像穹顶一样笼罩着大地的天空。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仰着头,听导游讲解。许知之站在钱浅旁边,一开始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许知之把手伸过来了,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

  钱浅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勾在一起的手,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让它们勾着。

  “姐姐。”许知之轻声说。

  “嗯。”

  “我想要跟姐姐在一起一辈子。”

  她说得轻,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钱浅看着她。

  星光下,许知之的脸被那层银白色的光镀得柔柔的,眼里的光芒比头顶的星星还亮,里面映着南半球的星空,也映着钱浅的脸。

  钱浅心里动了一下,像琴弦被手指拨了一下,余音在胸腔里嗡嗡地响。

  她伸出手,捏住了许知之的鼻子。

  “只只傻傻的。”

  手指捏着那点鼻尖,捏了一下就松开了。

  许知之被她捏得鼻子发酸,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笑了,笑得比头顶的星星还好看。

  钱浅看着她那个笑,心里那根被拨动的弦又响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看那片星空。

  但她的手没有从许知之的手里抽出来,两个人牵着手,掌心贴着掌心,在特卡波星空下的夜风里。

  那之后,导游又讲了什么,钱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记得南十字星,记得许知之说的那句话,记得自己捏她鼻子时她笑起来的模样。

  她想,她会永远记得这片星空,这个夜晚。

  特卡波之后,两个人继续往南。经过了库克山脚下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也走过了被原始森林环抱的峡谷公路。

  瓦卡蒂普湖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雪山被晚霞染成了粉紫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两个人在镇中心找了一家餐厅,点了一份招牌汉堡。

  汉堡端上来的时候,许知之愣住了,“这也太大了。”

  钱浅看着那只比脸还大的汉堡,“一人一半。”

  两个人在临街的露天座位上,吃着同一个汉堡,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皇后镇很热闹,街上到处都是游客,说着各种语言,背着各种大小的背包。

  许知之咬了一口汉堡,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自己没发觉。

  钱浅看见了,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

  许知之接过纸巾,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嘴角还留着一点。

  钱浅叹了口气,拿过她手里的纸巾,微微探过身,帮她把那点酱汁擦掉了。

  最后三晚,她们住在一家华人经营的酒店里,不在皇后镇中心,在湖边的半山腰上,很安静。

  酒店不大,只有七八间客房,装修是简约的新西兰风格,原木色的家具,大面积的玻璃窗,窗外就是瓦卡蒂普湖和远处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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