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_心有清欢【完结】(39)

  钱浅被她拉得没办法,只好坐起来,“起来干嘛?火烧房子了?”

  许知之拉着她的手,“来,跟我来。”

  钱浅被她拉着下了床,一路拉到客厅。

  穿衣镜子前,许知之松开她的手,站在她旁边,挺直了背。

  “姐姐,你看!”

  钱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许知之站在她旁边,肩膀和她齐平,头顶也和她齐平,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一般高。

  钱浅有点恍惚。

  “姐姐,我跟你一样高了!”许知之笑得眉眼弯弯的,早起她刚量了身高,语气里全是得意。

  钱浅看着她,伸出手,比了比两个人的头顶,确实,平齐的。

  “嗯,”她点点头,“一样高了。”

  许知之开心得不行,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我还会长的!以后肯定比姐姐高!”

  钱浅困的迷糊,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行,你长,长成巨人。”

  许知之才不管她说什么,继续拉着她的手晃。

  柳姨在厨房里做早餐,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两个人站在镜子前。

  “知之真的长得好快,”

  柳姨擦着手走过来,“前年刚来的时候,才到姐姐这儿吧?”

  许知之点点头,“嗯!那时候姐姐可高了,我都得仰着头看她。”

  柳姨笑着说:“现在不用仰了,平视了。”

  许知之美滋滋的,“是姐姐把我养得好。”

  她又看向柳姨,“也是柳姨做饭好吃。”

  柳姨被她哄得合不拢嘴,“哎呦,这小嘴甜的。”

  许知之嘿嘿笑,钱浅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弯着。

  这孩子,不光长个子,刚来的时候话都不敢大声说,现在特别会哄人开心了。

  许知之拉着钱浅的手,还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姐姐,你看我们像不像姐妹?”

  钱浅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点点头,“像。”

  许知之更开心了,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冲着镜子笑。

  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还带着睡意,一个笑得眉眼弯弯,一般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钱浅忽然想起那年五月,殡仪馆里的阴凉。

  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年后,她会和这个从人群角落里捡来的孩子,这样站在镜子前。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

  年前那阵子,钱浅去了许家两趟。

  许书义心脏病犯了,挺凶险的,在抢救室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才出来。

  第一趟去的时候,许书义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得很,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看见钱浅进来,他眼睛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什么力气。

  后来听人说,许书义这次犯病,跟生意上的事有关系。好像是他弟弟许书礼一家捅了什么篓子,让他去擦屁股,气得够呛,她没细问,也不想知道。

  不过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许墨轩出来晃悠了,以前许家有什么事,他总往前凑,话多,酒也多,最近几次去,都没看见他。

  谷青筠那边也没再提起。

  第二趟去,是年前几天,许书义出院了,在家休养。

  那天许书义精神好了一点,跟她说了会儿话,说他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说许家的那些事……

  钱浅听着,偶尔应一句。

  许书义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墨阳要是还在就好了。”

  钱浅没说话,她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只是有时候,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许书义,她会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个老人真的撑不住了,许家这么大的产业,谁能替他撑起来呢?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觉得自己真是闲的。

  关她什么事呢。

  第二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只只个子蹿起来啦,故事也来到了10万字

  第二十七章 春风里

  苏州的春天,又来了。

  春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暖意,吹开了街边的玉兰,吹绿了河边的柳树,也吹来了那恼人的飞絮。

  钱浅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几棵梧桐树冒出的新芽,心里想着,又到了该戴口罩的季节了。

  许书义的身体,倒是跟着春天一起好转了。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听到许书义好转的消息,她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这个老人确实对她不错。

  也许是因为他是许家难得的好人。

  又也许,只是因为她不想看见一个老人倒下之后,许家那些牛鬼蛇神跳出来抢食的样子。

  不管怎样,他好转了,挺好。

  四月底的时候,许知之开始忙起来了。

  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她报了建筑模型设计的方向,选题是应县木塔的局部复原模型。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许知之的房间里开始堆满各种东西。

  小木块,小锯子,小锉刀,砂纸,胶水,还有一堆钱浅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书桌上摊满了图纸,有她自己画的,有从网上下载打印的,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角度。

  钱浅有时候会去她房间看看。

  那些小木头块,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慢慢有了塔的模样。一层层的斗拱,像莲花一样绽开,一根根的木条,咬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许知之做得很慢,很细。

  每一块木头都要打磨很久,用砂纸一遍一遍地磨,磨到边缘光滑,磨到表面平整,每一处榫卯都要反复试,试到能严严实实地咬进去,不松不晃。

  “这得做到什么时候?”有一次钱浅问。

  许知之头也不抬,“快了快了。”

  钱浅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样子,没再说话,这孩子做起事来,真的是全神贯注。

  晚上,钱浅去她房间送牛奶,看见她还在那儿摆弄那些小木块,台灯的光照着她,睫毛微微垂着,眼神专注得很。

  钱浅走过去,把牛奶放在桌上,“把牛奶喝了。”

  许知之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钱浅站在旁边,看着她把一根小木条嵌进另一根的凹槽里,试了试,紧了,又取出来,拿起砂纸继续打磨。

  “只只。”钱浅忽然开口。

  “嗯?”

  钱浅指了指她的手,“手伸出来我看看。”

  许知之愣了一下,乖乖把两只手伸出来。

  钱浅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那双原本细嫩的手,现在多了好几道小小的伤口。

  有的在指尖,是被刀划的,细细的一条,有的在指腹,是被砂纸磨的,红红的,还有一道在虎口,稍微深一点,贴着创可贴。

  钱浅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伤口。

  许知之有点心虚,想把收回来,“没事的姐姐,做模型嘛,难免的……”

  钱浅拉着她的手没放,“过来。”

  许知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翻出碘伏、棉签、创可贴,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

  钱浅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她的手,开始给她消毒。

  动作很轻,但许知之还是吸了一口气——碘伏碰到伤口,有点疼。

  钱浅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但许知之看懂了——活该。

  许知之瘪瘪嘴,没敢吭声。

  钱浅低下头,继续给她消毒,“怎么跟那些小木头一样,把自己弄出这么多伤口。”

  语气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但许知之知道,这是姐姐在心疼她。

  她看着钱浅认真的侧脸,看着她给自己涂碘伏的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

  “姐姐。”她开口。

  “嗯?”

  “就像你啊。”

  钱浅抬起头,看着她。

  许知之继续说:“明明这个季节飞絮那么多,还是要为了画画跑出去。”

  钱浅看着她,没说话。

  许知之弯了弯嘴角,眼睛里带着一点得意,“所以姐姐别说我,你自己也一样。”

  钱浅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这孩子,现在真是厉害了,每次说话都头头是道的,让自己无可反驳。

  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给许知之消毒,把该涂的地方都涂好,然后拿起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她贴上。

  许知之看着她动作,嘴角弯得更开了。

  “笑什么?”钱浅问。

  许知之摇摇头,“没笑什么。”

  钱浅看着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孩子,明明自己忙得要死,还要惦记着她,知道这个季节她的哮喘容易发作,每天放学回来,她放下书包的第一件事,不是回房间写作业,也不是去看她的模型,而是先在屋里转一圈。

  转完一圈,她才放心地回房间。

  钱浅起初没注意,后来发现了好几次。

  有一次,她故意把画室柜子上的气雾剂收起来了。许知之回来转了一圈,脸色就变了,跑过来问她:“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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