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岚不太敢看卫南漪，她低着头说：“可……可怪物也是人变的啊……”
“怎么?你们变成怪物杀了人都不该死，难道我们的人就该死?”
平静的语气下藏着愤怒。
卫南漪没有她们看到的那么冷漠，起码她是为牺牲者悲痛的。
沈素拦住了还要继续跟卫南漪争辩的筝岚：“你不如将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不要想她变成了怪物，多想想她现在是被怪物抓走了，你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及时去救她。”
筝岚有些心虚地说：“可是，如果她变成了怪物，我告诉你们怪物的事，岂不是害了她。”
……
沈素讥笑一声：“好啊，那你等着她来报复你，也吃掉你的心脏，拧断你的头。”
“她，她不会的。”
沈素察觉到筝岚的慌乱，语气加重了不少：“你能报复她，她为什么不能报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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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觉醒
筝岚是被沈素吓到了，她没办法去想象被曾经的爱人吞噬。
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发生，她还是告诉了沈素她们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筝岚女朋友叫钟颜，在二十年前相爱后走到一起，因为家里人的反对，这些年她们都没怎么跟家里人来往过。
钟颜比她要小三岁，她们感情也一直很好，变化发生筝岚四十岁以后，一直都很黏她的钟颜开始回避她，她本来也没有想过钟颜会背叛这份爱情的，毕竟她们的相守来之不易，上个月的时候突然有个很漂亮的女人找到了她。
女人叫刁陆璐，她带着筝岚去了酒店，在那里她看到了钟颜带着个年轻小姑娘进了酒店房间。
刁陆璐说只要喝下她的血，她就能恢复年轻时候的美貌，钟颜也就不会去爱别的年轻姑娘了，她完全等着钟颜再次爱上她以后抛弃钟颜，这样便是最好的报复。
筝岚被说动了。
她喝了刁陆璐的血，按照刁陆璐说的那样，用年轻皮囊重新吸引了钟颜，又在钟颜沉溺的时候狠狠地抛弃了她，可她感受不到报复成功的快感，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能够回到以前该多好，只要钟颜不背叛，她们是能相守终身的。
刁陆璐除了没告诉她变成怪物，她会拥有何等丑陋的面貌，其他的事都有告诉她一些。
如何分辨异能者和普通人，怪物局是清洗怪物血脉，守护全人类的拯救者也是刁陆璐告诉她的，不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嘲讽，语气也很奇怪，这让已经被血脉浸染的筝岚下意识地站到了怪物局对立面，也是到想要恳求卫南漪她们的时候，她才肯定她们拯救者的身份。
听到刁陆璐的名字还真是一点不意外，那个喜欢拿人做实验的怪物三年前就是在这座城市把柳烟渺变成怪物的。
眼前的筝岚待遇不如柳烟渺，她只得到吞服一次刁陆璐血液的机会，柳烟渺当时可是被刁陆璐抢来的顶尖怪物血脉喂养了一个月还多，看起来她应该不是试验品，不过是个顺手侵染的普通人。
在听完筝岚的故事，沈素有短暂的沉默。
沉思过后的答案十分肯定：“筝岚，你应该是被刁陆璐耍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筝岚不相信她，沈素也不意外：“你为什么会觉得一只怪物能好心到陪你去捉奸?”
沈素一语道破了疑点所在，筝岚没办法再冲着沈素喊，在她的脑海中有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变清晰。
可是看得再清楚，筝岚也找不到答案。
“卫队长，我们都知道怪物的事了，那是不是该把她净化掉，再清洗了记忆送回家?”
筝岚不可置信地看着最小最乖的耿雨荷：“你，你们过河拆桥!我一定要见钟颜!”
耿雨荷叉着腰，用力指了指筝岚的方向：“你这个人怎么不领情，怪物可不会管你们过去有没有相爱过，她要真变成怪物了，你跟着我们过去就只要死路一条，到时候她还是会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一点点吃掉的。”
筝岚：“你们不是会保护我吗?”
耿雨荷：“对啊，送你回家多好的保护。”
“我不要!”筝岚跑到了沈素身后：“我要跟着你们，就算我死了……我死了也不怪你们。”
在她即将抓住沈素手臂的时候，另有一只手阻拦了她。
卫南漪将筝岚的手折了回去：“跟着可以，别乱碰。”
耿雨荷将筝岚牵了过去，好心地替她搓了搓已经红起来的手腕：“你不是觉得她背叛了你吗?那为什么还要冒死去见她，背叛者是不该被原谅的。”
“因为我爱过她，爱惨了她……你的年纪应该还不懂爱吧……”筝岚惨笑一声：“你不会明白的。”
“我的确不明白。”耿雨荷很是坦诚，她略显单薄的肩头怂了怂：“我也不是非要明白不可的，我觉得你们有爱情的人都很可悲。”
耿雨荷的想法跟沈素截然相反。
沈素向往的情感，耿雨荷避之不及：“我们队里的哥哥姐姐都很可怜，她们都有一段失去的爱情，遭遇背叛的永远活在仇恨中，不断地去怨恨，去想象如何杀死对方，可又下不了手。爱人牺牲的永远活在愧疚当中，不住去思念，去幻想死而复生，可是死掉的人活不过来了。”
卫南漪和筝岚是同时怔住的，她们都是深陷在情感里的人，耿雨荷无意中说出了她们痛苦的根源。
耿雨荷无知无觉，她继续说着她对爱情的看法：“我是不懂你的，可我明白真正的背叛者根本不会因为你诅咒她，想她死而受尽折磨，只有狠狠割到她们身上的刀才能让给她们疼，至于牺牲者，她们肯定想活着的人好好生活呀，沉浸在愧疚当中岂不是很对不起牺牲者的付出，执着于复生亡者，人只会越来越偏执。你看我，我就知道姐姐会想我过得很好很好，所以每天都在很努力地生活，不过你们深陷爱情的人好像看不穿这些。”
“我们队长都说了，爱情会让人变得愚蠢，所以我才不要懂你呢。”
她一张嘴还挺能说的。
沈素认认真真听完了小老师的大道理，突然发现身边人都沉寂了下去，诧异地挑挑眉。
沈素很快就猜到了原因，卫南漪大概是在思念她的亡妻了。
耿雨荷无意中伤到了卫南漪，只是替身去劝人别想正宫也奇怪，她干脆抬手戳了戳耿雨荷的腮帮子：“如果不会陷入情感误区的话，那爱情是不是也没那么糟糕呢?”
“那肯定的!可是……可是没有永恒不变的。”
“小耿老师，你说得不对，如果没有怪物，哪里会有那么多牺牲者和思念者呢?”沈素戳红了耿雨荷的腮帮子：“如果没有怪物，没有外界不可抗力的因素干扰，很多人都能相守一生啊。”
卫南漪低垂的脑袋再次恢复了昂扬的精神，那颗脑袋重新抬了起来：“小素说得对。”
“哎呀呀，我也觉得小素说得对。”
紧跟着卫南漪声音响起来了一道陌生女声，幽闭血腥的空间里声音不住回荡，说不出来的森冷恐怖。
沈素急忙寻找声音的源头，还没等沈素找到，筝岚忽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声。
“啊!”
沈素连忙看向了筝岚的方向，筝岚肩头被双瘦骨嶙峋的手搭着。
那双手又细又长，指甲又尖又细，用力往下碾去都能扎穿人血管，手背手掌的皮肉都是朝上翻开的，上面还有黢黑的痕迹，就像是经历过烙刑，皮肉一层层被铁皮烫到外面了一样，有几处烫得深的都能看到白色骨头。
触目惊心，格外骇人。
她一点点从筝岚身后冒出了头，随着暴露在视野里的可观度增高，沈素是越来越心惊。
怪物身体很宽很胖，不是有多少肉，而是身体里被填充满了稻草。
外翻的血肉和稻草被针线缝在了一起，细细密密的银针带着黑线扎在皮肉上，缠绕着经络，甚至有的陷进了骨头里。
沈素瞳孔猛地收缩，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外观这么可悲的怪物。
这样的外观看着就能感知到疼痛。
怪物捏着筝岚的手加重了力气，黑亮冒血的眼睛盯着沈素：“别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你还不配。”
她话音刚刚落下，后背突然被人抽了一下。
她的身体被抽得踉跄了两步，抓着筝岚的手也跟着松开了，刚刚还在抽打她的尾巴一下卷住了筝岚的身体，将他卷回了沈素这边。
是卫南漪。
怪物一点也不意外，她还能悠然自得地笑着跟卫南漪打招呼：“卫南漪，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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