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沈素送她花，忧愁这花是别人送给别人的。
卫南漪就差在她耳边叹气了，刚刚还是冷淡威严的队长，现在就快成怨妇了。
沈素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她突然伸手拽过了红玫瑰还给廉冬：“廉冬阿姨，这花沾了血，我们拿好像不太好，还是您自己拿着吧。”
沈素也尴尬，这毕竟是廉冬的一片心，可卫南漪对这花的情绪好像很复杂，既喜欢又不喜欢的。
她不知道卫南漪在纠结什么，但她知道玫瑰是根源。
“小沈姑娘，这你还是……”
廉冬刚想劝沈素还是收下玫瑰，白凝枝忽然拽了拽沈素：“沾了血的花不好吗?”
“啊?”她有点发懵，卫南漪在白凝枝发现不了的地方扯了扯她，沈素低过头瞥了眼，发现卫南漪食指伸着，指向柳烟渺的方向，她立刻坚定地点了点头：“对，沾了血肯定不太好的。”
白凝枝松开了沈素，斜了眼柳烟渺，轻飘飘地说：“行吧。”
她肯定是信了。
既然沾了血的玫瑰不吉利，那朵玫瑰也就成了柳烟渺露在外面最不好的一朵，遇险拽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了。
卫南漪自己不劝，倒是能明白她老师脑子里在想什么。
横在她们之间两天的劫，算是过去了。
柳烟渺有点意外，她看看沈素，又看看卫南漪，还是将堵在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廉冬抱着那束红玫瑰，友好地笑了笑：“白老师，我要是年轻点，我肯定以身相许。”
“你还挺愿意的。”白凝枝说话有点揶揄，她扫了眼柳烟渺：“没良心，没眼光。”
柳烟渺垂下头，小声说：“白老师，你和南漪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呢，我一定……”
白凝枝冷冷地打断了柳烟渺：“我不需要你还我命，救你是我品德高尚，又不是你求着我救的。”
沈素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自己，其实白凝枝也挺有意思。
她应该是真开始融入团队了，先看到的都是她们的优点，金双铃除外。
沈素笑了笑，余光瞥到了廉冬，突然想起来一件要紧的事：“廉冬阿姨，你说那个怪物想拜白老师为师父，她是怎么说的?”
“这个……我想想啊。”廉冬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中，越想神情越痛苦：“时间太长了，我不太记得了。”
?
五十年记忆变得模糊不奇怪，但她将五十年前的所有都记得清清楚楚，刚刚还刻意提了拜师的事，怎么一问细节就不记得了。
怀疑一旦开始，沈素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突然想到刚刚她掀开廉冬的袖口，看到那里有着很干净的皮肤，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留存。
怪物局可是很危险的地方，虽然廉冬只是在分局，但她五十年就能倒霉到碰上顶级怪物，往后五十年难道就好运起来了，连只高级怪物都没有碰上过?如果她真像她说得那么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卫南漪和白凝枝又不是第一天寻找记忆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告诉白凝枝过往的事，怎么突然从分局一个边缘老人口中听到了?
沈素没想清楚，她们已经到了分局。
分局跟总局不同，为了方便观察城市怪物动向，没有在偏远的地方，而是在市中心，占据了办公楼的一层。
“那是……”沈素突然看到了对面的花店，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那里挪。
卫南漪下车还没说话就看到沈素脱离了队伍，她忙追了过去：“小素，你去做什么?”
“我看那边有花店，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花，可能是不太喜欢玫瑰，我去……”沈素脱口而出的话是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的话，说着说着倒是反应了过来，她看看花店，又看看卫南漪，还是将话说完整了：“小妈，我去给你买花。”
卫南漪拽着沈素的手慢慢松开，她眼底有水光在颤动：“小素，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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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死人
廉冬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在办公楼地下六楼。
正常电梯是没办法到达，必须通过分局内部电梯才能通往。
白凝枝从上电梯就不太满意这样的安排，到了地方就更不满意了。
居住环境并不算差，宽敞温馨，隔开的房间都布置得很好，只是毕竟是地下，潮湿阴冷是有一点的，最要紧的是没有阳光，只有那晃眼还没有温度的白炽灯，照得每个角落都是惨白一片。
白凝枝心情好的时候愿意装委屈，委婉点说话，心情不好，只剩下骂了：“怎么?你们分局拿我们当阴沟老鼠呢?还得藏在地下。”
廉冬讪笑两声，忌惮地看了眼黑袍笼身的柳烟渺：“白前辈，您要是想换住处肯定是可以，只是柳……”
她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柳烟渺的身体特殊，确实不太适合居住在人群多的地方，可她们这样的安排要说没有歧视，辰嫚巧都不信。
辰嫚巧冲着廉冬龇牙咧嘴：“把你们局长喊来，我一定咬死她!”
“嫚巧好了。”柳烟渺替小狗顺了顺毛，柔软的手掌轻抚小狗炸了毛的头：“你们去酒店住吧，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就好。”
“小姨，我陪你!”金双铃第一个表明了态度。
人果然是复杂又矛盾的，问题也不能单向来看。
伤害柳烟渺的人当中，金双铃能排进前几，可温暖柳烟渺的人当中，她也能排进前几。
“这里太潮湿了，双铃还是去酒店住吧。”她顿了顿，忽然跟沈素说：“沈素，你也去酒店住吧，住在这里对你的身体不好。”
“柳阿姨，谢……”
沈素的谢字还没有说完，金双铃就插了进来：“小姨，你也看不起我，我是没有异能，可我难道连自己住哪都不能决定了吗?”
?
这就是她们的不同了，沈素先想到的柳烟渺关心她，而金双铃却立刻拉响了警报。
金双铃太敏感了，敏感到关心也能被曲解成嫌恶。
“双铃……”柳烟渺有苦难辩，她叹了口气：“随你怎么想吧。”
沈素都能感受到柳烟渺的心累，可金双铃无知无觉，她只觉得自己委屈，眼泪掉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滴接着一滴地坠落。
“你们都去酒店住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
柳烟渺不是被她哭得心烦了，而是被磨得实在是堵得慌，她是觉得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跟金双铃相处了，干脆是将她们都驱赶了，自己独处，可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太可怜了。
沈素和金双铃最后被安排跟着卫南漪去酒店住，而辰嫚巧和白凝枝留下陪柳烟渺。
对于住在哪里，沈素还真没什么特殊要求。
这样安排了，她跟着卫南漪走就好。
因为要去酒店住，开会也就安排到了住宿前面。
踏进会议室以后，沈素才发现人比她想象中还多，虽然每支小队的基础人数是六人，但事实上她们每支小队的人数基本上要到十人左右，防御攻击那些位置都稳定在两人以上，分局的人也有十来人，算上她们小队差不多得有四十人了。
别说白凝枝不愿意跟她们开会了，沈素都不愿意。
人太多了点，根本记不住名字。
沈素只记住了几个发言比较多的人，赤鱼队队长靳漫嫦，灵羽队队长封郁意，还有Y市分局长百铜步，而这还得归功于靳漫嫦和封郁意整个会上争吵不休，百铜步一次次劝架。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沈素只记住了目前情况复杂，还有赤字部和灵字部真的不合。
不是她听得不用心，而是确实没什么正经内容，基本上都是她们两队吵架了。
归一队保持静默看了场闹剧，卫南漪她们都比较独，完全没有将百铜步说的那些战术安排放在心上，可以这么说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对上只顶级怪物的能力。
在沈素觉得她们就要这样吵到结束的时候，劝架劝到失语的百铜步终于忍不住敲了敲桌面，他用力在白板上用红笔圈出来了几个重点：“几位队长，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那传说中的十三只顶级怪物，你们要知道这十三只顶级怪物，我们至今也只知道不到一半怪物的身份，她们当中绝对多数，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还有两个连异能都是猜测，导致这一局面的原因就是我们局跟她们打过交道的人绝大多数都死在了她们手里，我们只能靠提取记忆的仪器来观看一点点记忆判定她们的存在，但你们也很清楚仪器可能提取小部分记忆，死人的记忆最多能提取最后的几个小时，死亡时间达到二十四小时以上的更是什么都提取不到了，我们对她们知道得甚少，她们对我们在座绝大部分人都了如指掌，我们应该团结起来，集中最强力量去战斗，而不是在这里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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