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渺没再乱动了，只是轻轻扯了扯白凝枝脖子上的纱巾：“白老师，你会中毒的。”
“死不了。”
玫瑰带刺又含毒，白凝枝松开血玫瑰的瞬间，唇瓣已是一片鲜红，偏偏唇珠透着黑，中了毒的迹象十分明显。
她摁了摁颈窝。
冰蓝色的晶体从口中不断咳出，里面包裹着黑粉。
冰锥掉落的冰种没有消融在玫瑰里，很大程度减轻了柳烟渺的伤，玫瑰衰败的花瓣开始慢慢恢复生机。
柳烟渺低头看着玫瑰，若有所思。
“还得是我凝枝姐，柳姐姐的毒那么厉害，换个人肯定是要死了!”
辰嫚巧不掩崇拜，沈素目瞪口呆。
卫南漪扯了扯她的手臂：“小素，你觉得呢?”
她?她觉得什么?
沈素的思绪终于被倒回了柳烟渺和卫南漪探讨的问题上，想通了卫南漪在为什么，她的烦恼更多了。
她不过是个新来的队员，怎么能决定老队员的去留。
卫南漪怎么能想到问她?
沈素心惊肉跳，不敢接话，只能绷着一张脸，故作镇定。
柳烟渺被卫南漪的声音唤回，她冲着卫南漪笑了笑：“南漪，我的命都是你的，我从不介意你拿走我的命，但我……她是我养大的，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女儿，如果你杀死了我的女儿，我可能会恨你，也有可能恨不起来你，但无论是哪种，那对于我来说都是痛苦，你只当是心疼我心疼我，别让我有左右为难的一天好吗?”
卫南漪和白凝枝都是十分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没等来沈素的回答，卫南漪就先妥协了：“我……我去找雁檀的。”
白凝枝撇撇嘴：“我去吧，我跟她比较说得上话。”
呼!
沈素狠狠地松了口气，还好最后的决定没真让她来做。
看起来柳烟渺不是说服不了卫南漪她们，而是以前的她从未这样认真地争取过，不知道是因为她舍不得金双铃，还是那时候队伍里没有沈素。
可能都有吧。
她不见得不需要金双铃的陪伴，不过是更愿意给金双铃一条更适合她的路。
这就是怪物和异能者的世界吗?
整日里最委屈，哭泣次数的人反而是命最好的人。
真正委屈的就连哭都克制隐忍，甚至有的人根本没有哭的资格，比如柳烟渺。
辰嫚巧只说了柳烟渺是队伍里的稳定器，她没说稳定别人情绪的前提是确保自己永远不失控，可有着正常感情的物种，哪有说永远不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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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猫咪
金双铃被判出了局，归一队好不容易达标的队员数量再次缺少。
柳烟渺她们几个判刑的人心思各异，但也是达成了统一，在她们意见一致以后，辰嫚巧当然不会多言，至于沈素她不过是发蒙的头脑更晕乎乎了一点。
她想不通的事太多了，每一件都跟卫南漪有关。
饭菜都沾上了白凝枝的冰雪，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吃是没办法吃了，就连碗筷杯盘也要不成了，一点外力就能让它们化成粉碎，她们也就散了局，各自回了家。
沈素帮着卫南漪收拾着满桌的狼藉，失去白凝枝能力控制的冰晶依旧有股极致的寒意。
她刚刚收拾两个餐盘，掌心就被冻得通红。
卫南漪轻轻拽开了沈素：“小素，你别碰了，我来就好。”
沈素没有在这方面逞强，她沉默地看着掌心，冰晶裂在手心刮开了薄薄的皮层，她掌心有几道裂口，没有流出血，痕迹也十分明显。
可以说待得越久，越是能共情金双铃的。
不疼，只是有点感叹。
扫雪的声音让沈素惊醒，她寻找着卫南漪的方向看过去，能看到她拿着特殊材质的扫帚在清扫地上的冰粒，按理说异能者的力量会随着异能者离开而消失，可是白凝枝的能力让她有种确确实实下过场雪的错觉。
可能是盯卫南漪太久了，卫南漪放弃了扫冰，回望了过来：“小素，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沈素的确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哪件事说起才好，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卫南漪走了过来：“没关系的，小素想说什么都可以。”
卫南漪对她总是包容，还充满鼓励性的。
沈素的心是感动的，疑问则是不断在攀升的：“小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柳阿姨她们都说我对你很重要，为什么呢?我不应该有那么重要才对的，如果要说感情的话，我只是个你接济了四年的小姑娘，而金小姐是你同生共死三年的队友，柳阿姨为什么会说，你会因为她伤害我就杀了她呢?”
沈素将自己摆在一个低微的位置，不是自谦，而是合理分析。
她跟卫南漪认识的时间是更长一点，但也只是卫南漪认识她而已，还是单向扶贫接济。
真有人因为这种事生出感情来，也应该是她才对。
沈素偷偷观察着卫南漪的反应，卫南漪紧紧握着手中那把铁扫帚，愁眉不展的模样像是遇到了极大的烦恼：“小素，你就那么想知道吗?”
“嗯。”
卫南漪苦笑了声：“小素，我们不是刚刚认识，也不是四年前认识，你以前就是我的妻子。”
妻子?卫南漪是不是又骗她了?
她之前还说她只有个亡妻，她是个活人，怎么会是她亡妻呢?
“小妈，你别骗我好不……”沈素的话还没有说完，心口剧烈的疼痛就已经将她吞没，刚刚站得笔直的身体突然失了控，晃晃荡荡的，随时都会摔下去，一只手有所防备地伸了过来，在沈素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了的时候扶住了她。
这屋里也没有别人了，沈素不看也知道是卫南漪。
卫南漪搂着她的腰，掌心贴在沈素腰间，苦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小素，我没有骗你。”
疼，太疼了。
沈素的意识渐渐模糊，双腿也越来越软，她不受控制地摔进了卫南漪怀里，不甘心地咕哝着：“不许骗我。”
她看不见在她昏迷后，有人抱着她哭了许久。
她听不见在她昏迷后，有人一遍遍低语：“小素，你又何苦问，你根本就记不住。”
这是场没有办法圆满的故事。
沈素不被允许有另一个世界记忆，任何被摆在她眼前，她都会遗忘，还是在承受巨大痛苦的前提下忘却。
卫南漪不想对沈素说谎，可也不想沈素疼。
谎言是伤害，不说谎言也是。
—
沈素再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户爬进来，为她的房间铺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
她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仙，活在云雾间。
伸出的手下意识想要挽起一片银纱，可不过是落下的光影，又怎么会在指间停留，只会重复地从指缝溜走，什么都不留下。
沈素口中苦得发涩，她从抽屉里翻出来颗颗糖果，喂到第三颗的时候才想起来她的正事。
她记得她好像在问卫南漪话来着，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呢?
卫南漪应该没有打她吧?
沈素伸出手，摸了摸后脑勺。
她没有找到伤，疑惑更重。
沈素确定她的身体应该没有动不动就昏睡的毛病，但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她已经好几次在不同的地方，突然醒过来了。
沈素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睡着的，这太怪了，让她不得不怀疑是谁在整蛊她。
不过归一队里好像也没有谁的能力跟梦有关的，也没有人有这个动机。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里并没有卫南漪的身影，她的床头倒是被贴了张粉色便利贴，她扯下来看了眼，那是卫南漪留给她的话。
【小素，你很重要。】
这算是答疑解惑吗?但这也算不上是个理由。
沈素捧着便利贴，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是想去找卫南漪的，还没有走到门边就折返了回来，她皱起眉揉皱了掌心的便利贴，她心口有道声音在阻止她去获得答案，她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不可的。
卫南漪留下便利贴，而不是在这里陪着她，是不是也算拒绝告知她答案的一种态度?
沈素退回了窗户边，举着便利贴在月光下细看，她试图从这一行字里看出卫南漪对这件事的态度。
“喵呜……”小猫的叫声引走了沈素留给便利贴的注意力，她捏了捏便利贴边角，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了一只站在窗户外的白色小猫，小猫也就只有两个手掌的大小，雪白的一团。毛发很长，看着就很软，月光落下，小猫一身毫无杂色的毛发闪着淡银色的光泽，长而弯曲的胡须往下耷拉着，一对眼珠子乌黑明亮，正直勾勾地盯着沈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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