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这只兔子在帮她。
沈素连害怕都忘了，她紧紧抓上两根兔毛：“谢谢。”
她的角度看不到兔子耳朵，也不知道兔子听不听得到她的声音。
可能是她抓得太用力了点，那两根被她抓着的兔毛竟是由白色转换成了粉色，惊得沈素慌忙松开了手。
沈素看不清巨兔是怎么打倒怪东西的，只知道等着巨兔不再动的时候，那只怪东西已经被兔子踩破了心脏，而它的尸体边上还有几只跟它很像的怪物正跪在地上，朝着兔子磕头。
一切都回过平静后，沈素终于有时间表达自己的震惊和恐惧了。
她躺在兔毛间，大口大口喘息着。
好闻的香味钻到了鼻腔，绒毛轻蹭着鼻尖，痒痒的。
沈素揉了揉鼻子，惊慌散了点。
她被巨兔托着放到了地上，随着她平稳地落到地上，巨兔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小，竟然只剩下了巴掌大小。
小兔子绒毛白得透亮，细密的毛发里找不到一根杂毛，圆润小巧的鼻子很是精美，眼眶里装着淡红色的眼睛，红光流转，但也不吓人，相反很是可爱，小巧玲珑的身体，也跟刚刚那个脚踩怪物的巨兔完全联想不到一起。
巴掌大小的兔子是一蹦一跳到了她怀里的，它亲昵地蹭了蹭沈素掌心。
毛茸茸抵在手心，沈素心软成了一滩水。
她忍不住将小兔子抱了起来，举到了眼前，脑袋往前拱了拱，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兔子脑袋：“小兔子，我叫沈素，你叫什么?”
小兔子对她的靠近有点惊讶，精巧的手掌在她脸上拍了拍，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可惜，她没办法告诉她的名字。
沈素觉得她有点失心疯了，居然在试图认识一只兔子。
她想松手的，可怀里的小兔子软乎乎的，还有着好闻的香味。
仅仅是抱着都会舒心不少，刚刚那些记忆也能被压下去。
沈素忍不住将它抱得越来越紧，直到喘不过气的小兔子，抗议似的拍了拍她的下巴，沈素这才低下头，对上了小兔子幽怨的眼神。
“小兔子也会生气的啊。”沈素在一只兔子脸上感受到了对自己的控诉，这让她觉得稀奇，她忍不住将脑袋低了低，还想将小兔子的表情看得更清楚点。
她刚刚低下头，那只小兔子就抬了抬脑袋，漂亮的眼睛里好像有水光浮动。
沈素更惊讶了：“小兔子也会哭吗?”
她太想把小兔子观察清楚了，忍不住离小兔子越来越近。
忽地那只小兔子往上拱了拱，细小的前爪抓到了沈素的脸颊，三瓣花一样的兔唇咬上了沈素鼻尖。
沈素诧异地往后缩了缩，还趴在她脸上的小兔子就离她鼻子远了点，离她的唇近了点，软乎乎的绒毛跟着兔唇一块挤在了沈素唇角。
太软。
软到沈素一时间忘了拽开兔子。
沈素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一只兔子占了便宜，抬手拽开了小兔子，戳了戳小兔子的额心：“我知道啦，你是只流氓兔。”
她说笑而已，那只小兔子眼睛里却一下盈满了泪珠。
委屈可怜，还有点羞愤交加的意味。
沈素没想到她能在这只兔子身上读到这么复杂的情绪，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来了兔子，小兔子刚刚贴在沈素唇边的时候，沈素唇间呼出的热息打湿了兔唇边柔软蓬松的毛发，它唇周白毛湿答答地朝下垂着，竟是慢慢变成了粉红色。
粉色扩散得越来越快，白毛兔渐渐变成了粉毛兔。
沈素还没来得及惊叹眼前异象，眼皮忽然变得沉重难挣，她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个女人说：“投降的选一只带回去，让他交代交代族群在哪，这孩子的记忆暂时先清除掉，你就是不喜欢规则，也不能给那些人找麻烦的机会。”
那道声音好像是白凝枝的，那只兔子呢……卫南漪她们队伍里好像没有兔子吧，小狗有一只。
沈素忽然将卫南漪送她的那只兔子想了起来，该不会她们还有藏起来的队员吧?
不过……其实沈素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卫南漪既然能让柳烟渺异化成蜘蛛，那是不是也可以让别人异化成兔子，抑或者那只救她的兔子就是卫南漪，毕竟卫南漪承认过是她拿走了自己的记忆，当时在场的除了白凝枝，也就那只兔子了。
一想到小兔子是卫南漪这种可能，沈素心脏突然间狂跳不止。
小兔子亲了她?
那是不是意味着卫南漪亲了她?
兔唇抵在唇间的感觉随着记忆恢复，那种感觉有些奇妙。
她当时还骂了小兔子是流氓，可事实上小兔子好像只是想咬她，是她自己往后退，小兔子才亲到她的。
如果小兔子是卫南漪……沈素捂着脸，一种占了便宜还不知好歹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卫南漪不提，肯定是忘了。
她也别提，省得卫南漪跟她秋后算账。
沈素在储存室将自己的处境仔仔细细地计算了一番，这也导致她出储存室的时候，只是沉着脸说记忆找到了，她们可以离开了，别的一句没提。
沈素跟在卫南漪和白凝枝后面，听到白凝枝跟卫南漪嘀咕：“她真的找到记忆了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没找到，为了面子故意说找到了?”
“……”她可不是白凝枝，没那么要面子。
卫南漪没有回答白凝枝，她只是转过头看了眼沈素。
沈素一想到亲她的那只兔子可能是卫南漪，眼神就不自觉地避开着卫南漪，还不受控地在心里祷告，只求卫南漪能在她这么尴尬的时候少看她两眼。
大概是祷告起作用了。
她们一路走到了基地停车场，卫南漪都没有再看她。
白凝枝提早联系过柳烟渺她们了，她们走到的时候，柳烟渺她们已经拖着沈素的行李箱等有一会儿了。
金双铃没有再挂在柳烟渺身上，而是抱着辰嫚巧的手臂一言不发，她甚至有意让柳烟渺和她各自站在了辰嫚巧的两侧，眼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柳烟渺腰背站得笔直，她唇边仍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低着头，在扯手背上的花瓣。
她扯得用力，虽然没有真正地将玫瑰拽下。
但每次玫瑰花瓣被拽起，尾端都沾着血。
沈素看着都觉得手背发疼，卫南漪望了望靠上辰嫚巧努力缩小自己的金双铃有些无奈：“双铃，待会儿回去，坐我的车吧。”
“嗯!”金双铃头点得很快。
她将辰嫚巧松开了，趴在辰嫚巧胳膊上偷偷看了眼柳烟渺，忽然跑了出去。
一路直奔目标，上了卫南漪的车。
辰嫚巧摸着下巴，发出狗狗的疑问：“她怎么就怕成那样，柳姐姐对她多好啊，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这词一听就是白凝枝的，口气都学得一模一样，就是这话用在这里不合适。
沈素也是个普通人，她是最能共情金双铃的。
她跟金双铃很像，在村子里的时候，沈素就是怕极了卫南漪，偏偏每次遇到危险，第一个想起的又是卫南漪。
倚靠着卫南漪的时候，又忍不住提醒自己，卫南漪很危险。
这样的情绪，小狗不能明白。
“小妈。”沈素觉得金双铃可怜，也觉得柳烟渺不容易，她想让卫南漪哄哄柳烟渺。
卫南漪没有上前，还是白凝枝走了过去，用力拍开了柳烟渺扯玫瑰的手：“柳烟渺，刚刚不是还在那跟我说，这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不让我拽，自己拽上了，你什么时候多了自残的爱好?”
柳烟渺抬起眼皮，瞪了眼白凝枝。
她将手背玫瑰递到了白凝枝手边，一言不发地看着白凝枝。
白凝枝皱眉：“说话。”
柳烟渺还是不说话，白玫瑰贴上了白凝枝的手背，玫瑰在两人手背中间夹着，看着像是两人血肉共同滋养出来一样，不再是柳烟渺一人私有。
白凝枝急躁，忍不住问了卫南漪：“她什么意思?”
卫南漪指了指玫瑰：“烟渺的意思应该是她没有自残的爱好，白老师你要是看不惯她身上的玫瑰，想把它们拽落，现在就可以动手。”
沉寂的人点了点头。
白凝枝冷笑一声：“我可不想中毒。”
抵在白凝枝手背的玫瑰突然间出现了白霜，白霜极极快的速度蔓延，不过瞬息柳烟渺整个身体都被冰霜覆盖，只剩下脑袋还露在外面，白凝枝满意地看着冰雕玫瑰和冰雕人鱼的结合，伸手拍了拍冰层：“嫚巧，把你柳姐姐扛上车。”
“好嘞!”
辰嫚巧是不是好学生还有待考量，但她肯定是个足够听话的学生。
白凝枝话音刚落，她就把被冻起来的柳烟渺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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