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别人还是会说的。
“双铃别哭了，她们抓不走我，南漪和白老师也不会有事的。”
柳烟渺是上前来劝告金双铃的，出乎意料的是随着柳烟渺走过来，金双铃居然是拽着沈素的衣角绕了个圈，借着沈素挡住了柳烟渺。
沈素还记得在村子里的时候，金双铃是何等依赖柳烟渺的，但现在金双铃好像在怕她。
这应该不是错觉。
金双铃抓着她衣服的手藏不住地颤抖，低下的脑袋迟迟不肯抬起，回避柳烟渺的眼神也足够明显。
沈素很是奇怪，柳烟渺却一点也不意外：“双铃，你去休息吧。”
金双铃这才抬起头，惊恐地看向柳烟渺：“小姨。”
“我就在这里，睡醒了来找我好吗?”
“好。”
柳烟渺哄走了金双铃，沈素也大胆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柳阿姨，她这是?”
相处了三天，沈素对柳烟渺的印象不错，加上这几天柳烟渺有问必答的态度让她生出了几分亲近。
她既然上了贼船，那她对这艘贼船的了解也该加强。
尤其是船员。
柳烟渺：“没事，我每次动用异能，她都会这样。”
沈素：“为什么?”
“她怕我，又依赖着我。”柳烟渺笑了笑，她给沈素的印象就是爱笑的，哪怕此刻的笑容满是苦涩也还是温和娴静：“可能是因为我的异能太过于可怕了吧。”
辰嫚巧提过高级怪物和异能者一样都拥有着特殊能力，看起来柳烟渺虽然残缺，但是只高级怪物。
沈素好奇：“柳阿姨，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的身体分为两个属性。”柳烟渺拨弄着手背上的白玫瑰，花瓣出现了黑青色的纹理，花蕊上有同色的粉末飘落：“我上半身属木，下半身属水，我的特殊能力也有两种，毒粉和腐蚀。”
毒粉和腐蚀。
所以辰嫚巧被玫瑰封口，才会说花有毒。倪娑抱过鱼尾，整个胸口都被腐蚀到血肉模糊。
这样的破坏摧毁力，怕是也不会弱于白凝枝太多。
沈素无端觉得胸口的位置痛了一下，她伸手去摁，摁完才发现她可能又无意中伤到了柳烟渺，慌忙转移着话题：“柳阿姨，在村子里的时候，我看您的身体可以变幻成蜘蛛，那不是你的异能吗?”
“那不是我的能力。”柳烟渺顿了顿，许久才说：“那是南漪的能力。”
“……”
异能也可以嫁接吗?
沈素再次将卫南漪用枪打她自己的画面想了起来。
因为抗拒，本能地摇了摇头。
她在瞬间变得失魂落魄，还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柳烟渺细心，一下就找到了根结所在：“沈素，你不用害怕南漪，她是很厉害，但她不会伤害你，你对她很重要。”
“辰嫚巧也这样说过，可你们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根据吗?”
柳烟渺诚实地说：“我们都是从白老师那听来的。”
那就是没有根据了。
沈素觉得柳烟渺和辰嫚巧盲目相信白凝枝不太好，不能因为活得长，就觉得她都是对的。
柳烟渺自己都说了，白凝枝是个闲得无聊的人，这样的人会拿很多事来玩笑。
“白前辈说得就一定对吗?”
“她不会拿这开玩笑，白老师情感匮乏，一直希望能够成为她这个好学生最最重要的人，她既然承认地位不如你，那就一定是真的。”柳烟渺叹了口气：“其实你待久了也就知道了，白老师是南漪最信任的人，她知道许多南漪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说你重要，一定有她的道理。”
秘密。
卫南漪的秘密。
沈素其实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但她对卫南漪这个人有太多的好奇了，尤其好奇卫南漪对她的态度。
以前只觉得卫南漪不告诉她，她注定是没办法知道了，现在多了个可以打听的对象，沈素跃跃欲试，可想起白凝枝那控冰的手段，只觉得心脏都冷了下去，她觉得白凝枝的嘴比卫南漪的还难撬。
如果掌握秘密的是柳烟渺和辰嫚巧就好了。
沈素暗叫可惜：“柳阿姨，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家人之间不也有秘密。”
确实。
家人和家人之间，地位也不一样。
她在自己那个家里就没什么位置，假沈牧良用的人皮是白凝枝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那真正的沈牧良应该也没死，不知道他们知道灭村的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担心老家剩下的那点田产，还是会思考思考她这个被遗弃多年的物件是不是还活着。
算了，这不是很重要。
沈素的未来里，不该有那家人。
在决定踏入新世界后，沈素的未来有了畅想：“柳阿姨，你们怪物局有工资吗?”
“底薪一千，全勤三万，业绩另算。”
底薪和全勤的差距让沈素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事实上她没听错，怪物局的工资算法就是不太一样，底薪算是一种奖励，主要赞扬局里这些人有勇气来对抗怪物，全勤算法是根据奉献值来算的，只要一个月二十六天都在任务上就能拿到全勤，但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
跟怪物对抗是要承担风险的，受伤是家常便饭，不少人任务还没完成就受了重伤退了下来，还有死在任务里的，所以指望在怪物局赚钱的人都会更看重业绩，而业绩的衡量标准取决于怪物的等级，还有怪物属性。
怪物常见的属性来自五行，等级取决于鲟念灵的颜色。
鲟念灵的颜色越淡，怪物的等级越高，价值也会越高。而怪物属性越特殊，它们也会越厉害，价值也会更高，特殊属性包括冰风雷那些五行衍生出的属性，还有就是拥有两种属性以上的怪物，这种价格就更高了。
并且带回局里的怪物状态也是一种衡量标准，活得比死的价值高，死得比只带回来了鲟念灵的价值高。
不过许多怪物身上还有特殊的黏液，能够带回来的怪物只是少数，基本上都只会挑选怪物群中最厉害的怪物作为战利品带回局里，而这些怪物则会被送去实验室。
……
沈素忽然想到了在村子里的时候，卫南漪让薛遮钦去拿走了那个怪物首领的尸体。
那可是钱。
卫南漪说是她杀的，那岂不是也能算她的钱?
沈素刚想维护小金币，那只怪物死的画面再次清晰地出现眼前，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刚刚积攒的意气全散了。
说到底，那还是卫南漪杀的。
“她果然很有钱。”
沈素怨气还是有的，哪有拱手将那么值钱的怪物送仇人的道理。
柳烟渺不太赞同沈素的话：“南漪应该缺过钱的，白老师说南漪拿过一整年的全勤，那时候我和双铃还没有来，白老师和嫚巧陪她执行任务到全年只休息了三天，嫚巧就不必提了，白老师现在提起来还能抱怨许久。”
辰嫚巧为什么不用提，沈素也是心知肚明了。
小狗执行任务基本上只能做吉祥物，她自然是累不着，也没机会受伤的。
沈素也没什么资格说辰嫚巧，她现在还不如辰嫚巧。
她现在最合适去跟金双铃谈谈，掌握一点普通人杀怪物的技能，可惜金双铃是个哭包，说两句就哭了，沈素没办法指望她来做她老师。
杀怪计划和赚钱计划都只有暂时搁浅，柳烟渺的话倒是提醒她又把卫南漪给她的那张卡想了起来，里面的钱应该都是卫南漪拿命去拼的，还好是还了回去，不然她揣着那张卡，怕是要昼夜难眠了。
……
想得有点远了。
休息室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柳烟渺去陪金双铃了，辰嫚巧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沈素靠着沙发，阖上双眼静静梳理着她掌握的所有讯息。
她躺得安稳，休息室的温度突然低了些。
皮肤像是附着了薄薄的寒霜，霜层堵住了所有毛孔，闷得难受。
沈素还没睁开眼，白凝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好南漪，你为她忙前忙后的，她倒是一点也不为你着急。”
白凝枝回来了，那是不是卫南漪也回来了?
果然她下一秒就听到了卫南漪的声音。
“白老师，小素会冷的。”
听到卫南漪声音的瞬间，沈素不得不承认她是高兴的。
柳烟渺将她照顾得不错，可她还得照顾金双铃，还得操心辰嫚巧，沈素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内心极为渴望，却说不上来的东西。
沈素的眼皮有点重，薄霜不是她的错觉，真有人生了气特意来给她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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