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下意识觉得字帖是属于辰嫚巧的，辰嫚巧没好气地瞪了眼她：“那都是漪姐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书桌：“我要是能拿笔了，我不也能碰武器了。”
辰嫚巧顺手拿起来了一支钢笔，不满地指了指沈素。
沈素发现辰嫚巧指腹并不灵活，她捏不住钢笔，她只能托着钢笔，但这样肯定是写不了字的。
她是小狗。
小狗不会写字也情有可原。
沈素暗暗点了点头，在心里为卫南漪和白凝枝不怎么样的教学质量找补了两句，她盯着辰嫚巧跟钢笔较劲，好奇地问了句：“辰小姐，那你认不认字?”
“你才不识字!”
急脾气的小狗会咬人。
沈素看着辰嫚巧怒不可遏的模样，正在担心辰嫚巧扑上来，没想到辰嫚巧从桌上随手抓起一本书，打开就开始念：“余暮寒觉得此刻的江绪很是可笑，她居然在喊一只兔子为母亲，他们谁都知道江绪的母亲是卫南漪，而卫南漪曾是临仙山的天之骄女，临仙山历任宗主继承人中名声最好的一任，她人美心善，以匡扶正义为己任，对同宗弟子宽容大方，对待妖物也心怀慈悲。她从修仙界消失百年，至今人人提起她也会喊上一声卫仙子，就算是他师尊也比不过，可江绪居然将她被众人奉若神女的母亲跟只兔子混为一谈，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疯子……”
她念了一小段书的内容，也就将书放下了，很是得意地说：“谁跟你说我不认字的!”
卫南漪，书里也有卫南漪。
沈素几乎魔怔了，不受控制地朝着辰嫚巧靠近。
她走到了辰嫚巧跟前，将她手里的书抽了出来，靠着书桌就开始翻阅起来书里的内容。
柳烟渺跟过来看清了书名，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南漪最爱看的小说吗?她不是拿去新家了吗?怎么摆到这里来了?”
“呀!东西是放到新家的吗?”
柳烟渺有种不好的预感：“嫚巧，你干什么了?”
“不是我。”辰嫚巧摆了摆手：“小狗不偷东西的，老太太才会。”
不好的感觉更重了。
柳烟渺笑里透着无奈：“那你告诉我，白老师做什么了?”
“她偷拿漪姐日记本的时候，顺出来不少字帖，还有这本书，但她忘记是从哪拿出来的了，想着漪姐平时在这练字最多，也就放到了这里，既然是从家里拿出来的就不能继续放在这里了，我得给她放回去。”
辰嫚巧立刻就要去抽沈素手里的书，但沈素错开了身，避开了她伸过去的手。
双手紧紧抓着书页，不肯松手。
辰嫚巧继续伸手去抓，柳烟渺拦住了她：“你现在再还又有什么用，南漪估计早发现了，不挑明就是不想计较，这就一本小说，又不是日记本，她既然想看就让她看吧。”
“日记她也……”
辰嫚巧话说了一半，急慌慌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柳烟渺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辰嫚巧双目含泪，紧张地摇了摇头。
她绝对不能告诉柳烟渺，卫南漪的确知道白凝枝偷日记的事了，还有就是卫南漪的日记，沈素也看了，只不过沈素忘了。
辰嫚巧可是被卫南漪警告过的，那件事谁也不能说。
虽然她其实很想往外讲一讲，让白凝枝和柳烟渺跟她分析一下，分析一下沈素是不是也觉醒了异能，还是跟金鱼有关的，她见过不少异能者拥有了动物异能后沾上动物习性的，说不定沈素也是这样，所以她的记忆力只有七秒。
日记看完就忘，甚至不记得自己看过。
那看小说不会也这样吧。
她捂着嘴，偷偷观察着沈素。
—
书里还真的有一个卫南漪。
沈素记忆力不错，还有着不弱的梳理剧情能力，简单地翻了翻就拼凑了个大概的剧情。
这本书名叫《神女垂爱》，讲的是男主余暮寒逆天改命，从底层爬到第一仙门天骄子的位置，还跟第一仙门最优秀的继承人白箬衣早早订了情，虽然有了相爱之人，但他中间不断遇上各色各样的美人，在那些美人为他牺牲后快速成长，最后跟白箬衣战胜了邪恶，为死去的人报了仇，得道成仙的故事。
典型的优待男主文，跟卫南漪同名同姓的那个人不是男主红颜，她女儿江绪才是。
卫南漪就是个炮灰，戏份不多，笔墨很少。
不过可能是因为同名，书里卫南漪的剧情都被记号笔圈了起来。
这让沈素很轻易地就看完了跟卫南漪有关的所有剧情。
卫南漪原是修仙界第一仙门——临仙山大师姐，天赋心性都极好，乃是同辈最有希望继承宗主之位的人。
她的师尊沈吟雪是临仙山老宗主，沈吟雪一共有三个徒弟，卫南漪、江谙、盛清凝。
盛清凝在卫南漪出事以后，沈吟雪死后接任了宗主之位，女主白箬衣就是她的徒弟。
江谙在盛清凝继位以后，担任临仙山大长老，男主余暮寒就拜到了他名下。
除了男主师父这一重身份，他还是卫南漪的道侣。
两人本只有师姐弟的情谊，但在师尊沈吟雪极力撮合下结为道侣，并生了女儿江绪。
只是江谙还另有爱人，那是只蛇妖。
一日他和蛇妖私会，蛇妖体内妖性发作，咬伤了临仙山数十名弟子，卫南漪出手斩杀了蛇妖。
从那以后他就对卫南漪怀恨在心，只可惜他并不是卫南漪的对手，不过他比卫南漪阴毒，也比心狠。
江谙最后想出来了杀妻易道的办法，既能报复卫南漪，又能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他用江绪算计了卫南漪，将卫南漪囚禁以后，一点点敲碎了卫南漪的灵骨，借着卫南漪的灵骨凝聚了新的元婴。因为看不惯卫南漪杀害蛇妖时的果断和傲慢，他收集百种妖血炼化强行喂食给了卫南漪。
卫南漪从此断了仙途，血脉也被改变。
幽禁十年，十年折磨。
她再也没办法变回成人，身体只能交换着变成那百种牲畜。
在变成牲畜后还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她连求救都做不到。
最后还是她十五岁的女儿发现了她，在她将死的沈吟雪帮助下带着她逃出了临仙山。
卫南漪被幽禁的时候，江绪五岁。
带着卫南漪逃亡的时候，江绪十五岁。
没长大的孩子带着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的母亲逃亡，这条路注定不会太顺利，也注定了孤寂难熬，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江绪拥有着修仙界最强神器裕灵剑相伴，虽然裕灵剑给她招惹了不少麻烦，但还是帮她更多。
一次意外让江绪弄丢了化身成马的母亲，男主余暮寒帮她找回了马，她也在少女春心萌动的年纪爱上了男主。
只是男主因为天赋被收纳进了临仙山，而她却因为江谙的推动成了临仙山逃犯。
她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江绪为了报仇，加入魔宗以后，她们更是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好在江绪对这段感情不算执着，比起得到爱情，她更想让母亲复原，让江谙下地狱。
只不过因为心中有情，也因为剧情需要她成为反派，江绪在一次秘境中为了搭救男主折损修为后，居然遇上了也来搭救男主的江谙和女主，她眼睁睁看着江谙杀死了那时化形为兔子的卫南漪，几乎癫狂，男主却只觉得她大题小做，他的师尊不过是杀了一只兔子而已。
没有人相信曾经临仙山神女卫南漪成了只灵力全无的兔子，也没人理解江绪因为一只兔子的死亡要杀亲父陪葬。
江绪看着江谙用卫南漪的灵骨开辟了新仙途，又借着卫南漪的命，彻底踏上了无情道，修为一步登天，终于被逼成了疯子。
她强行融合了裕灵剑的剑魄将自己变得半人半器，也彻底入了魔。
她杀了江谙，也灭了临仙山，成了全书最可怕的反派。
只是最后还是死在了男主剑下，成为了增添男主成仙功绩的重要笔墨。
……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
沈素合上了书，混乱的头脑只有一句话在重复。
她抬起手，轻轻敲着痛到难以思考的头。
零碎的画面挤进了脑海中，沈素握着书的手松了开，眼看着书就要摔到地上，柳烟渺忙伸手接住了书：“沈素，你怎么了?”
“不该是这样的。”
沈素像是找到了发泄的途径，她张开口喊出了折磨神经的话。
喊过以后，她整个人又安静了下去。
她……她好像知道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男主没有帮江绪找到马，卫南漪化身的那匹马被一个小姑娘买了回去。
小姑娘祖辈跟卫南漪有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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