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嫚巧敲了敲脑袋：“对啊，这些锁上面都是局里特制的，他这个级别的怪物打不开才对的，怎么就进来了?”
她是个真傻的，下意识地找卫南漪和白凝枝要答案。
卫南漪和白凝枝都不理她，她敲脑袋的手挪到了耳朵上，不自然地捏了捏：“不，不是，你们真耍她啊。”
卫南漪还是默不作声，她只是盯着沈素，薄薄的泪花已经在眼底闪动。
沈素不敢看她的眼睛，圈着她腰的手后知后觉地松了开。
她要拉开跟卫南漪的距离，刚刚朝着旁边迈了半步，手臂就被卫南漪拽住了。
卫南漪低垂着头，丧气极了：“小素，我跟你保证，我以后都不会了好不好?”
辰嫚巧反应过来沈素在说实话，本来已经理亏心虚了，可现在看着卫南漪委屈哀怨的样子又生了气：“你又有什么好生气的，要不是漪姐保护你，你现在别说是被骗，尸骨都不一定有完整的，你不就是欺负漪姐不会跟你生气!”
“小辰，闭嘴。”卫南漪朝着辰嫚巧后背推了一把，辰嫚巧整个身体就飞了出去，重新回到了窗户外。
卫南漪又用触手卷起了假沈牧良，用力甩了出去：“白老师，你带她们先回局里吧。”
白凝枝单手扶住了辰嫚巧，抬脚踩住了朝着他飞过去的假沈牧良。
她低着头，神情是看不清了，声音冷得骇人：“沈素，算计你的不是南漪，是我。”
白凝枝抬手摸了摸脖颈的位置，沈素菜发现白凝枝脖子上缠绕的碎布已经不见了，本该细致白嫩的肌肤现在也变了样子。
白凝枝的脖颈上满布细小的伤疤，伤疤叠着伤疤，一层又一层。
她像是在不同时期，一次次被人割开了喉咙。
伤口很小，但架不住极密。
有些疤痕已经淡了，有些却还很深。
白凝枝的指尖碰到了伤疤，整个手臂都颤了起来：“这是证据。”
不同于装出来的柔弱，沈素觉得白凝枝此刻是真的在疼。
她的脚腕歪了歪，不知道怎么就踩到了假沈牧良的脖子，寒霜从她脚底蔓延，快速包裹住假沈牧良的脖子，她再一用力，假沈牧良整个脖子就在她脚下碎了开，清脆的声音结束了怪物的生命。
沈素打了个寒颤，捂住了脖子。
卫南漪看着白凝枝，愧疚横生：“小素，你能给我条纱巾吗?”
沈素还在跟卫南漪吵架。
卫南漪张了口，她又不由自主地行动：“围巾可以吗?”
她没有纱巾，围巾有不少。
卫南漪点点头，隔着窗把围巾递给了白凝枝：“白老师，还是遮起来吧。”
白凝枝接过了围巾：“你刚刚打我的时候怎么不心软。”
“您也没留情。”
沈素这才发现，卫南漪有条手臂上有明显的青紫。
那是被冻伤的痕迹。
她们还真打过一架。
因为她吗?
—
白凝枝带着柳烟渺她们先走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卫南漪，沈素将一件件衣服塞进行李箱，余光打量着跟在她边上，仍旧满是愧疚，还有点手足无措的卫南漪。
其实辰嫚巧没有骂错她，她就是在欺负卫南漪不会跟她生气。
她们的实力完全不对等，卫南漪随时都能杀了她。
她还能发脾气，不过是卫南漪没计较。
沈素泄气地将叠好的衣服重新拨乱：“小妈，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留我一个人活着，还因为我跟你老师发生冲突。”
沈素已经安静有一会儿了，好容易再次冒出了声音，卫南漪立刻跑到卫南漪边上，靠着她蹲了下去，眼巴巴看着她：“不是说了，因为我们有缘。”
有缘，总是个不错的理由。
“小妈，你刚刚说过不会再骗我了。”沈素重新开始整理起她有点凌乱的行李箱，在听到卫南漪应声以后，才说：“我能问问白前辈的脖子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卫南漪轻轻咬住唇，她对白凝枝还是有感情的，想起那些伤，她心里也发堵：“白老师的记忆很凌乱，以前的事忘得差不多了，不止脖子，她身上的伤很多，没有那么严重的已经消了，有些隐蔽的伤疤，衣服就能遮住。她的脖子是伤疤最多的地方，也是最难遮的，所以她爱戴纱巾。”
这应该也是白凝枝撕辰嫚巧衣服的真正原因。
只不过白凝枝撕辰嫚巧衣服的时候，脖子上又没伤。
卫南漪看穿了她的想法，怕她觉得自己在说谎，立刻解释说：“白老师的异能你也看到了，她平时会养些凝霜让它们接近皮肤的颜色，再固定在特定的位置就能把伤疤遮住，刚刚吵架的时候，她平时用来遮伤的凝霜被我打碎了。”
……
怪不得卫南漪愧疚。
她把白凝枝的藏起来的伤疤翻到了阳光下。
沈素继续收拾着行李，偶尔会跟卫南漪说上两句话。
“小妈，你的队友好不好相处?”
“她们人都很好，白老师懂得最多，烟渺脾气最好。”
“小妈，柳烟渺为什么会是怪物，还可以留在怪物局?”
“因为有白前辈担保，而且她的心脏异化并不完整，她不嗜血，也不会随便伤害人，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怪物，如果你跟烟渺熟悉起来了，她应该会亲自讲给你听的。”
“小妈，你们的世界有怪物，有异能者，有道士，有妖，那是不是也有鬼，有求仙问道的?”
“……”
在沈素要跟着她回局里以后，卫南漪变得知无不言，几乎快成另一个辰嫚巧了。
只是沈素认真想过的问题，她都回答了。
随口来的问题，反而让她沉默了下去。
卫南漪纠结了许久，才郑重其事地跟沈素说：“这里没有灵气，凝气都做不到，没办法修仙，就算是有修仙者来到了这里，也只会沦为废人。”
“那些妖又怎么修炼呢?”
“她们常年吸人身上的活气，感受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开了窍，通了情，也就成了妖，如果换个地方，妖也有修炼成仙的机会，但在这里她们永远只会是妖……”
卫南漪的声音突然多了些沉重，沈素不明所以：“小妈，你在同情那些妖吗?”
“我在心疼那些很适合修仙的人。”
沈素想象过有双眼睛只容得下她一人是何等模样，等着那样专注的眼神真出现以后，她又觉得惶恐。
那样滚烫炙热的眼神，比那片烧起来的玉瓷也不遑多让。
她配不上卫南漪这样的注视，沈素几乎觉得卫南漪不是在看她了。
这样的想法一旦钻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沈素摸了摸脸，不知道那里跟谁有着相似的痕迹。
在她伸手摸脸的瞬间，卫南漪已经递过来了纸巾：“擦擦汗吧。”
她太体贴了，这让沈素有点难以适应。
沈素僵硬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额心渗出的汗，她衣服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
沈素站了起来，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来了一封封信件，她小心翼翼地替它们找到了安放的位置，这才将行李箱关起来。
卫南漪指了指行李箱：“那些信是什么?”
沈素不知道该怎么跟卫南漪形容一个接济她四年，未曾露过面的女菩萨。
她们还没有到推心置腹，讲述过往的地步。
她拍了拍行李箱：“我的宝贝。”
“噗!”卫南漪笑出了声，刚刚还含忧带愁的眼睛瞬间被蜜糖灌溉。
沈素从她的笑里尝到了甜味，那是比糖果更好的味道，她怪异地摁了摁唇瓣，压住了跟着她笑扬起的嘴角，故意将张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小妈，你好像很开心。”
“是啊，我很开心!”
她承认得大大方方，沈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素拖着行李箱，朝外看了眼：“小妈，你是不是该带我走了?”
“好啊。”
这不是错觉，卫南漪的声音都更甜了点。
她突然之间有了好心情，沈素也替她开心，只是有点莫名其妙。
……
卫南漪没有解释，她替沈素背上了个包，便带着沈素上了她开来的那辆车。
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可能在沈素眼里有点莫名其妙，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沈素说她给的信是宝贝。
宝贝啊……沈素也是她的宝贝。
卫南漪依旧是个骗子。
不合格的骗子，也有点骗人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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