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冷梳身后是飘洒而下的云雾阶梯，淡金色的光芒连通着天地，看似平静柔和，里面却藏着致命武器。
只待容器气息出现，立刻就会毫不留情地吞噬掉一条条生命。
她们走进死局了。
柳长奚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特制药比不上丹药，但也很有效果。
掌心血口子已经有结疤的痕迹，她忽然凝结的痂壳撕开，鲜血顺着手掌心滚落，血滴落在了薄雾壁上，慢慢渗进了四象身体里，剧烈晃动的四象居然慢慢稳定了下来，就连薛绮夏变年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薛绮夏和周兰忧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这是什么?”
神祭最原始的作用本来就是赐福神灵，柳长奚拥有赐神灵力量的资格。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只能算假神祭，但拟出来四象也不是真正的神兽，这也是正好了。
不用担心四象守护随时崩溃确实是件好事，但她们还是没办法摆脱这个困境，沈素可不会觉得贺冷梳筹划千年的阵法那么好破。
白余背着宴娉，她在薄雾壁边上转悠，忽然在薄雾壁上比画出一个口子：“能不能在这里开个口子送我们进去?”
“能。”周兰忧应是应得很快，就是愁绪没能消减：“仅仅是开道口子，我们还是能做到的，但维持的时间不能很长，不然阵法还是能感受到里面的气息，我们没办法送那么多人进去。”
白余单手固定着后背的宴娉，另一只手伸在薄雾壁边上。
她用剑柄点了点薄雾壁，隔着四象守护望向贺冷梳："不用很多人，就我们。”
贺冷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她的身后还站着些精挑细选完全听从她号令的怪物，还有跟随着钟琼欣的妖。
数量没有多到令人发指，但也有千数。
她们对付贺冷梳一人都很艰难，更何况贺冷梳还不是孤身一人。
周兰忧连忙拒绝：“这不行，只有你们跟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看起来周兰忧和薛绮夏两人对抗了贺冷梳这么久，但事实上她们建立成四象守护就耗尽了两部十几个顶尖队长的生命，而且她们本质上不是在和贺冷梳对抗，所有力量都堆在了守护上，她们才能拖这么久。
白余她们出去和那些妖和怪物对上可就不太一样了，随时都会丧命。
柳烟渺都觉得这个想法不切实际，她咬着唇站了出来：“这样，你们送我一个出去，我的能力是腐蚀……”
白凝枝摁住了柳烟渺：“贺冷梳可不会任由你施展腐蚀的力量。”
她们有数千顶尖力量，沈素她们这些人哪个单独出去都得瞬间死亡，就算一切也撑不了多久。
白余望着薄雾外嘲讽她们的贺冷梳，握紧了裕灵剑：“倘若此处有灵气，我有裕灵剑相陪，何愁杀不尽她们这些阴险小人!”
这……白余还是太相信裕灵剑的实力了。
哪怕在她们的世界，贺冷梳也没那么好杀，不过这可能也是个办法。
她们现在能出去的一共有七个人，自保能力全失的宴娉不算，只有柳烟渺和周翠可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沈素自己都因血脉改变身体不属于这里了，或多或少都被压制了部分力量，其中白余、卫南漪和柳长奚是修仙者，她们力量被压制的最多。
如果有灵气她们就不用被压制力量，卫南漪她们可以动用术法。
或许这上千之多的敌人还真不是问题。
可是要怎样让这里有灵气呢?
沈素视线往下移了移，她看见了自己的手腕。
因为血脉的原因，她在强烈的光线下皮肤会有细微的变化，皮肤看着有些透明感，青筋会呈现出淡淡的水蓝色。
她捏住手腕，忽然抬头看柳长奚：“柳长奚，要不要赌一次。”
柳长奚眼睛眯了眯：“你要怎么赌?”
“小素。”卫南漪有些紧张。
沈素拍了拍卫南漪的手背，却没敢看她一眼，也没敢看她，继续跟柳长奚说话：“柳长奚，我的血脉是镜湖灵水所化，在那个世界我是操控灵水降落的，只要我愿意，灵气稀薄的地方也会变得灵气充裕起来，我的血脉连接着整个灵湖，只要我在镜湖灵水就不会枯竭，而只要镜湖灵水在我就有用不完的灵气。”
“你是神祭，但你现在除了你的血没了别的赐福办法，而我有灵水在身，但我身体被世界所限没办法降灵水。”
柳长奚听明白了。
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世上除了柳灵心就没有她不敢赌的事。
“好啊。”柳长奚饶有意味地看看沈素，又看看卫南漪：“不过你想借我的身体降灵，那也就是说你的血脉要跟我融为一体，你夫人……”
沈素皱着眉，打断了柳长奚：“你能不能别把玩命说得这么暧昧。”
柳长奚收敛了笑容：“看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恩。”她见过柳长奚施展神祭的力量两次了，哪里会猜不到。
因为世界压制的原因，柳长奚只有身体里还有神力。
相融是相融，不过能够相融的是血。
“姐姐。”柳灵心每次都很怕柳长奚动用神祭的力量，可偏偏她是拦不住的。
卫南漪说话比柳灵心管用得多，但那只是在还需要拿命搏的时候，现在不是那种时候了。
沈素堵住了卫南漪想说的话：“夫人，我不会死的。”
“小素……”卫南漪其实没想劝沈素，她只是难过。
她太了解沈素。
沈素看起来就是个灵动聪慧，怕死惜命的小姑娘，可是一旦被逼入险境，她又是第一个拿命去拼的人。
她不是肯轻言放弃的人，只有死亡能够造成她的失败。
看过太多次了，所以才难过。
似乎无论在何处，沈素都是那个牺牲者。
她每次都想好好保护沈素，到最后却还是让沈素流血受伤。
沈素本来不敢看卫南漪的，可迟迟没听到卫南漪的声音又觉得心慌。
一眼看去就知道卫南漪的心结所在，她用力抱住了卫南漪：“夫人，如果你是我，我想你也会这样做的。”
卫南漪缺的不是真情，而是镜湖灵水。
非要分个对错那就是镜湖灵水选定了沈素做牺牲者，害她献祭自己的是镜湖灵水，不是卫南漪。
不对，这笔账该算在贺冷梳头上。
“卫道友!”白余已经跃跃欲试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你也不必太担心，我们速度越快，对她们的损害越少，你不相信我的实力，也该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柳长奚朝着沈素伸出了手：“我现在力量不够进行大规模的神祭了，你把悯仙镜给我。”
“好。”
沈素刚刚把悯仙镜递过去，她就看到柳长奚割开了她自己的喉咙。
在沈素的震惊之下，柳长奚用镜面推开血肉，竟是让悯仙镜往脖子里钻。
这样她脖子岂不是断了?
怪异的是悯仙镜融进去就消失了痕迹，完全没有要从她后脖颈钻出来的痕迹。
不仅如此，她将悯仙镜塞进脖颈以后，还将柳灵心的望仙镜也塞了进去。
沈素摸了摸脖子，莫名觉得脖子疼得厉害。
她看了眼柳长奚身边泪眼模糊的柳灵心，只觉得她要是柳灵心，迟早有一天会被柳长奚吓死。
柳长奚对她自己太狠了。
不过在柳长奚的世界，她的身份和实力都不可能有人将她逼到这一步了。
她和柳灵心所有的困难都来自贺冷梳。
“可以了。”柳长奚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替柳灵心擦了擦眼泪：“乖心儿，姐姐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她安抚好柳灵心的情绪，立刻示意周兰忧她们动手。
柳长奚在被送出四象守护的瞬间，忽然在她四肢和腹部各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染满了她的血肉。
她的身体开始晃动，皮肤慢慢变成青灰色。
贺冷梳也不是傻子，不会放任她们进行计划，她很快就冲了过来。
可她还没有碰到柳长奚就被弹开了，柳长奚身体里忽然迸发出一道金光，那道金光的出现让四象虚影更加坚固，她的身体快速扭曲，居然是变成了一个祭祀台，祭祀台正中间是一口大鼎。
“沈素，快点把你的血装满那口鼎!”
柳长奚催促的声音让沈素有一瞬的恍惚，她看了看那口鼎的大小，只觉得柳长奚还是直接把她杀了更快。
想是这样想的，她人已经冲上了祭祀台。
沈素跃进了鼎里，一边骂着贺冷梳，一边学着柳长奚给四肢和腹部都来了一刀。
“你以后少骂我疯，你没有比我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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