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郁意心神恍惚的瞬间，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因为疼痛感低头，只看见封郁意的手刺开她的心口，另一只手贯穿了她自己的心脏。
封郁意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抽出碾碎，而后被一股力推了出去。
她意识有些模糊，只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封郁意，既然想活，那就好好活下去。”
“封阿姨!”
她的身体被沈素接住，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人就被放到了一张藤蔓搭成的木床上，接下来她看到了耿雨荷。
小姑娘眼睛已经被泪糊住，倔强地把泪往回吸了吸，掏出来了针线。
耿雨荷在给她缝合伤口。
可她只是受伤了，不是死了。
封郁意想劝慰耿雨荷别哭，余光却瞥见了那被轰成粉碎的祭祀台，台中心是早已断了气的靳漫嫦。
原来不是在哭她，耿雨荷哭得靳漫嫦。
悲伤涌上了心头，她也有落泪的冲动，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先笑出了声。
在一片低泣声里响起的笑声格外突兀，耿雨荷吸吸鼻子，问她：“封阿姨，你笑什么、”
“笑……我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她……”
她以前还以为靳漫嫦哪天死了，她会忍不住放炮庆祝呢。
恨太久了。
不知不觉地让厌烦的人在心口占据了个重要的位置。
靳漫嫦不该只毁掉心口的链血蛊，应该把属于她的痕迹一块毁灭，那样才算彻底结束。
—
靳漫嫦借着沈素的眼睛，找到了封郁意体内那只蛊的位置，结束蛊和她的生命。
她解脱了，活下来的人却分外痛苦。
其中耿雨荷和封郁意最为痛苦，一个爱太深，一个恨太深。
封郁意虽然摆脱了链血蛊，但她胸口的伤不适合再移动了，她不能再走了。
耿雨荷陪着留了下来，守着她和靳漫嫦的尸体。
没了靳漫嫦的空间交换相助，缝合人的战斗能力弱了不少，她们还掌握了杀死缝合人的办法，沈素留下了一半的妖给皈苍和竺仙儿祖孙，让她们处理那些缝合人，自己和卫南漪继续带着人往怪物局去。
“翠可……”周翠可轻易就会对别人产生一定的依赖性，以前是周兰忧，现在是封郁意和悯雅娴她们，沈素还以为周翠可会留下来陪封郁意的，没想到她冲到了最前面，紧跟着她们，一步不肯退让。
提前强行融合的力量还不属于她，周翠可现在的身体才长到了十二三的模样，看起来还很稚嫩。
她听到沈素喊她，勉强笑了笑：“祖母还在等我，我不会倒在这里的。”
靳漫嫦的结局给了她不太好的暗示，周翠可担心着祖母的安危，胆量都大了不少。
周兰忧要是见了，不知会欣慰还是会心疼，只是周兰忧的情况怕是不会比靳漫嫦好多少。
沈素咬紧牙关，忍不住在心中咒骂起贺冷梳。
白凝枝睨了眼她：“你可以骂出来的。”
卫南漪握紧了沈素的手，加快了脚步。
她们越是靠近怪物局，沈素的心越是难以平静。
怪物局正上方有个金光闪烁的洞口，缥缈的云雾从洞口往下倾斜，层层叠叠的云雾堆砌起连接天空的桥梁。
沈素心漏跳半拍：“贺冷梳不会已经成功了吧。”
这么想的，当然不止她。
暴躁如白凝枝，率先冲了过去。
还没进入怪物局，白凝枝就被一股力推了回来。
卫南漪皱起眉：“小素，这好像是阵法。”
那就是说她们猜得没错，贺冷梳果然提前动手了。
沈素深深地望了眼悬挂在怪物局顶上的金洞，那个洞口有越变越大的趋势：“我们得阻止她。”
要想阻止贺冷梳，那就得先破阵。
贺冷梳当然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她们第一波攻势还没碰到结界，结界里忽然走出来一只只面目狰狞的怪物。
果然如她们所料的那样，贺冷梳真控制了那些怪物。
好在她没有控制柳烟渺。
念头刚起，沈素就反应过来了。
柳烟渺还不能算完全体的怪物，她身上还有卫南漪的血，她操控柳烟渺的可能都比贺冷梳操控柳烟渺的可能要高。
她的血可能真会帮到柳烟渺，沈素暗自琢磨着。
周翠可却突然拽起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跑。
“小素。”卫南漪眼疾手快一下扯住了周翠可，拦住了她们。
周翠可迫不得已停了下来，她小小的脸上满是着急，她指了指她想去的方向：“那里，那里能进去。”
能进?
阵法结界都是崩坏任何一个地方，整个阵法都会被摧毁。
贺冷梳怎么可能布阵后，还留着个漏缺。
可是周翠可格外坚决，不像在说笑。
沈素将信将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周翠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手忙脚乱地比画着，涨得满脸通红才说一声：“感应，那里有我……我祖母的气息。”
周兰忧?
沈素是想救周兰忧的，但现在显然破阵更重要。
她想拒绝周翠可，卫南漪倒是慢慢松开了周翠可，她若有所思地问：“小素，你觉得白老师的实力怎么样?”
“很强。”
白凝枝身为第一只被召唤到这里的异世界灵，她是最纯粹的冰雪之灵，就算实力被世界规则压制，她也仍旧是强者，在怪物局都是前几名的战力。
等等……前几，她好像从未深究过这前几还有谁。
五百年道侣养成的默契，卫南漪看沈素神情变幻就知道她也想到了。
怪物局除了实验室那群疯子，灵字部和赤字部一直都是强者才有带领队伍的资格，封郁意和靳漫嫦都是队长，所以她们的异能都是万里挑一，她们还不是最厉害的几个队长，那能够率领队长的部长呢?
沈素忽然想起来了她们被困在学校的时候，周兰忧留下的力量护住了一整栋楼，不仅楼外的力量没办法侵蚀她们，她们楼里的人甚至也没有感受到外面的变幻，要知道沈素有悯仙镜增幅的感知，悯若华是一等一的道术天才。
异能者可都是离得越近，越能操控她们的力量，可那时候周兰忧早就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
刚刚那些缝合人当中，她们好像也没有看到几个实力前列队长的身影。
她没有跟周兰忧打过交道，但她和悯雅娴打过交道。
悯雅娴虽有年纪，但头脑清醒，始终坚持大局为重，能成为她一生挚友的人，难道会轻易任人拿捏?
“夫人，我们过去看看吧。”
卫南漪也有这个想法，这些怪物不是她们的对手，但要是拖延时间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沈素安排着剩余的妖族对抗怪物，而她们极少的人被周翠可带到了一个山洞里，连溟冬都没跟过来。
山洞里有层薄雾壁，阻止了沈素她们前进的脚步。
奇异的是这薄雾没有阻止周翠可进入山洞。
这让沈素越发确定周兰忧可能还有着一定的自保能力了，可惜她们没办法过去。
周翠可也不敢继续往前，她站在山洞里看着沈素她们发愁。
她是有了胆量，可也没昏了头脑。
周翠可清楚她的斤两，真碰上什么完全没办法解决，这也是她感应到周兰忧的力量，优先抓住沈素这个领头人的原因。
沈素盯着周翠可的手，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翠可，你试试牵着我们走。”
周翠可的身体是能自由穿梭在薄雾壁间的，她将手伸出，搭住了沈素的手腕，用力一拽，还真将沈素拽进了山洞里。
接下来她又将卫南漪、白凝枝、柳烟渺、柳长奚和柳灵心拽了进来。
跟过来的人当中只剩下白余和宴娉了。
周翠可再次伸出的手扯住了白余，诡异的是白余半边身体没了进来，但还有半边被挡在了外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翠可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本就不是沉稳冷静的性格，现在还是紧要关头，她自然会怕出丁点变故。
沈素看看白余，又看看宴娉：“白宗主，你把宴娉放下来。”
白余把宴娉放下来以后，周翠可轻易就将白余也拽了进来。
这就没错了。
山洞是周兰忧的力量在守护，它会自然而然地对抗威胁她们的力量。
宴娉是贺冷梳的伴生蛊，身上有她的力量又有她的气息，进不来也正常。
周兰忧还活着，还有对抗贺冷梳的力量。
这是她们和贺冷梳撕破脸以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沈素推了推白凝枝：“白宗主，你把她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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