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也渐渐有些焦急。
她的眼睛刚刚流转那么久都没有找到靳漫嫦，情况并不乐观。
封郁意她们也看出来了问题的所在，封郁意看着不断小范围切换的空间，骂了声：“该死的靳漫嫦，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确实。
这样强大的靳漫嫦让她们觉得陌生。
那变化的空间，细小的能只到半米之间，宽广到能千里成冰河。
不仅如此，她甚至能操控几十处地方同时变化，力量和精神力都强悍得不像话。
这样耗下去，还没见到贺冷梳，她们就会力竭死在这里。
必须先打破空间，再解决缝合人，不能放任靳漫嫦从她们手边救缝合人。
可靳漫嫦在哪?
卫南漪也跟着她烦闷：“要是沈君兰在这就好了。”
是了。
她的眼睛看不到，沈君兰感知善恶的能力说不定能找到方向。
最可恶的是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不然依着卫南漪精通的那些寻人之术，她们很快就能找到靳漫嫦。
“你们会不会寻人的秘术?”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显然是跟沈素想到了一处。
沈素顺着声音看去，只看到了柳长奚。
“会也没用，这里没有灵气。”
柳长奚没有理她这句话，她说：“既然你的眼睛都找不到，那一般寻人之术肯定不行，你们会不会秘术?有没有禁术手段?”
她所看的目标也明确，只有卫南漪和白余两人。
术法向来是仙门传承，柳长奚并不指望那些妖。
白余眼睛微微眯起，凌厉的光芒从眼底冒出：“你有办法让我们施展手段?”
柳长奚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会?”
“既是禁术，岂敢研习。”
柳长奚冷冷地扫了眼她：“废话连篇。”
白余握着剑，指了指卫南漪：“卫道友会。”
面对柳长奚递过来的询问目光，卫南漪往前站了站：“我会。”
柳长奚轻啧一声：“还真是令人意外。”
卫南漪的皮囊具有一定欺骗性，放在学校是一眼看过去的好学生。
柳长奚觉得奇怪也正常，沈素以前也惊讶过。
不过柳长奚要是结交了江蕊平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江蕊平离经叛道，以前最爱阅览禁术，最是疼爱卫南漪，她会的术法会教，不会也能让卫南漪学。
江蕊平一直是那么个武力至上的人，宗门封不封禁都影响不到她，反正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沈宗主的人，而不是临仙山的人。
“柳前辈，你想怎么做?”沈素不觉得柳长奚会问无用话。
柳长奚还没说话，柳灵心就着了急：“姐姐。”
沈素从柳灵心的反应里看出来了点走势，果然下一刻就看柳长奚割开了她双掌，她慌忙带着几个妖王把柳长奚围了起来，确保缝合人不能打扰她。
柳长奚朝外流血的右手掌搭住了卫南漪的手。
她的血竟是在卫南漪掌心烫开一道口子。
沈素还没来得及生气，柳长奚的另一只手搭住了她右臂，滚烫的血在右臂上落下一道长血口，她的皮肤一层层鼓了起来，接下来是骨头，居然化作两个能够容纳双臂的长盒，沈素眼睫猛地颤了颤：“疯子!”
她又拿她自己当祭祀台用。
不怪柳灵心焦急。
卫南漪要是动不动给她自己弄得满身伤，她不疯就算好的了。
柳长奚的办法极端了点，可确实是有用的。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但柳长奚有。
在这个世界没办法动用术法，但柳长奚是神祭，她的身体就是一方小世界。
卫南漪僵在原地，有些犹豫。
柳长奚冷笑一声：“你说你会的。”
她言外话也很明白了，卫南漪要是不会，这笔账她得算。
柳长奚这个人还真是……又疯又狂。
她性格真是不讨喜，但实在是可靠。
卫南漪不再犹豫，她让封郁意走到了她的身边：“有点疼，忍着点。”
她也不给封郁意反应的时间，扯住她的手腕割开她手掌，带着她的手钻进了长盒里：“一定不要动。”
沈素眼底猛地迸发出一道金光，她看到卫南漪单手掐着指诀，一道灵光顺着血口子钻进了封郁意的身体，灵光吸收着血液，慢慢变成暗红色，极细但格外锋利，封郁意微微颤动，暗线都能刮下一点碎肉。
卫南漪紧握着封郁意，面色沉了沉：“别动。”
白凝枝也是看出来势头不太对了，对抗缝合人的同时，分神过来封住了封郁意的身体。
封郁意的身体被封住以后，暗线攀爬得顺利了起来，竟是追到了心脏的位置。
暗线猛地朝着金线一刺，不偏不倚地刚刚好扎到了那只蛊虫，扎中的瞬间暗线成了一滴血珠，一下裹住了链血蛊。
它拖着链血蛊晃了晃，却没能带动链血蛊。
卫南漪皱皱眉，指尖往上抬了抬，那只链血蛊终于动了动。
血珠拖着链血蛊出了心脏最中间的位置，突然溃散。
卫南漪脸色变了变，她重新掐了个指诀，血珠重新凝结，正中间包裹着一点黑雾，在封郁意体内滚动，一下到了卫南漪手心。
掌心多了血珠以后，卫南漪就松开了封郁意。
她另一只手在封郁意胸口点了点：“一炷香。”
别人不懂，沈素是懂的。
卫南漪把链血蛊移到了蛊虫被杀死也不会危害到封郁意性命的位置，但能维持的时间只有一炷香，一炷香以后蛊虫会顺着原本的痕迹爬回心脏中心，到时候杀死蛊虫，封郁意一定也会死。
松开封郁意以后，卫南漪连忙再次掐动指诀。
一道道红光从柳长奚袖口钻了出来，红光越来越盛，居然是飘向了半空中。
在红光越来越多，几乎半壁天空都变成血红色以后，红光居然开始凝聚成雾，雾一点点靠近，竟是像黏附在某种建筑上一样，被迫成了个祭祀台的形状，随着红雾越来越多，祭祀台突然朝下坠落。
轰隆一声重物坠地，红雾在瞬间溃散，而那块地方居然出现了个真正的祭祀台。
祭祀台正中心就是靳漫嫦，在那方祭祀台上是一个个被捆起来堆叠在一块的人，那些人形成了三堵高高的人墙将靳漫嫦围在里面。
有的已经断了气，有的还在苦苦挣扎。
她们像是被水泥糊住，怎样晃动，人肉墙都没有倒塌的迹象。
原来她一直在这里，只是被特殊阵法遮挡住，悬浮在半空中。
靳漫嫦整个人双肩被锁在两台机器里，发丝跟一根根电线交缠，短短几日不见，一张脸变得灰败如土。
黯淡无光的眼睛呆愣愣地盯着双腿，而她双腿上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女童尸体。
女童面容和靳漫嫦死去的女儿有八分相似。
人墙里的人有张特别熟悉的脸——薛遮钦。
实验室的人为贺冷梳什么歹毒事都做过了，最后居然被贺冷梳推到了这里成为靳漫嫦的电池，清醒地等待着最后一点生命被夺走。
贺冷梳足够无情，也过分无情。
“队长!”
耿雨荷最先冲了过去，她对靳漫嫦的感情无法因为背叛而结束，毕竟在她家破人亡以后，靳漫嫦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庇护所。
她一向知恩，哪怕用命报。
祭祀台四周有一层电流，耿雨荷刚刚冲过去就被弹飞了出去。
紧跟着耿雨荷后面的是封郁意，她一直都以为她是足够厌烦靳漫嫦的，但自从被柳灵心逼进梦里以后，十年仇怨有了缓和的空间，却是还没来得及成为朋友就已经分到了两个阵营。
封郁意在捉妖局生活过很长时间。
她信命，靳漫嫦大概是她命定的宿敌。
八字不合，争吵不停，但靳漫嫦活着，她的生命好像也更鲜活多彩一点。
祭祀台唯独没有阻止封郁意的靠近，她很轻易地就走到了靳漫嫦身边。
这让沈素觉得不妙：“封阿姨，小心!”
靳漫嫦双腿上的女童忽然动了，几乎已经可以见骨的烂手一下抓向了封郁意的心脏。
封郁意冲得太急，根本来不及躲。
眼看着女童的手就要刺穿封郁意的心脏了，一只枯瘦的手忽然抓住了女童的手，居然在瞬间捏碎了女童的骨头。
随着女童骨头被捏碎，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乖，妈妈教过你，杀人是不对的。”
嗓音温柔到了极致，配合着那碎开的骨头诡异得不像话。
声音的主人是靳漫嫦，动手的也是靳漫嫦。
她没有看封郁意，温柔地摸着女童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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