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卫南漪要怀疑徒弟，而是沈素被神灵驱逐，同样成了神的阮桐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如果不是阮桐过去够好，早已经可以判死刑了。
要问阮桐是个怎样的人，沈素回答大概只有坚韧不屈。
十来岁的年纪被同村人割肉分食，一个个面目慈爱的长辈被妖物蛊惑成了刺向她的刀，还能坚强地活下来。不幸被位面的气运之子选中成了他牺牲品，被迫对他产生感情的时候能够立刻将她自己关起来避免和气运之子接触，在发现气运之子背后站着神灵的时候也没有气馁，更没有放弃，而是当即产生了要成为神灵，给更多生命平等的念头，并且往后一直努力着。
她的成神之路是她一步步爬上去，其间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次差点灵根尽毁。
沈素觉得阮桐成了神灵也会坚守原则，她比那些吸取世界气运成神的人更尊重生命。
“夫人，你要相信你，相信我，我们带出来的孩子不会糟糕到变换了身份就成了另一种人。”
卫南漪朝上望了眼：“那她该来的。”
她不指望阮桐施以援手，她只想要个理由，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
“这应该很难。”
卫南漪刚刚也跟沈素说了沈君兰的分析，沈君兰是佛莲在心思灵透方面远胜别人，她还掌握着两个世界的情况，分析的结果比她们盲目猜想要靠谱得多。
既然这个位面远远高于由这个世界而生的世界的话，也就是说那里的人基本上不具备驱逐她的资格，哪怕是神灵。
那按照佛莲的推测来往下想，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神灵，没有灵气，也没有什么天道，看起来这里是要输给修仙世界的，可这个世界是创造者的世界，这里有默认规则，只接受规则以内的东西存在。
没有意识的规则是足够公平的，也是足够没有人情味的。
规则无法判定贺冷梳的好坏，它们只能判定哪些允许存在，哪些不允许。
贺冷梳的召唤术，采取是相融，她将妖灵和这个世界的血肉身躯相融，一半是外来者，一半是原住民，规则认可原住民的血肉之躯就没办法驱逐妖灵，没办法驱逐，这个世界就会有新的生命诞生，那就是怪物。
沾上妖灵血的人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她们有活在这里的资格，随着妖灵血复苏被刺激觉醒，这里开始出现了异能者。
贺冷梳在规则以内。
规则以外还在这里停留的人也都有一定的特殊性，溟冬是被宴娉召唤，宴娉分给了她血，托着白余的福，宴娉的血里有原住民的气息，还有薄弱的神力，她的修为被压制，失去了飞天的手段，夸张的妖术，再找不出和原住妖的区别。
柳灵心本身就很奇特，她是仙药所化，既是灵又是妖还有神灵之力，后来还和神器相融，可她力量没有变强，反而变弱了许多，居然沦到了和薄怜怜她们那种小妖放在一起比较的地步。
换个世界，薄怜怜这样的，柳灵心能杀十个。
无坚不摧听上去很厉害，可有灵气的世界谁规定攻击只能从外到内了，灵气可是无孔不入的。
这么算起来，不止柳灵心，卫南漪也是被压制到了普通大妖的水平。
卫南漪以前一个人就能杀光一个妖族，在这里她杀死薄怜怜都费劲，白余也是一样的，她以前一人一剑能杀穿一族，现在有了裕灵剑没变强，反而被群普通妖追到背着宴娉和薄怜怜落荒而逃，这要换作以前，她想救多少人救不下来。
按照这个算法，超出世界力量的法器会被封存，但融进了血肉成为活物能够使用，因为这个世界杀人违规，它不会轻易抹杀生命。
修仙者会被彻底收走力量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人，因为这里有人，但没有灵气。妖物虽有力量残存，但再厉害的妖也会被压制力量到这个世界的最高水平线，她们自己可能还没办法察觉这点，只会将一切归于没有灵气带来的影响当中。
沈素倒是不奇怪，白余一个纯血修仙者到了这里为什么还能救人。
白余除了是个修仙者，她还是个剑痴。
剑痴当然会学剑术，白余精通各种剑术，还有她自创的剑术，她在这个世界怎样也不会沦为普通人，再不济也能当个剑客，加上她还有把非常不错的剑。
不过柳长奚力量真的还能用吗?
沈素简简单单算了一下，沈君兰也是仙药，半神半妖半灵的存在，留在这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压低些修为。绿蕊是神鸟，拥有着鸟族血脉，付出的代价也是压低修为尽量像这个世界的大妖，但柳长奚可是修仙者。
虽然她是神祭化身，可那些修仙者眼里高不可攀的神灵，甚至不具备踏足这个世界的资格。
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灵的，而完整的神灵已经没有人血，就连缩减修为在此停留的资格都没有，神祭化身还有用吗?
白余还能醒吗?
她都有这样的怀疑，难道沈君兰她们没有吗?
难道说还有什么是她没有注意到的?还是说沈君兰她们另有隐藏?
白余可是为了找卫南漪来这里的，她们交情还一直很好，沈素很难不对白余的事上心：“夫人，我们去看白宗主吧。”
她松开了卫南漪，牵着她往外走。
紧密相贴的肌肤忽然分开，摩擦带来的热感骤然下降。
卫南漪空着的手摸上了手臂，那里的温度在骤减，她下意识地说：“小素，你就这么关心白余吗?”
“……”
卫南漪说完，不仅沈素愣住了，就连卫南漪自己也呆在了原地。
她居然在因为沈素为白余表现出的关心而不悦，她可没忘记白余是为什么来的，也没有忘记过往的交情。
正因为没失忆，现在才迟迟做不出反应。
卫南漪过了很久才艰难启唇：“小素，我不知道，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她吃老熟人的醋了。
现在的她过于斤斤计较，还有点蛮不讲理。
卫南漪是这样以为的，不过沈素不这么觉得，她只是觉得稀奇。
她知道卫南漪有变化，可那是不一样的，两种记忆冲撞融合接受都需要时间，几百年的记忆远多过几个月的记忆，她记忆里更多的还是从前的卫南漪。
以前的卫南漪是包容的，就算有吃醋的时候也只会沉默地将她不太喜欢的接触改变，而且她从来都是不会吃熟人醋，因为她很清楚那些人不会对沈素产生感情，沈素也不会对她们有想法。
温柔，但缺少生动。
这样的卫南漪并不糟糕，甚至更可爱了一点。
沈素拦住了想要解释的卫南漪，指腹在她柔白的面上蹭了蹭：“夫人，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卫南漪有些意外，她担心过太多次沈素会反感这样渐渐有些不讲理的她，但沈素的反应在意料之外。
她没有反应，沈素细腻的指腹已经落到了卫南漪唇瓣上：“夫人，你要强吻我吗?”
卫南漪眼睫猛颤，难以跟上沈素跳转的步调。
沈素将手收了回来，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伸到了卫南漪眼前：“上次，上次我说希望你吃醋，你不就吻我了吗?还有……恩，我们还要去见白宗主，应该来不及做点别的了，不过你还是可以吻我啊，我不会反抗的。”
她这说是勾|引卫南漪也不为过。
卫南漪这才想起来沈素是想起来了，不是记起来以前的就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忘了。
想起来自己偏执地靠近，一次次让她喊小妈，想起来自己蛮狠的模样，逼得沈素眼泪都掉下来还不停的时候，想起来自己一次次缠着她，看起来非常饥渴的模样……现在埋自己怕是来不及了。
游走的目光是心虚，也是羞窘。
沈素像是住在了她心口一样，轻易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也觉得她和卫南漪刚刚太满了，所以刻意去逗她：“夫人?你不亲我吗?”
卫南漪的脸算是红透了，她不搭理沈素，沈素尾音刻意朝上扬了扬：“小妈，你不想吻我吗?”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往前走，故意这样喊卫南漪。
随着她往前走，卫南漪不自觉地往后退，她退得要慢些，视线能够看到的位置是沈素越靠越近的唇。
好歹卫南漪也养了好几个月的沈素了，她和最开始瘦弱的模样也不太一样了，消瘦的身体丰盈了一点，唇色也没有以前那么苍白浅淡了，充足的血气染红了唇，因为血脉改变成了妖，面貌有了细微的变化多了点妖性。
镜衾其实和柳灵心一样，她们不像白凝枝那样完全由自然界冰雪力量而生，她们也有本体，只不过她们的本体也是由日月精华孕育而生，有着过于充裕的灵气，所以能算妖也能算灵。
镜湖灵水的血脉，沈素身体最不缺的就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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